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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钧儒毫不在意,这世间已经没人能够伤的到他,可他刚深手,就被那链子缠上,在他掌心落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有些不解,看向季无尧,“你如今的修为——” 季无尧并不想废话,他已然失去理智,杀不了又如何,他也要扒掉这人的一层皮。 孙钧儒正色起来,眼底带着看后辈的欣赏,他欲出手却忽感危机,身子一侧,避开了那道银白色剑芒。 沈应的状态不对劲,但是并不妨碍他想要帮师尊的决心,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无所谓。 “你……” 孙钧儒只说了一个字,那剑芒又袭来,他身子向后一荡,看向两人不紧不慢道:“你们两人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 可没人能听他说话。 季无尧杀红了眼,身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武器,就连堕仙崖上的风都成了利刃,四面八方锁死了孙钧儒的退路。 孙钧儒终于感觉到了棘手,他仰头,右手凭空一摊开,手掌上凝聚了一道赤红且透明的剑刃。 然后随手一挥,季无尧被愤怒裹挟,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跑而是迎难而上,但相比如此澎湃恢宏的剑气,他的力量都显的渺小起来。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他挡在季无尧身上,流霜剑挥出一道虚影,冰寒刺骨的雪山拔地而起,在两人身前凝结一道屏障。 但那赤红色的剑气更猛烈,顷刻间便将冰墙斩裂,重重落到两人身上。 孙钧儒面色复杂,他有些怀念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没有人能接住我的剑,为何还要如此固执?” 他不再看两个被他已断定死亡的人,一步步向着堕仙崖上的镜子走去。 另一边,碎裂的冰块将两人压制在下面,又被灵火消融,季无尧坐起来抱紧了沈应的身子。 “咳咳咳。” 鲜血顺着事沈应的嘴边滑下去,又被季无尧用袖子擦净,只不过他都没了实影,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沈应眼睛眨了眨,抬起手点了点季无尧的下巴,拭去了那抹晶莹,“师尊,你怎么哭了?” 哭了吗?季无尧恍然,才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沈应想要抓住沈应的手,固执问道:“师尊,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一点点也算。” 季无尧心里酸涩难捱,心里闷痛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他从未觉察自己对沈应竟有这般浓烈的情绪。 他早知沈应的结局,但是如今这一刻来临他还是想要时间再慢一点。 沈应眨了下眼睛,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师尊,你说啊。” 命魂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化成本体的虚影,神色沉重道:“季无尧,动手吧。” 季无尧脸色一僵。 命魂书闭上眼睛,话说的艰难,“求求你了,清醒一点,这是沈应的情劫,你不要……你不要……认真。” “他执念太深,若此劫不消,神魂受损,他会一直跟在你身边,那就完了。” 季无尧指尖落到沈应的脸上,面上表情痛苦又纠结,最后又将那些苦涩的难过的酸楚咽回心底。 沈应的气息有些弱了,他眼里的光芒黯淡,但仍固执询问,“师尊,你说呀……” 季无尧没有回应他,他低下头细细瞧着沈应的眉眼,沈应的眼神又亮了亮,充满期待。 季无尧心里一酸,右手摸到流霜剑的剑柄,流霜剑颤动一下,紧接着又安安稳稳待在季无尧手里,亲昵的蹭了蹭季无尧的掌心。 季无尧抱住了沈应,带着鼻音,“对不起。” 银芒一闪,银色剑身插入主人的心口,沈应身子一僵,似乎有些委屈,他指尖攥紧了季无尧的衣角,想要开口,嘴里却都是血腥。 他不想要师尊的对不起,他想要在看一眼师尊的眼睛。 不喜欢他也没关系,他会化成风,化成雪,四季轮转时,他便能拂过师尊的眉眼。 攥住衣角的指尖失了力气,一切归于寂静。 有风拂过,那身影化作光点开始消散。 季无尧紧紧抱着那失去生息的身躯,试图挽留沈应存在的证据,但却什么都留不下。 堕仙崖一秒霜寒,季无尧跪在冰雪地里发出一声呜咽。 第93章 堕仙崖上万鬼哀嚎, 在祭奠鬼主死去的爱人。 风雪呼啸,冰冷霜寒气刮到了季无尧心里,冻结了他的灵魂, 如同二百年前那般冷。 命魂书自要跟随沈应去他该去的地方,他语气沉重,小心翼翼告别, “季无尧,再见。” 夏日间散了一地风雪,季无尧望着空茫茫的大地,觉得自己被丢下再无去处。 他麻木起身, 看着一步步走向堕仙崖底孙钧儒也并未阻拦。 孙钧儒走的很稳, 像是一个年老者的身体里装了一个年轻的灵魂,他步子很轻,走的镇定而从容,就连堕仙崖一秒入冬他也只是淡淡的撇了一眼。 他从始至终对于季无尧的哀戚毫无反应, 他不是很理解,也没打算试图理解。 他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镜子,伸出手去触碰, 却忽的僵住了身子。 只见那镜子忽的碎开, 变换成一点点的碎片, 顺着他的手将他包裹, 一点点向上攀爬, 似要将他同化。 “这个叫梦中仙,能看到人心中最恐惧的东西。” 季无尧死气沉沉的走上前来,“我也想知道,你最害怕什么。” 孙钧儒目光沉静,似乎早就料到, 他叹了口气,“这个也伤不了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算是不死不灭。” 他叹息开口,再次面向季无尧的时候还是那样游离天外的疏离。 “以它的能力根本把我拉不进梦境,不要白费力气了。” “是吗?”季无尧现在情绪很不好,他眉眼暗红到乌黑,眸底满是疲倦。 他没有在说话,但是堕仙崖上的雪开始浩浩荡荡的往下塌陷,就连地面都颤动起来,往下陷往下踏,这片空间都震荡出虚影。 孙钧儒还在笑季无尧的不自量力,却察觉不对劲。 季无尧脸上厌倦,他看着远方,“当年他们在这布下大阵,没能杀我,如今用来埋葬你刚刚好。” 孙钧儒面无表情,“我死不了。” 季无尧无所谓,“那就多死几次瞧瞧。” 地面彻底坍塌,延绵数百里的土地都皲裂开来,向堕仙崖坠去,在坠入崖前,孙钧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下次见面你就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季无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任由自己随着碎石泥土坠入深渊。 猎猎风声刮的他面颊生痛,黑暗,下坠,不知道落了多久,他被摔到了地面上。 他没有实体,摔在地面上像是一片羽毛,也没有感觉,这里是无尽的黑,没有声音一片虚无。 他静静的躺在地上,面向上方,空洞的眼睛里了无生息,像是死人。 二百年前的堕仙崖不是这个样子的,下面是哀嚎吼叫的鬼影,一叠叠密密麻麻魂魄恶灵每个都想把他吞吃干净。 他花了一百年时间从这里走了出来。 噗呲,一串细小的火苗从旁边亮起。 一个人影靠在石壁上,饶有兴趣的盯着季无尧瞧,他晃了晃指尖,“看,巧不巧,我先下来等你了。” 季无尧的眼睛转了转,但还是一片死寂。 凤佞蹲下身子,去玩季无尧的头发,一会缠着,一会绕开,编的七扭八歪。 他边编边说道:“你在上面做什么?怎么动静这么大?” 季无尧不想开口说话。 凤佞又开始自言自语,“阿尧,你看这里也不错,我都开始怀念我俩一起在这里的日子了。” 季无尧伸手抽回了自己的头发。 二百年前,他失去一身修为跳下这堕仙崖来找寻唯一的一抹生机,跳下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凭着那坠下来的珠子保命,然后就遇到了一只伤的很重,快要死掉的小凤凰。 他觉得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凤佞。 他灵根被毁,经脉寸断,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有些不甘心。 凤佞给了他一簇涅槃之火,他成了唯一涅槃火里活下来的‘人’。 凤佞眼神有些许怀念,“阿尧,你救了我两次。” 季无尧坐起身,淡淡反驳,“我救了你一次,你救了我一次。” 凤佞摇头,有些哀怨,“你总是不记得。” 它又不想说话了。 季无尧站起身,撒了一把腾妖种,在这贫瘠的堕仙崖底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它的命了。 凤佞有些惊奇,“你还真带了种子啊?阿尧,可堕仙崖底泥土不长生灵啊。” 季无尧没说话,他也没回头,当年如果有一支滕蔓,那他也不必花一百年的时间才爬出来。 如今堕仙崖恶灵尽散,又被他亲手毁掉,往后或许会变个模样吧。 “走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影瞬间消散,凤佞摸了摸鼻子,跟了上去。 堕仙崖上坠落的风雪停了,银白雪花向上飘卷被风一卷飞越千里,掠过层叠山峦,划过天际向北,最终找到了归属地。 孤仞峰下了一场雪。 风雪倒灌,无数雪晶落到石洞口,却被那禁制绞杀了个干净,石洞内依次排开的夜明珠碎裂,落了一地水晶残渣。 室内归于黑暗。 端坐在石床上的那抹雪色身影睁开如墨的眸子,他身上带着的霜雪气比外面的孤仞峰还要重。 石洞内三重禁制受不住那抹威压终于破碎。 轰,风雪灌了进来,这场夏日雪落到了沈应的眉眼。 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沈应抚住自己的心口,那上面还有流霜剑刺破心脏的钝痛,他垂下眸子,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的指尖。 为何如此心痛? 又为何满心不舍? 他站起身,白色长袍划过石床,屋里的夜明珠碎了,昏昏暗暗,一片混沌里,他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他目光落到墙壁上,那上面只挂了一把剑。 他终于找到了一件事情做,“我的剑呢?” 命魂书显现出形,犹豫开口,“仙君……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应还是望着墙上的那把剑,“都是劫中事,没什么要紧的。” 命魂书不说话了。 沈应没有很大的好奇心,相比于历劫他更重视另外一件事,“成功了吗?” 命魂书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成了……但是也失败了。” 沈应望过来,“什么意思?” 命魂书忐忑不安解释,“仙君所求之事可以应验,但是此事已不由的仙君,而是在另外一人身上。” “为何?” 命魂书憋来憋去,脸色涨红,“仙君所求之事已写进命魂书不可更改,但……历劫中出了变数,仙君不符命魂书的要求,所以……此事只能看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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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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