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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您在犹豫什么,如今泯川江是在东亭手里,可您会放任东亭就此膨胀?待您收复东亭旧地,得了泯川江您就能将大半个南魏包围,这对您来说没有吸引力吗?” 萧祺桓就差说出,届时南魏俯首称臣只是时间问题,你北梁不就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只是萧祺桓的话和他的表情一样经过深思熟虑,他说完朝着元焕低头道:“或者您还想要什么,大可以说出来。今日您离了赋阳宫,应当就是不想被皇帝的身份束住,若有我能办得到的,我愿替您走一趟。” 元焕轻笑一声,“桓殿下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日总听闻南魏大皇子是个中庸之人,为人谨慎古板,今日一见倒全然不同。” 萧祺桓微微一笑没有应声,元焕抬眼看了看薛磐,薛磐像是洞察到了他的心思,脸上浮过一瞬不安。 “你朝意图联盟,首要之义就是借我的军队应对东亭的入侵,我可猜对了?”萧祺桓缓缓点头,元焕继续道:“可若是要打,殿下如何让我放心将昌安营交与南魏统辖,且不说我军将士服不服气,只论你南魏随随便便召集起来的募兵,当真能和东亭一决高下?陈京观的平远军是前车之鉴,我军在那一仗也损失惨重。” 薛磐立于萧祺桓身后,元焕提到陈京观的时候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薛磐毫不掩饰地对上了元焕的视线,薛磐第一次在元焕眼中看到了愠怒。 “我朝如今尚无领兵之将,兵权暂时掌在父亲手中,若是陛下信得过,我愿意亲率三万精兵与昌安营互为策应,从敬安山两侧夹击敌军,先将你我之间的阻碍打通。” 萧祺桓说话时感觉身后的薛磐好几次想要伸手打断自己,可最终他还是让萧祺桓说出了这句话,他们都知道这是元焕的真意。 萧祺桓即使在南魏再无依仗,至少他是萧霖亲自扶上位的太子,萧霖不可能见死不救。 元焕不允许陈京观的事情重蹈覆辙了,那场仗纵使百年之后再被人谈起,都依旧令人唏嘘。 “殿下有此魄力何愁失地难回,我应你,我军会在十日后于平州集结。不过这一次我只能给你两万人,而且不会派随军将领,能不能打得赢,全看殿下的手腕。” 萧祺桓沉默片刻后点头,“好,多谢陛下。” 元焕没有再理会眼前两人眉来眼去的动作,他眼底藏着笑意站起身,将桌上的大氅拍了拍,掸掉了落在上面的泥草,守在门口的侍卫推开门,元焕微微朝萧祺桓点头示意。 “那我在北梁静候佳音,望殿下旗开得胜。” 萧祺桓微微欠身行礼道:“我自当尽力,为南北之谊开个好头。” 元焕离开后,晨光姗姗来迟,薛磐退散了周遭服侍的下人,一言不发地坐到了萧祺桓对面。 “您是觉得我们还是会输?” 萧祺桓笑着说,薛磐竟真的没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畏惧。 “我身为南魏太子,本就在朝中无所依仗,若再不能凭自己立威树德,何人能服我?我自知太子非天子,可只差一步之遥,我要说我没有企图,您信吗?” 萧祺桓说话时一直没有直视薛磐,薛磐的目光却长久地停留在他的脸上。这些年他很少入宫,连薛雯昭都见不了两面更何谈自己这个外孙,薛磐此时看萧祺桓,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明白萧祺桓心中的欲望和野心,这皇家的人生来就是沾染权斗的,谁都逃不过,可出于自己的私心,薛磐只希望萧祺桓如过去二十几年一样平安顺遂就好。 “况且南魏的国运不该止于此,父亲退了又退,最后不还是要站出来和姑姑对立,我们退了又退,也还是要真正去打一场仗的。人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第128章 南北之盟有了雏形, 萧祺桓立刻往盛州去了一封信,他没有提及与元焕谈判的细节,也没有说明元焕对南魏内情的刺探, 说到自己要领兵出征时一笔带过, 在落笔处加了一句“望母安”。 他知道这封信萧霖会和薛雯昭一起看, 他也知道母亲又要为他的轻率决定牵肠挂肚, 可萧祺桓不后悔, 他觉得南魏该赢了,自己也该赢了。 从朔州一战后,崇宁加紧了各地征兵的动作, 传闻民间怨声载道, 却没有人敢真正反抗命令。 崇宁这么年在各地的势力也通过征兵之事显现出来,虽然萧霖最后还是通过一纸圣意才夺来了兵权,可这兵营里到底谁说了算却不能只靠他的三言两语。 崇宁在征兵结束后亲自去了一趟景州的兵营,她身边站着的崔擎舟被当场任命为大将军。 从前崔擎舟身上的虚名不少,可这一次临危受命不同以往, 他没有再随崇宁返回阙州, 而是举家搬到了景州,就住在离陈京观旧宅不远处。 对于崔擎舟的上任, 萧霖心中或多或少有所担忧,只是崔擎舟这个人他拿不定主意,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崔擎舟不像周原任一般对崇宁死心塌地,崔擎舟依仗崇宁不假,可更贴切的是崔擎舟在依仗崇宁的权力, 而非这个人。 崔擎舟自始至终想要的只是大将军的位置,是南魏的兵权,是凯旋而归的喜悦。 于是萧霖默许了崇宁的任命, 他派莫汝安时刻盯着崔擎舟的动向,如果他有投敌叛国或者意图谋反的心思,哪怕只是意图,萧霖都会以最决绝的手段清除异己。 可直到萧家迁都盛州,崔擎舟作为护军领兵断后,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南魏的不忠。 崔擎舟在兵部待了半辈子,只有这短短几个月他感觉自己真的活着。 在萧霖收到萧祺桓的来信后,崔擎舟被叫到了行宫的书房,这是他第一次被萧霖单独约见,而且前来知会的太监开口就叫他“崔将军”。 “末将崔擎舟参见陛下。” 崔擎舟单膝撑地,萧霖背对着他道了声“免礼”。 崔擎舟直起腰,他看见萧霖依旧没有要转身的意思,他顺着萧霖的目光望去,一枚虎符安静地躺在桌上。 崔擎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闪烁道:“皇上今日宣臣觐见,怕不是太子殿下有了消息?” 萧霖“嗯”了一声,“怪不得姐姐喜欢崔将军,崔将军还真是玲珑心窍,什么都一清二楚。” 崔擎舟没有应声,他看到萧霖微微转身,从他露出的半张脸上崔擎舟瞧见了不明觉厉,“崔将军,那日甄大人是听了你的话才对我产生怀疑的是吗?看来你对立储一事另有高见,怎的那日朝会上没有提出来?” 崔擎舟动作一滞,慌忙跪地叩头道:“陛下恕罪!臣万不敢妄言储君之事,那日堂前我不过是与甄大人攀谈,许是我口不择言说了什么让甄大人误会,那定是无心之失!” “崔将军言重了,我是真的很好奇崔将军这八面玲珑的皮囊下,究竟有没有一副真面孔?” 崔擎舟感觉自己身前被阴影笼住,他看到萧霖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面前,那双苏绣的靴子离他的鼻尖不过分毫。 “臣崔擎舟一心只为南魏,若能以己身躯换南魏山河无恙,我万死不辞。” 崔擎舟的声音里依旧有一丝颤抖,只是他感觉眼前的人缓缓俯下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慢慢滑落作势要将他拉起。 “崔将军起来说话,武将的膝盖软不得。” 萧霖的话让崔擎舟没有推脱的余地,他小心翼翼撑着地起来,却依旧将头埋在胸口。 萧霖见他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松开后朝后退了两步。他没有对崔擎舟这副鸵鸟样子发表任何看法,他只觉得若崔擎舟真是崇宁的人,那他演戏的水平太过拙劣,崇宁看不上这样的人。 “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崔将军大可放心,我只有一事思来想去寻不到个根据,你替我想想?” 崔擎舟恭敬地俯下身,萧霖伸手将半块虎符握在手里,他用拇指摩挲着虎符上面镶嵌的金线,若有所思道:“崔将军为何如此笃定我让太子出使北梁就是让他去送死?一个人过去做过错事,他这辈子便都是错的吗?” “臣不敢揣测圣意。” 崔擎舟一句话将萧霖的所有问题堵了回去,萧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笑着道:“所以今日我从崔将军这什么也问不出来是吗?罢了,崔将军回去吧。” 萧霖说着就要转身往里屋走,可背后的人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当萧霖的手扶上门边时,崔擎舟突然开口。 “臣虽愚笨,却也不是个实心的,陛下今日大费周章叫了我过来,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那日臣所说确无人指使,臣字字句句皆是出自本意,我希望甄大人能再想想,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你是说立大皇子为储会让他后悔?” 萧霖没有转身,崔擎舟摇头的动作他也没有看到。 “我是怕若太子重蹈覆辙,届时甄大人会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崔擎舟顿了顿,“甄大人是现今朝堂上为数不多还在为南魏拼命的人了,我只想让他的步子轻松一些。” 萧霖转过身,崔擎舟依旧站在原地,他们之间只隔了半座宫殿,萧霖却好像已经看不清他了。 “崔将军是爱才,还是为了其他?” 萧霖话里的意思崔擎舟听得明白,如今甄符止是萧霖心尖上的宠臣,若是崔擎舟能帮崇宁将这股势力拉拢过去,这南魏朝局也就定了。 可崔擎舟苦笑道,“皇上以为呢?” 萧霖没想到崔擎舟这般大胆,却也不禁被他的反问挑起兴趣,他向前走了几步坐到榻上,将手里的虎符与桌上的另一半拼好。 “我自是不会难为崔将军,我今日寻你来,为的是把这半个虎符交到你手里。” 萧霖抬头对上了崔擎舟的目光,他看到眼前的人动作一滞,惶然跪倒在地,可没等崔擎舟谢恩,萧霖又继续道:“只是这兵权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说什么也不能再还回去,崔大人说是不是?” 崔擎舟佝偻着腰没有应,萧霖望了一眼桌上的虎符,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崔擎舟,最后目光落到了窗外还未消融的白雪上。 “快二月了,这大雪还是没完没了。我以前其实很喜欢雪,后来上了年纪,骨头松了,每次下雪总不免要湿了膝盖,那疼痛崔将军可受过?我记得你曾经跟着陈频去西芥的时候也受过伤,后来好全了吗?” “劳陛下挂念,臣只是肩膀受了刀伤,这十年修养,早已无碍。” 崔擎舟话里有话,萧霖嘴上念叨着“无碍就好”,转瞬又问道:“十年了,崔将军还记得怎么杀人吗?” 崔擎舟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握紧,双眼却渐渐失焦,“记得,只要想起那些跟自己出去的人是怎么死的,我就永远忘不了。” 萧霖点头道:“是啊,只要还记得那些为自己而死的人,有谁能真的放得下,能真的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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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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