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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京观一声轻笑,在陆府门口转过身对着晏离鸿,他的双眼因为整夜未眠有些泛红,但又因昨夜饮酒的缘故,倒也不会让人起疑。 “晏公子不必为我隐瞒什么。我昨晚是去了林家,我给林府的贺礼前些日子到了,昨日林府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几样,让我去帮忙核查。因为是林家与我之间的事,我便没有告诉栖野,又因是林府遭窃,我也不好声张。如此解释,晏公子可还满意?” 陈京观说罢抬头直视着晏离鸿的眼睛,明明他的笑还挂着,可是晏离鸿明白他笑里藏刀,他忙摆手,作势要向陈京观请罪。 “少将军断不能误会了晏某,晏某问上这一嘴也是担心少将军一人在澄州,若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办,我可以帮忙。” 晏离鸿的话含混不清,他突然地示好惹得陈京观微微皱眉,只是此时人多眼杂,陈京观不好直接与晏离鸿问个清楚,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二人碰见了要出门的桑柘,一起走到了长街上。 …… 陆家的迎亲队伍,选的全是昌安军营里个顶个才貌俱佳的兵士,再加上为首的新郎官陆栖川和随护陆栖野,引得整条长街两侧的看官纷纷侧目。 队尾的晏离鸿很少踏出陆家的门,此刻他侧身骑在马上,虽目不斜视,可耳旁总是传来争相议论的声音。 与他并排的陈京观因为有南魏的官职,不好太过声张,无论是穿着还是马匹都逊色于其余三人,可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却一点也不比他们少。 陆家的小厮一路撒着花敲着锣,还时不时给路边的小孩递上一把喜糖。 陆家与林家分隔在平康坊和宁康坊,走过去差不多也就一刻钟,等他们的车队停到林府门口,长宁街两旁的长街宴也就摆了起来。 陈京观此时再抬头看那“林府”二字,只感觉有些恍惚。 他跟着陆家的人一起走进院内,此时的宾客早就站满了林府的前厅。只见林朝槿的身影在屏风后若隐若现,她手拿母亲绣的团扇,半掩着自己的面容,一身红色的喜服垂在地上。 队伍前头的陆栖野将随钱交给了林家的管事,陆栖川就随着司仪的指挥一步步笨拙地朝林府的正堂走去。 他们的仪式删去了女方跨火盆之类的活动,却保留了新郎敲门、挑灯的步骤。在宾客的起哄声中,陆栖川终是走进了林府的正厅。 林朝槿因是林家长女,上面再无哥哥,陆栖川就主张由自己将她背上花轿。 林府主母梅椿早已哭红了眼,就连林均许都在一旁轻轻抹泪,等陆栖野绕过屏风接上林朝槿时,陈京观看到屏风那头的人影与陆栖川说了些什么,就见她朝林府外院的位置举了一躬。 陈京观是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林府的点点滴滴都提醒着他昨晚发生的事。他清晨离开林府时无意间听下人说道,小姐的妆发已经完备,可老爷和夫人还是在小姐的闺房中待了许久。 不知自己的身份,苏扬有没有与林家提过,而林均许对自己的身份又有何看法。 此时的陈京观变得风声鹤唳,心思全然不在婚宴上了。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既然已经寻到了苏扬这条线索,那就紧握住与他相关的人。 林均许,无疑是最好的目标。 “愣什么神呢!走啦!” 陆栖野将轿子的帘子撩上去,算是完成了任务。他看着哥哥的马走在最前头,自己就慢慢遛到队伍后面来找陈京观。 “好。” 今日的陈京观有些奇怪,陆栖野侧着身打量着他,没有作声。 往日陈京观酒量不错,只说昨日那一坛桂花酿就能让他彻夜不眠,他断然不信。可是陈京观的脸色很不好,自己忙着为哥哥接亲也一直没顾上问。 陆栖野现在不担心陈京观瞒他,却依旧担心陈京观会选择自己抗事。 “你是不是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陆栖野骑着自己的马,用缰绳牵着马往陈京观的方向靠,陈京观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你早晨与离鸿起了争执?我看你俩在门口站了许久。” 陈京观停顿片刻,“栖野,你对晏离鸿了解多少?” 陆栖野没想到陈京观会这样问,思虑了半天,有些犹豫地说:“你若是指他的身世,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父亲为了不让他感觉别扭,几乎不会与我们谈起晏离鸿之前的事情。不过,”陆栖野顿了一下,“我信他。虽说我爱与他争个口舌高低,可是他配得上我叫一句哥哥。 陈京观若有所思地点头,抬头时刚好看到晏离鸿看向自己。 “我觉得他有话要对我说,可是不知为何,他好像在试探我。” 陆栖野顺着陈京观的目光抬头,晏离鸿已经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特别能藏事,如果他不想与你说的,你问也没用。” 陆栖野撇了撇嘴,见陈京观好似还在思索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了,他要是真的有什么打算,那一定是大事,他不会瞒着父亲。” 陈京观点头,叹气的同时换了一副神情,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颗饴糖递给陆栖野,“你尝尝,与你们北梁的有何不同?” 陆栖野接过那颗糖,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地望着陈京观,而陈京观微抬下颚示意他先试试。 “呃,比小时候街上吃的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涩,但是极像林伯父曾给我的。” 陆栖野一边品味着嘴里的糖,一边等着陈京观的后文。 “行,谢了。” 说完,陈京观扬起马鞭加快速度,留着陆栖野一个人半天没缓过神,后知后觉才追上去,“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 接亲的花轿到了陆府的门口,陆晁和方荔早早就在正堂坐好了。 他们对这个儿媳十分满意,与陆栖川一起等着将她娶进门。如今成真了,二人春风满面地候着,还不停让侍从去门口瞧。 “夫人,人来了。” 在门口等着的小厮笑着朝正厅喊道,方荔忙让他小声些。 只见那轿子稳稳停在长阶之下,陆栖川起身下马,接过了侍从递来的长杆,轻轻挑起了掩着的纱帘。轿子里面递出一只手,陆栖川顺势将林朝槿抱在怀里,一直抱着进了陆府的门才放下。 “新人到堂前,宾客站两边,才子配佳人,鼓乐响云天!” 司仪的声音一起,门口的鞭炮也应景地炸开。陆栖川扶着林朝槿朝正堂走去,他感觉得到她手心渗出的汗,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别紧张,走过去拜了父母就结束了,那些繁文缛节,你不喜欢我们便都不做。” 林朝槿的脸还掩在团扇的阴影下,陆栖川没看清她的表情,他手上的力度大了些,林朝槿才如梦初醒般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的事情林伯父与我说了,三日后你回门,我陪你先去墓园一趟。”陆栖川见林朝槿没什么反应,接着又说,“我知道你与先生的感情深厚,今日辛苦了。” 林朝槿一路上绷着的笑在这一刻僵在了脸上,眼眶中渐渐蓄满了酸涩。 “对不起。” 林朝槿小声地说,也不知身边的人听没听到。 陆栖川今日来接她时欣喜万分,她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此时她只能更努力地止住脸上的泪,在跨进正堂的时候又换上了笑容。 可有其母才有其子,方荔比陆栖川的细心,只多不少。 “槿儿怎么哭了?以后若是想家,让栖川骑马带你回来。再不行,陆家在澄州的宅子本也是给栖川的,你若嫌平州和禹州偏远,让栖川陪你住在澄州就好。” 方荔见不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落泪,忙上前将她的手拉进自己怀里。 “你方姨说得是,再过些时日栖川领了昌安将军令,就要常住在澄州了,到时候你回家也方便。” 陆晁在方荔身边附和着,林朝槿乖乖地点头道“好”。 …… 时辰到了,司仪朝庭院的方向喊道:“日吉时良,天地开张,乾坤相配,大吉大昌。男女双双堂前站,天赐仙女配良缘。一拜天地,天长地久!” 司仪的话音一落,陆栖川牵着林朝槿朝厅堂一拜。 “二拜高堂,四季安康!” 陆晁和方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与儿媳朝自己跪拜,笑着将手里的镯子戴在了林朝槿的腕子上。 “夫妻对拜,百年恩爱!” 陆栖川的手从进了屋子就未将林朝槿松开,如今夫妻对拜,他看着林朝槿的眼神更加柔和,林朝槿也抬眼望他。 “礼成!” 陆家的厅堂里站了不少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陈京观不想太过张扬,便站在边厅门口远远朝正堂望,时不时打量一下周围的人。他虽然对北梁的朝廷不熟悉,但是从陆栖野嘴里还是多少听到了些人名,能看到不少北梁朝廷上的新秀。 “他怎么来了?” 陈京观朝着陆栖野目光聚焦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年纪不算轻的男子,他的气质与周遭不太相符,一身黑衣立在人群的外围。 “他是谁?” 陈京观很少见到陆栖野如此警惕地敌视一个人,他的手慢慢从胸前扶到了刀上,眼中有一丝狠厉。 “孔肃,林伯父的政敌,如今北梁上升最快的文官。四年前殿试应上了皇上的诗句,皇上直接升任他做了监察御史,短短两年又做到了御史中丞,他的官路与林伯父的上升之路极为相似。” 堂内贺喜的人逐渐走到宴会厅,陆家宅子的庭院很快便恢复了常日的空旷,原本站在角落的孔肃朝来客登记处走,留下了礼金后转身离开。 “要是寻常的政见不一,你不会有如此反应,这个孔肃,可是做过什么?” 陈京观看到方荔在派人寻他们,一边拉着陆栖野往宴会厅走,一边望着孔肃消失的背影。 “他求娶过林姐姐,在哥哥被传死在了汝州的时候。” 陆栖野的语气很冷,陈京观侧目撇了眼他的表情,他第一次在陆栖野脸上看到极深的厌恶。 “索性,一切都按得偿所愿,”陈京观轻声安慰着陆栖野,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明日我要回阙州赴任了,还要托你办件事。” 陈京观一边说一边将怀里的饴糖递给陆栖野。 “这包饴糖是我给林姑娘的贺礼,不算在礼单中,我此时的身份不方便与她私下见面,你替我送去吧。” 陆栖野看着手上这包糖,略带玩味地看着陈京观。 “你就送这个?礼轻情意重?” 陈京观笑着应声道:“你就说吧,好不好吃?” 陆栖野没有正面回应陈京观,他眼神中的狡黠一览无余,“行,这个差事我应了,那你有什么报酬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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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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