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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煜料想到了他会是如此模样,脸上的微笑转为带着嘲讽的冷笑,“堂堂一个少年将军,为了一个女人收了气焰,陆栖川你也不过如此。” 陆栖川没有理会元煜的挑衅,他用手撑起身,将碗里的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灌进肺腑的时候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元煜看着如今的陆栖川,觉得他比在牢里的时候更让他兴奋了。 那时候的陆栖川受尽了北梁古往今来的所有酷刑,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可他从来不喊疼,连眉头都很少皱。 如今一碗汤药就让曾经不可一世的陆世子成这副样子,元煜真想让所有人都看看,而他眼底闪烁着的流光溢彩,无时无刻不刺痛着陆栖川。 他怎么能不恨? “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栖川仰面靠在枕头上,双眼微闭,他嘴角还残留着刚才喝药时的狼狈,元煜看到他微敞的外衣露出染了血的绷带。 “我说了,他们死的太轻易了,你不行。” “你还没玩够?” 陆栖川问话时还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元煜觉得可笑,下一秒他手里拐杖就抵上了陆栖川的伤口,硬生生又将那刚愈合的口子弄得血肉模糊。 元煜可以看见陆栖川额角冒出的汗,他的手死死抓着床角,如当时在地牢一般一声不吭。 “陆栖川,你知道是谁来救你吗?” 陆栖川没应,元煜就继续笑着道:“你们家那位亲亲夫人快到了,你说,我要不要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是说我先送她下去给你探探路?” 陆栖川几乎在一瞬间将局势扭转,他胸口的血汩汩而流,可他的右手掐着元煜的脖子,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变得面色铁青。 屋里的侍卫要来拦人,可他们也没想到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怎么能有这样大的力气,他们掰不开陆栖川的手,继而只能用手里的鞭子套住了陆栖川的脖颈。 很快,陆栖川变成了和元煜一样青紫的脸色,元煜缓过来后示意手下的人松手,他接过那根长鞭,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手里摆弄。 “放心,我也打不过她,江阮给我的三千人是他最后能给我的东西了,林朝槿身后可是陆栖野花了小一年练出来的亲兵。” 陆栖川怒目圆睁,他眼底的红血丝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听到林朝槿要来,元煜用手里鞭子轻轻拍了拍陆栖川的脸。 “煜殿下,他们的人打过来了。” 元煜“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帐外走,陆栖川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杀了我吧。” 陆栖川说出了他被关进地牢那天起就一直想说的话。 元煜却摇了摇头,“会的,但不是现在。” 帐外,林朝槿的军队势如破竹,她将陆栖川的刀背在身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更短一些的刀。 她用不惯昌安营的长刀,那精铁打的手柄硌得她虎口疼,是队伍里有个刚参军不久的妹妹给了她一把新刀。 “夫人,这是我哥给我打的,不重,但是足够锋利。” 那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红了脸,林朝槿却望着她红了眼。 “那你呢?” 小姑娘晃了晃手里的另一把刀,“我用双刀的,还有一把,一把也足够讨逆贼了。” 此时,林朝槿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营帐的位置,那是她出兵前元焕给她的消息。 当初元焕和陆栖野就是在这里告诉元煜,元衡死了,然后贬他做了庶人,放了他一条生路。 林朝槿知道元焕默许了自己将对元煜所做的一切,可她原也不需要谁的默许,她一定会把陆栖川抢回来。 “元煜!” 林朝槿身后的士兵像收到了信号的蚂蚁,不消林朝槿再做任何指示,他们轻车熟路地踏破了元煜设置在外的防御圈。 元煜从帐子里出来,林朝槿试图从那条缝隙向里看,可守在帐子里的侍卫破灭了她的想法。 “这呢,”元煜吊儿郎当的态度让林朝槿的脸色又冷了三分,“林姐姐,来找我有事儿吗?” “陆栖川呢?” 林朝槿没有想要与元煜迂回的想法,她直截了当地问:“你把人交出来,然后跟我回澄州,你能留下一条命。你知道的,你哥不想杀你。” 元煜笑了一声朝后退了两步,他前面便挡上了好几层人墙。 “回去?回去继续做他的好弟弟吗?他不是都不让我姓元了吗?怎么,他想让我继续做一个废人,以此保住他的好名声?” “你简直无药可救。” 林朝槿说罢立刻策马向前,她身边的士兵自觉将她护在中间,四周是兵器碰撞的响声,元煜就躲在人群,只当这是一场盛大的表演。 很快,林朝槿看到陆栖川被人架了出来,他膝盖处好不容易接上的骨头又碎了,两条长腿耷拉在地上,整个人毫无生气。 “下手轻一点啊,万一真把他弄死了,你们要再赔一个给我。” 元煜疯疯癫癫的样子让林朝槿觉得陌生,她从小进出皇宫的次数不少,陆韶怜喜欢她,总让她去自己宫里坐,她也算是看着元煜长大的,她现在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元煜了。 “我把人给你,接好了。” 元煜一抬手,扶着陆栖川的人干脆利落地向后退,陆栖川像枯叶一般摔在了地上。 “栖川!” 林朝槿想要冲过人群去抱住陆栖川,可那个给了她刀的小姑娘挡在她面前。 “夫人,我去。” 小姑娘抬头虎视眈眈地看着元煜,元煜满不在乎的努了努嘴,他任由小姑娘将人扛了回去。 “我说过还给你,说到做到。” 林朝槿抱着几乎已经听不到心跳的陆栖川,她感觉自己抖得厉害,她瞪着元煜,手心处紧紧攥着陆栖川的手指。 “我们回家。” 林朝槿把陆栖川那把刀挎在马的脖颈上,让陆栖川紧紧靠着自己,她生怕陆栖川和她有了缝隙,她就听不到陆栖川的呼吸声了。 “剩下的人,清理战场,一个不留。” 林朝槿听到元煜说了一句“真狠心啊”,她没有在意,等着她马蹄声渐渐远离了那个充满血腥气的营地,突然,她身后的人抱紧了她。 “走,别回头。” 林朝槿瞬间明白了陆栖川的意思,他的胳膊环着林朝槿的腰,脸贴着她的后背。 “我要杀了他。” 林朝槿转身的瞬间,她只觉得风好大,扶在腰上的重量没了,背后的人没了动静,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根细绳作为纽带。 她知道陆栖川没了。 她不知道陆栖川出城的那一天是不是就预知到了自己的结局,可他不甘心,他就算死也得死在战场上,他尤其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副靠汤药吊着的残躯。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几乎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狼狈。 陆栖川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一条坦途让他走成了断桥。 守在那里的昌安营士兵不知道林朝槿为什么又回来了,可他们在人群中看到元煜的时候,他手里的那把弓箭熠熠生辉。 “不好意思啊,还是箭用着顺手。” 下一秒,他的笑容凝结在了尸身分离的头颅上,林朝槿的脸上溅满鲜血,她手里的刀差一点脱手。 “夫人对不起,他不知道什么进屋拿了箭,我们真的没看到。” 林朝槿什么也没说,她用手正了正陆栖川的身子。 “我们回家。” 第165章 “你怎么了?” 进屋时, 陆栖野和陈京观跟在所有人后面,席英和苏清晓确定着最后的进攻方案,平芜一边记一边将计划做成密语, 准备等一下散给谍子。 “温书让死了。” 陆栖野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陈京观的意思。 陈京观又见到了温书让, 而这一次他真的死在了陈京观面前。 陆栖野没说话, 陈京观低着头问他:“你说我是不是挺混蛋的, 害死了那么多人, 还非要装出一副心系天下的样子。我是挺虚伪的。” 陆栖野没有立刻回应陈京观,等着他们前头的人都进了屋子,他用手里的刀拦住了陈京观的路。 “这想法藏你心里很久了吧, ”陆栖野逼着陈京观正视自己的目光, “朔州之后你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你骗得了其他人,骗不了我们这些跟你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你如今把一切能推的东西都推掉了,把卸下的担子都卸掉了,那一切结束之后呢?你要去死吗?” 陆栖野的话里听不出情绪, 可陈京观看到他握着刀的手在颤抖, 他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让他没想到的是,陆栖野没骂他, 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就回了屋。 陆栖野刚才的问题,陈京观从死里逃生之后每一天都在想,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兔子,那条被捕兽夹夹断的腿让他永远忘不了被埋伏的那一天,可他带着这条残腿跑了太久了, 他好累。 他当初跑是为了活,他现在想要寻个地方歇歇,也是因为想活。 陈京观知道陆栖野没有骂他不是因为放弃他了, 恰恰相反,陆栖野太明白他在想什么了,陆栖野尊重他的一切选择。 可陆栖野还是做不到放任着陈京观去死。 “滚进来!你想干的事还没干完呢。” 陆栖野的声音带着愠怒,席英和苏清晓对视一眼后看了看眼前散发着煞气的人,他们没听到陆栖野刚才和陈京观说了什么,但他们很明显感觉到了陆栖野的失控不只是因为陆栖川。 “你们白天去了很久,是出什么事了?” 苏清晓贴着席英的耳朵问道,席英只摇了摇头,“我慢慢和你说,但等会你不要刺激他。” “我刺激他?”苏清晓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这低沉的气氛里显得如此突兀,他便又往后躲了躲,“眼前这两个不会打起来吧?” 席英没说话,可进了屋的陈京观却接上了他的话,“打不起来,我如今打不过他。” “你之前也打不过我。”陆栖野小声嘀咕道。 苏清晓赔着笑,傻呵呵地缓和气氛,席英用胳膊捣了捣他,正色道:“按照陆老将军的消息,迷津的部队被困住只是那些人为了给元煜的行动拖延时间,昌安营的伤亡情况尚可。不过这样一来迷津倒是替我们试了试对面的实力,最起码能说明江阮的人应该少不了八万。” 陈京观点了点头,“比之前预估的多了近一倍。我们从西芥带来的人还有六万不到,昌安营余下两万,两军实力基本出自同源,不相上下,情况算不得乐观。” “遥州,还有两万。” 闻言,陈京观眉眼轻挑,神色却放松了些。 陆栖野之前说过范诔的实力不容小觑,可陈京观没想到在元家的眼皮子底下,一个边陲小地方竟能屯兵两万,当初陆家的禹州马场都让元衡忌惮颇多,范诔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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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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