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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转机? 燕珩哼笑,不以为意,“想罢,想破脑袋,也未必胜得了寡人。” 秦诏盯着那死局,想了一会子,忽然扶住脑袋,“哎哟。” “?” 燕珩:…… 秦诏抬眸,两眼泪汪汪:“哎哟——父王……好父王,方才想的太用力,怎的脑袋又疼起来了——您且再等我一等。” 他本就坐靠榻上,这会子装模作样的往旁边软身子,倒真给燕珩唬住了。 “这儿没处靠一靠,若是……” 燕珩将棋盘往榻窗边推远了三寸,不作声的看着秦诏。 秦诏是一点没客气,顺势就倒了下来。 不等燕珩再躲,少年将小虫子似的拱了两下,身子挪近几分,脑袋竟这么枕在人腿上了! 燕珩垂眸,看在枕在腿上的人。 “……” 什么玩意儿。 这死小子,脑子坏了,身子倒灵活。 秦诏眨巴眼睛,“父王,这样,还真好些了呢。” “……” 燕珩伸手,掐住秦诏两腮。 秦诏吃痛:“父王——” 燕珩哼笑:“住嘴。” 秦诏支吾不清,呜呜道:“兴许是父王天命不寻常,只略靠一靠,便能治病救人,满身伤处都爽利了。” 燕珩轻嗤,下手又重了些——不知怎的,那两腮脸蛋喂养起来后,越发的软糯,叫人爱不释手;再配上秦诏的小表情,竟连帝王,也觉得甚是有趣儿。 秦诏乖乖枕在那儿,用视线描摹他父王的眉眼。 天神精细雕琢过的玉质神容,逐渐柔和下来。 深眉折出威严的弧度,长睫压住凤眼,轻挑起来却含了几分笑意,鼻梁划开一点阴影,在藕色唇瓣上点了不均匀的亮光。 秦诏心底,忍不住软下去。 若是燕珩,只做他的父亲,该多好。纵做他的母亲,也好——他若能有什么样的手段,将这位帝王挂在心尖上,锁住那转瞬流逝的、威厉缝隙里的柔情,不叫旁人看见,更好。 ——而那手段。 秦诏懵懂的想,该是一柄刀,一把剑。 必是用权柄铸成的刀剑。 就架在他父王的脖子上,发号施令。 不,兴许仍是求着他,只许看自己。什么燕枞、什么魏屯……谁也不许分走他父王一寸,哪怕是个眸光流转的瞬间。 燕珩居高临下看着他,“为何这样看寡人?” 秦诏坦诚道:“父王生的好看。” ——那嘴陡然被人捏住,秦诏噘着嘴,止了声。 燕珩冷眼看着他,添了句,“不如,也叫你去太承枢,随他们一同上学罢了。” 不等秦诏反抗,抑或将委屈念出来,燕珩便道,“一来,你与他们年纪相仿,伴着做学问也好答疑解惑,舍卫们有心,不比寡人,鲜少有空。二来呢—— ”他话锋一转,轻笑,“也能少来缠磨、烦扰寡人,好清净。” 秦诏佯作不愿,皱着眉看他,然而实际上,却巴不得呢。 如此一来,他作一个不设防的眼线,盯准各处世家的动向,为他父王,更为自己。再者,太承枢乃是正经的东宫学稷,他想入主,正愁没有好由头呢。 东宫么。 搁在父王心窝子里。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何人能跟他争,何人配与他抢。 宫外侯府。 燕枞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怎的才开春,莫名觉得后脊背阴森发凉呢。
第22章 遭六极 燕枞自恃盛宠,却也没枕过那位的大腿。 不仅没枕过,他是想都没敢想……谁能知道,他若真这么做,燕珩冷下脸来,那双手会不会拧断自己的脖子? 纵有两分怕,但他知道,作太子,却是顶顶好的事儿。燕枞想,若是自个儿争气,明朝号令九国五州,恐怕就在一念之间。 当然,这话是平津候说的。 老头也是才回过味来。 毕竟,燕正只一个独苗,燕珩又未曾选秀成婚,能不能生还另说……他们族氏本就子嗣单薄,从旁系选东宫再正常不过。 天降福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因而,临行前,他摸着燕枞的头,恨不能老泪纵横,自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认真作学问,好好表现。 “尤其是那个小子!” 燕枞不屑,撇了撇嘴,“不就是一个质子么?我不相信叔父,宁肯选一个别国的孩子,都不选枞儿。待我入宫,定要他知道我的厉害。” “我的儿啊,必要谨言慎行,万事当心。” 燕枞踩上马车,微扬下巴,露出志在必得地笑容来,“您放心,我必讨得叔父欢心。听闻东宫玉兰有国色,待明春晴日,枞儿定请您入宫……赏花吃茶。” 平津侯目送马车远去,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宫门九重。 马车一道道越过去,只等拨云见雾的好日子。 燕枞自以为,锦绣云程,就在眼前。 入了太承枢,赏了旁的宫殿住,他也确实高人一等。 就连舍卫们,都要每日向帝王禀告这一等世子们的学问,尤其点了名的呈上燕枞的功课。 燕珩面色无虞,只叫他们搁下,便撵人退了。 德福忙往跟前儿给人呈,赞叹道,“王上,燕小公子这学问作的可真好,就连字也写得漂亮,这里面儿,就属燕小公子的批语最佳。” 燕珩依着长椅,顺手接过来,只略扫了两眼,拜便轻飘飘地抬了手,抛进脚下的炉火里了。泛红的腥光倏然点起一个火舌,将纸页吞了。 “……” 德福不敢再递,只得弓着身子将姿态放低。 燕珩就那么依靠着饮茶,停顿半晌,待那光亮将熄,他方才搁下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秦诏的呢?” 德福忙翻出最底下的功课,递给人看。 燕珩仔细地翻了翻,眉越皱越深,“……” “王上,可有什么问题?是否要小的去传公子来?” 燕珩忽然抬了眸,敏锐察觉“公子”二字,挑眉问道,“你唤他什么?” “公、公子。”德福忙道,“是因秦公子常来请安,那日又舍命护主,因熟悉了,方才省去了那一个‘秦’字。” “……”燕珩冷哼,“他倒是会讨你们喜欢。” “小的不敢。” 燕珩轻嗬一声,音调不辨喜怒。 那眉眼虽冷,然而几张薄薄的功课纸页却未曾叫人抛进火色,而是搁在桌上了。 德福讪笑了两声,也退开了。 不知是不是那功课写的不像话,第二日,秦诏热辣辣地来缠人时,燕珩难得冷着脸。秦诏好似看不见冷落似的,仍那般敬重和亲近。 燕珩不理他,他就老实儿守在一旁;紧跟着的半个月,加上课业越发地多,他白日里有早课,连朝食都顾不上陪人吃,只奉完茶便告退,更难得在人眼前晃悠了。 难不成……真是学问作的太差? 德福那点困惑,直到那日无意替人收整桌案,方才解开。 那功课写的倒没问题,只是上面……好么!夹在纸页不显眼的角落,只描摹了一双眉眼,冷淡锋锐,却含一丝风情,画的人物眼熟。 隐晦,然而神态精妙。 岂不正是……他们王上?! 原来,这秦诏,作学问虽称不上懒惰,却也不算专心。 同其他选来的世家公子相比,甚至还添了点吊儿郎当,不是常伏在桌案勾勒小画,就是捏着笔“不思进取”,走神想些别的…… 老舍卫便几次三番的往他桌案上瞥,戒尺划过桌面,算作小小的警告。 燕枞忍了半个多月,终于趁晌午休课的功夫,朝人投去讥讽的目光。 “既无有真凭实学,就不要赖在这里,腌臜旁人。” 秦诏头都没抬,此刻仍专注执笔。流泻的墨痕勾出婉转的曲线,像抚摸一样的,将两鬓丝发细细描摹出来。 燕枞掷过眼神去,瞧着像是个美人的模样,便唾弃道,“哪里学的这样不三不四的画法?……秦诏,本公子跟你说话呢!没规矩的东西。” 秦诏不耐烦地皱眉,“今日我没有兴致——燕枞,别来烦我。” 就这么一句话,便把人激恼了。 燕枞走近前去,猛地将他手中的笔抽出来。被他扯斜的笔尖自鬓间斜出来一道细细的污痕——骤然毁了那漂亮脖颈。 秦诏抬头,狠戾的眼神猛地慑住他。 “燕枞,再来惹麻烦,休怪我不客气。”他伸手,“笔,还我。” 燕枞嗤笑,“我就不还你,如何?——在这燕宫,自有叔父疼我。别忘了,那日,纵你的纸鸢飞得高又如何?叔父不还是照样赏了我?我劝你,别不是识抬举,惹本公子不高兴。否则……” 秦诏轻嗤一声,“否则怎样?” “否则,新账旧账一起算。秦诏,那日你险些伤了我,我还没跟你算账。” “原是那日自己不争气,在这儿讨回来?”秦诏特意抬手行了个礼,又挑眉冷笑道,“若是小公子纠缠往日的事情,那秦诏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不过,今日……我可没招惹你。” 燕枞伸手,想去捡那张画纸看。 手才摸到桌案,就被人强劲扣住了。扣人的那位眯了眼,使了十二分的力气,顿时捏的人腕骨一阵脆痛。 “秦诏——!放手。”燕枞怒视,“你弄疼我了!” “若是小公子不想受伤,还请……自重。”秦诏慢腾腾地松了手,笑容缓缓消褪,神色冷厉骇人,目光尖锐,“燕枞,不要真的以为,这燕宫,是你能说了算的。” 燕枞狠狠地甩着手腕,吃痛的两眼冒泪光,一时憋不出话来,这么抿着唇瞪他。 秦诏视而不见,冷笑一声,然后弯腰去捡那支笔。 燕枞往后退了一步,趁他弯腰,猛地踹到他膝弯上,将秦诏摔在地上,怒道,“你们几个,摁住他。” 几个少年围上来,将秦诏摁在地上。 燕枞从他手里夺过那支笔来,哼笑一声,“还想跟我斗?蠢货,再多长几个脑子吧!” 偷袭成功,他自鸣得意,笑嘻嘻地擎着笔,将墨蘸得饱满…… “嗯……”燕枞佯作思考,“你说,我画在哪儿呢?”他伸出笔去,在秦诏脸上画了两道胡须,“让本公子看看,这狐假虎威的东西,是哪里来的?”燕枞嗤笑着在他眉心又写了个“秦”字,佯作大悟道,“哦,原来是秦人啊。” 秦诏压低眉眼,神色幽沉,“燕枞,不要太过分。” “哈。”燕枞被那口气逗笑了,“不要太过分?秦诏,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燕宫、是太承枢、是给东宫作学问的地方——”他叫人摁紧了秦诏,轻佻地拍了拍人的脸蛋,讥讽道,“知道东宫么?那是我们大燕储君住的地方。你说……叔父这样宠着我,要我入宫作学问,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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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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