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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诏不肯,坦诚摇头:“我抱住父王就好。” 很快,雨势渐大,将帝王的半片袖子都淋湿了。 燕珩:…… 你是很好,但寡人不是很好。 秦诏不知觉,抱着他父王,兴高采烈地选马匹,直至眼睛都挑花了,也没相中一匹:“这些都不好。” 王管事道:“回王上,回公子,各国进献的宝马都在这里了。都是举世难见的珍品,再没有别的了。” 燕珩纵容,又问:“都不喜欢?” 秦诏扬眸笑道:“父王,我都不喜欢。这些瞧着……没意思,还是您那匹马最好。” 停顿片刻,燕珩忽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前年,楼兰与寡人献来的那只马驹,养在何处了?——” 王管事惊讶,复又担忧道:“可那匹马的性子,实在太烈……” “无妨。”燕珩哼笑,睨了秦诏一眼:“还有这脆白骨没断过、浑身血肉不怕疼呢。” 秦诏讪笑。 等那匹马牵过来,果真叫人亮了双眼。 河曲烈马,通体乌黑,有霸世之气、追风之能,可飞逐千里而不疲,最是这等小儿心头好了。 燕珩赏他:“若是驯服,便是你的。若是驯不住,便多断几根骨头,歇在东宫里养伤吧。” 秦诏“厚脸皮”地喜道:“谢父王恩赐,必不会将您失望的!” 燕珩哼笑,没再理会他,转身便走了。 那伞追着帝王转移。 秦诏扑了个空,倾盆大雨兜头浇下来,还叫雨滴砸得鼻梁疼。 他讪讪的笑……又躲进旁边的马厩了。混着满身热汗、马厩泥尘和牲畜味道——他猛然反应过来,捂住鼻子,噫! 怪不得他父王走得急呢! 再不走,差点叫自个儿熏臭了…… 是夜,阴了许久的浓雨倾盆。 秋意浮出草木,自水痕中淌岀寒气。 燕珩端坐案前,眉眼冰霜雕琢似的冷锐;他眼底被烛火打落一层光,幽暗处所藏着的,皆是吞天下、咽五州的威厉。 疾风起,自窗外吹拂,骤然掀开一张信纸。 帝王唇角微勾,终于落笔: [秦诏乃寡人之子,你这个秦王若是做腻了,就让吾儿来。] [燕军精兵三万随行,中秋之期,若归去秦地,便是继位之时。]
第51章 欲窜伏 他才搁下笔, 忽然霹雳一声,惊雷便炸响在耳边,闪电劈落一线银光, 照着三百里辉煌宫殿,恍如白昼。 胆子小的, 必要吓得昏死过去。 但这……未必不是秦厉收到信时的心情。 那封信拿金玺压在桌案上,亟待着明日一早, 便送往秦宫。 滂沱秋雨、霹雳惊雷, 携裹着浓风秋凉,不断翻越窗扇, 闯进帝王寝宫。飘逸的纱幔被扯开一个角,而后缓慢地坠落下去, 在地面上拖曳出蜿蜒的痕迹。 仆从们终于得了示下,将窗扇阖紧,而后拈烛布香, 暗处炉热轻偎, 驱散风寒之气,待帝王沐浴更衣后, 空气中便只剩下极轻的湿意。 浓雨催人沉静, 燕珩昏昏欲睡。 他靠着软枕, 才搭下眼皮儿来—— “咔哒”一声。 门扇叫人撞开,闯进一阵寒凉。 仆从们仓皇追进来,然而已经来不及,那挂着暗影的少年,轻声唤了一句:“父王……” 还带着疾奔之后不匀的喘息。 燕珩倦倦地睁开眼,瞧见那纱幔被风吹开,而后秦诏朝自己走近, 隔着五步之远,怯生生地唤了句:“父王,您睡了吗?” 燕珩开口:“寡人……” 秦诏打断人,兀自喜道:“太好了,父王,你还没睡。” 燕珩:“……” 方才真睡了。但刚睡就被你吵醒了。 秦诏跪倒下去,轻轻拨开纱幔,露出一张被暴雨淋湿的苍白脸庞。头发凌乱的贴在脸皮上,顺着下巴往下淌水。 燕珩撑肘起来,微眯双眼,借着昏暗灯火打量他。 秦诏穿得单薄,只着了里衣,像是睡下去又起来的,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池子里捞出来似的。 “这么晚了,不好好安睡,怎的回事?” 秦诏道:“父王,我害怕,我能不能跟您一起睡?” 燕珩:? 哈?德福歪了头,也怀疑自个儿听错了。 秦诏见燕珩蹙起眉来,便怯声道:“父王……我害怕。求求您了,让我跟您一起睡吧。” “你如今这般大了,有什么害怕的?”燕珩哼笑,懒得搭理他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人,又将调侃的话传进人耳朵:“叫那女官哄着你睡。” 秦诏急得往前跪行了几步,守在人榻前,盯着燕珩,认真说道:“父王,方才好大的雷声,我害怕……” “寡人怎么不知道你怕打雷?” “那是以前不怕,可、可如今怕了。” “哦?” “父王,求您了。”秦诏犹豫了片刻,才又道:“跟父王说实话好了,那日离开殿中,我去凑热闹,非要看那赵玉儿,结果……看了之后,连晚饭也吃不下去了。再有夜里总做噩梦……父王……” 他急得快哭出来了:“您就让我跟您睡吧……方才那个惊雷,快将我的魂儿都吓飞了。” 燕珩终于转回身来:“……” 怎的这小子,叫自己养的比公主还骄? 秦诏软软地唤他:“父王——” 燕珩睨着人,本不打算理的,可秦诏猛地打了个喷嚏。才淋湿了浑身的雨水,又奔逐一路出了热汗,夜里风凉,若再撵他回去,怕是又要害热病了。 秦诏见他心软,便又拉住人的腕子,往自个儿额头上摸:“父王,我感觉有点不舒服……” 手底下的额头并不热。 但瞧着他那副受惊的模样,燕珩到底心软了几分。 终于,他大发善心道:“德福,与人沐浴更衣。” “……” 秦诏被人仔细洗干净、揉香软,才送上帝王的床榻。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呢,自与人说道:“父王,您放心,我睡觉可老实了……必不会打扰您的。” 秦诏睡觉老实? 这会听起来,兴许是句实话。 但那是睡着之后。没睡之前……可就不怎么老实了。 帝王的金床玉榻造的无比宽敞,两遭雕花,阔长近乎九尺,睡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可不知怎么回事儿,燕珩才阖上眼,便觉得哪里有点挤…… 旁边热烘烘的人,挤得太近,存在感分外鲜明。 燕珩忍不住睁开眼。 “……” 那视线当即撞进一双亮盈盈的、含着笑的眸子里,燕珩不由得怔了片刻。他难得困惑,这小子不睡觉,瞪着一双大眼,盯着自己做什么? 帝王哑声开口,言简意赅:“何事?” 秦诏那笑容有两分羞赧的意思,可动作却不马虎,坦荡往人跟前凑了凑,道:“无事……父王,我挨着您睡,可好?” “不好。” 秦诏仿佛没听见似的,将脑袋贴着他的手臂,往人怀里挤了挤,直至再无半分空隙:“父王……” 燕珩道:“寡人说不好。” 秦诏微微仰头,因他贴在人大臂上,并未靠着枕头,由着视线差距,便只能瞧得见他父王的下巴,却看不见那双眼睛里,到底藏着怎样的宠溺与纵容。 他理亏,小声儿道:“父王,我听见了,您说不好。” “那你这是作什么?” “我……我是怕父王冷,想跟您靠的近一些。”秦诏一本正经道:“求您看在这份孝心上,就让我睡这儿吧。” 燕珩都气笑了:“寡人不冷。” 秦诏强词夺理道:“父王,外面秋雨正浓,您虽现在不冷,可早晚也要冷的。若是晚上您踢被子,我也好伺候您。” 不等燕珩开口,他又比出一根手指,笑眯眯地发誓:“父王,我保证,只靠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小会儿。” 燕珩叫他闹的没了睡意,撑肘起来瞧着他:“你这小儿,麻烦,现在又不害怕了?” “跟父王睡在一起,有您保护我,就不害怕了。”因他父王撑肘,给他挪出了胳膊的位置,秦诏便继续往人怀里挤,直至将脸贴在人胸前:“父王……” 燕珩低头,盯着他的头顶,发怔。 他困惑了:“你也忒得黏人了些。” 秦诏贴着他的胸膛,听见那心跳噗通、噗通,蓬勃有力的跳动着,便道:“父王,我听见您的心跳了……” 说着,他忍不住将手攀在人腰间,试探着小心的收紧,而后,发自内心的赞道:“父王,您的腰可真窄……那日,我见您身着盔甲,好不威风!……” 燕珩嫌他聒噪:“住嘴,睡觉。” 秦诏沉默了一会儿。 然而,那肩吞昂扬,映出宽阔肩膀、并兽首腹吞压住窄腰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一遍遍热汤似的在脑海里滚。 眼前香风轻柔的衣料磨蹭着下巴,又吻住鼻息,他感觉喘息艰难。 此刻,秦诏将脸埋在强健胸膛里,并那掌心底下实在的腰身……仿佛叫他掐在怀里似的。 画册子上的“缠斗”场景,顿时涌入脑海,掀起狂潮来。 烧的嗓子眼干。 [那位是你父王,更是震慑九国五州、从无有人敢忤逆的帝王天子。] 秦诏这么想着,试图恐吓自己…… 然而全不管事儿! 倒越发的升起征服欲来——偏就是他父王,偏就是帝王天子,是那全天下谁也比不上的风流人物!若是旁人,还没有这气派与风范呢。 父王香、父王好,父王顶顶的漂亮。 越想越乱、越乱越慌。 秦诏不停地吞咽,直至燕珩敏锐的察觉那点动静,将手落下去,抚摸在他脸颊上:“想什么呢?这是渴了?” 他本意是想捏捏小孩那软糯脸蛋子。 可惜那小孩儿却长成了个龌龊心肠,被他父王那双微凉的指尖扰乱了心绪,腹中炸开一团热流……直蹿关键。 那滋味儿,叫谁也说不清楚,但秦诏……猛地就明白了。 完蛋! 小鸟也不听使唤了。 吓得秦诏慌了神儿。可搁在人腰间的手,却死死抓住、舍不得松。 燕珩只需要贴得再近三分,便能抓住那点端倪。若是瞧见顶起来的那道山湾,必要将人当场丢出去,狠打上三十杖子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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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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