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回头对嵇临奚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 嵇临奚应了声诺。 楚郁和燕淮走到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中。 云生拉着嵇临奚去和士兵烤火,他往火里丢了一根柴火,转头却见坐在火旁的嵇大人目光正直勾勾看着不远处的太子殿下与燕世子,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衣角都快碰到火苗,他摇了摇头,拿剑推了推。 而后他递给嵇临奚一根柴火,想让他别盯了,接过柴火的嵇临奚,咔嚓将之掰成一段又一段。 望着这一幕的云生若有所思,心道:“嵇大人有如此力气,确也是练武的好苗子,若我精心教教,以嵇大人和殿下形影不离的程度,不就是又能多一个更好护佑殿下的人么?” …… 那边,燕淮听完,这才明白为何太子并不急着回京,原来所谓的坠崖,也只是用自己为诱饵,同时拖延王相与安妃,等待下一个步骤的计划。 他不赞同道:“只是跳崖九死一生,殿下如何能预判自己是生还是死?” 楚郁摇了摇头,“跳崖是无奈之举,安妃与王相派出的人实在太多,连京羽卫、云生以及孤身旁的一众暗卫都难以抵挡,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孤本意是想让云生护佑,假借不敌逃生躲藏,但没料到人太多,云生负伤中毒,是孤托大了。”他神情平静的坦然承认自己的失误。 但好在他为失误准备了后手。 后宫里的那对母子,他让沈闻致带走了,为的就是应对失误的发生,倘若他真的死了,母后那里就会让父皇改立诏书,立那个孩子为皇帝,交由沈家人细心培养,在对方真正长成之前,朝政会暂且交由沈家掌控。 其它的皇子,要么母妃强势,要么自身不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清稚的孩童,性情柔软的母妃,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后继之人。 他也有考虑过沈家会不会谋反,后来转念一想,能令沈家谋反,当真是陇朝回天乏术,沈家逼不得已出此下策了吧。 他其实并不在乎谁执掌陇朝,他想要的只是这个朝代,能让百姓活得更安宁一些,倘若朝代崩毁,战乱四起,就会有无数想要活着的人,消亡在风云之中,而就算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会饱受生离死别,亲友爱朋离别之苦。 不让嵇临奚踏入其中,是因为自己还不知道真正的结局如何。 他翻来覆去的想,倘若安妃和王相其中一个人赢了,嵇临奚不踩进来,凭借对方墙头草的能力,安然度过去并非难事,甚至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能得到的时间并不长久,王玚和楚绥,一个不具备统治江山的仁善君心,一个不具备统治江山的能力,他们之中,不管谁最后上位了,陇朝持续的时间都不会长久。 国库空虚,朝□□败,钱不值钱,大量的商业垄断,钱流到的不是国库之中,而是高官家里,地方官员时有瞒报,总有许多灾祸悄无声息的发生,又悄无声息的掩藏。 他不认为这样的陇朝能继续下去多久。 同样,得到想要的东西的嵇临奚,也会很快失去这些东西。 几百年的朝代,似乎也到了它该结束的时候。 在经过一段的战乱后,又会有人将它统一,一切又能慢慢归于安宁。 如此周而复始,历史就是这样不断的循环,又在循环里慢慢前进。 但他还想再争取些什么。 如果自己死了,皇位交给另外一个孩子。 嵇临奚就必须退出朝堂。 嵇临奚心悦他,愿意为他退让容忍,他能通过情感牵制嵇临奚,也能在朝堂上安排沈闻致与嵇临奚处于一个僵持的位置,嵇临奚的性格是贪婪的,没人限制,欲望只会水涨船高。 倘若他死了,以嵇临奚的手段和心肠,没人能再引着他,限制他的欲望。 君子之欲带来生,小人之欲带来亡。 所以他不能给嵇临奚立功的机会,不给嵇临奚立功的机会,新帝登基,沈闻致和燕淮就能借论功行赏把嵇临奚逼出朝堂,沈闻致也不会做出斩草除根的事,嵇临奚还能活,他会的手艺那么多,人又那么聪明狡诈,应该会过得很不错。 到了那时,嵇临奚会反应过来,会难过自己死都在算计他了吧。 好在他活了下来,于是那些可能会发生各种糟糕结果的线都一根一根断裂掉,等这些事结束以后,他便能给嵇临奚真正想要的东西。 嵇临奚看着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说——“我想要你,殿下。” “想要得发疯。” “殿下!”燕淮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他,急急道:“莫非你亲近嵇临奚,就是因为他与殿下一同坠崖,殿下为此心生感动,觉得要回报他?” 一定是这样。 燕淮几乎立刻笃定了这个答案。 他说:“臣子救主本就理所应当!臣子的性命就是君主的,他嵇临奚既然选择效忠殿下,殿下就是他的主,不管是我,还是沈闻致,我们选择了殿下,便都能为殿下牺牲性命,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嵇临奚不过也与我们一样,您无需为此感动,想着要回报什么……” “不,阿淮。”楚郁轻声打断他。 “我喜欢他,比这之前更早。” 无数次被他利用,却还心甘情愿捧上一颗真心的嵇临奚。 见到他时会明亮欢喜的双眼,想方设法的将最好的一切给他,哪怕之前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哪怕这不公平的待遇来自他,很多次他以为会看到嵇临奚失望的眼神,对方望着他的眼神却永远明亮欢喜,殿下殿下叫个不停。 会为他步步容忍,会为他压抑本性,却从不索求抱怨,专注地只看他。 母后的经历叫他不再相信旁人的心。 他最初对嵇临奚的真心嗤之以鼻,又想试探对方的真心能做到什么程度,试探越多,疑惑与歉疚就越多。 等到他清醒想抽身的时候,嵇临奚却已经死死缠住了他,他看着嵇临奚,却觉得从前让他避之不及的小人却越发地……可爱动人。 “阿淮,我也是人。” “我也会……为嵇临奚的真心而心动。” …… 作者有话说: 钓嵇钓嵇钓着钓着把自己赔进去的楚楚。 写了很多遍楚楚看小鸡的视角,比如矿攻般的坚强可靠,沉稳有谋,让楚楚觉得很能依靠,但每一个矿攻的词汇楚楚都在摇头。 “……可爱动人。” 鸽:这……这不好吧,我写的是矿攻啊(哽咽)不可以用这个词汇饿。 改来改去,最后屈服。 在嵇面前粉饰下。 “殿下觉得你英明神武,有勇有谋,为你铿锵玫瑰的意志力所打动。” 嵇:好好好,赏,大大地赏。(决心晚上给楚楚露大盘鸡)
第212章 (二更合一) 啧,沈闻致,你哪里能比得过我。 云生还在烤火,身边的人戳了戳他。 他侧头,“嵇大人。” 嵇临奚问道:“云护卫,你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吗?” 云生摇头:“听不见。” 若是有意倾听,也能听见一些,但偷听殿下的谈话,是大不敬之罪,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嵇临奚只好咬了咬牙,继续回头盯着二人,看到燕淮伸手抓住了楚郁,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站到一半,又慢慢蹲了下去,阴沉沉盯着燕淮。 过了片刻,燕淮松开手,楚郁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了什么,这才转过头来,看到嵇临奚,慢慢走了过来,坐在嵇临奚的身旁。 嵇临奚实在好奇他们说了什么,他总觉得燕淮死性不改,像那法海铁了心的要拆散白娘子许仙,他自己,自然是那个无害只为求爱的许仙,太子就是那个美丽温柔神圣高洁的白娘子。 但他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殿下远离燕淮。 他与燕淮虽然恨不得杀了对方,让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燕淮是殿下的年少好友知交,哪怕他不想承认,燕淮也帮过殿下良多,对殿下有无可替代的重要性,他不能,也不敢去要求殿下因他去割舍掉这种关系。 “殿下……” “嗯。”楚郁拿起一根柴火,顶住那些已经燃断了的柴,往里面送了送。 嵇临奚伸手接过,说小臣来罢,过了片刻,他又喊:“殿下……” “嗯?” 嵇临奚实在问不出口那句:“燕世子刚才和您说了些什么。”问出来了,他在殿下心里,不就成了那小肚鸡肠容不下的小人了吗。 他干巴巴的张着嘴。 楚郁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说:“没聊别的,就是找燕淮聊回京和这段时间的计划。” 嵇临奚:“……就这些吗?” 楚郁巍然不动、平静无波:“就这些。” “……哦。” 待到第二日天晴,雪慢慢化去,军队终于得以朝前继续前行,听到太子即将抵达京城的消息,睡在美人塌上的安妃睁开眼睛。 太子抵达京城,那么王相私养的亲兵也会很快抵达,再之后,就是她写信请来的各路将军。 胜利就在眼前。 “皇儿。” “母妃。” 安妃伸出手,楚绥将她扶起。 “我们母子俩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她说,“王相和太子一死,我们就再没有什么忌惮的人。” “你为皇帝,本宫为太后,这偌大的天下,终于要马上落到我们母子二人手里。” …… …… 夕阳落下,雾气漫上。 车架停在京城城门外,楚郁掀开车帘,眉目隐匿在夜色里的薄雾之中,燕淮驾着马走到最前面,将太子金令拿了出来,命城门卫开门。 只城门卫早被换成王相的禁卫,他们听从王相的命令,哪怕见到太子金令,也不肯放人进去。 若是楚郁一声令下,双方就要开战。 就在这时,楚绥领人驾马而来。 “明王殿下——”看守京城城门的禁卫朝他行礼。 楚绥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厉声道:“太子皇兄遭遇刺杀,生死不明,现今好不容易回到京城,你们却阻止他进入城中,谁人不知太子皇兄便是下一代储君,你们这样做是想要谋反吗?!” 禁卫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了不能让太子回京城吗? 他们听从王相的命令,而王相是明王的支持者,眼下明王让他们把太子放入京城,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抉择了,就在这时,沈闻致也率着留在京城里的京羽卫与禁卫而来。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前后夹击,指挥使很快做出判断,令千名禁卫收起兵刃,让出一条路来。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有明王命令在前,便是相爷那边要怪罪,他们也有理由推脱,无论如何,大的罪责都落不到他们头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6 首页 上一页 1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