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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儿,一女,一哥儿。”戚山州说,“老三成收还没成婚,家里穷,一直说不上媳妇儿。” 这意思是除了这个老三都成婚了。 按理说嫁出去的哥儿姐儿总该有聘金的,只是村里实在是不兴这些,给点米面也就成了,家里能做事的人不多,粮食收成就不够,赋税不够,吃都吃不饱。 “我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真想帮衬他们给粮食是远远不够的,倒不如给他们找些活计做。”季时玉皱眉说着。 “你别操心这些,我会和他们说的。”戚山州将他眉心捋平整,“我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季时玉和他对视笑笑,“那你快去快回吧。” 戚山州到了三叔家就直接把东西放下了,破旧的屋子在寒风里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倒塌的风险。 听说当初三叔一家也挺得爷奶喜欢,也不知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灶台就在外面院子里,做饭都得顶着寒风,估计这灶台是这家里最暖和的地方了。 他看着烧火的妇人叫了一声,“嫂子。” 妇人惊慌失措地站起来看着他,“是州小子啊,你进屋歇着,爹娘最近有些不舒坦,在屋里呢,我叫他们!” “大哥和三弟呢?”戚山州问。 “砍柴去了。”她脸上皮肤通红皲裂,手上也生满了冻疮,整个人都有些瑟缩的看着他,惊喜于他来,也慌张于他来。 戚山州点点头道:“今儿来拜年,我送了些东西来,刚好在做饭就做着吃,玉哥儿最近也难受,我就不进屋了,等大哥和三弟回来,请他们到家里找我一趟。” “哎哎好,我送送你……” “嫂子看着火吧,走了。” 人非草木,戚山州看到三叔一家那种境况,觉得悲凉的同时,也更厌恶戚有才一家了。 可不管亲朋,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谁也不能说戚有才当真做的是错的。 可从情理来讲,实在是叫人难以接受。 戚山州情绪不高,季时玉就知晓他定然是可怜戚庆有一家,这是理所应当的,凡心善之人,看到境遇糟糕的人都会觉得可怜。 “县城那样大,总有适合他们的活计,我不觉得你该别人的命运担在自己身上。”季时玉轻声说。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感慨。”戚山州总是不愿轻易表露情绪,他希望自己在季时玉面前时永远都是坚强,结实,可靠的。 季时玉微微点头,“有你这句话就好。” 没多久,三叔家的两兄弟就都过来了,只是他们来的有些不凑巧,和赵二撞上了。 看着赵二如今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整个人也没了从前那股流氓劲,倒真是值得托付的汉子。 再看看他们两个,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戚哥,我来你们这拜年。”赵二说,“之前多亏你帮我,带着点东西,虽然不贵重,但请别嫌弃,你这里有客人我就不多待了,小草还在家里等我,我就先走了。” 他一直都是有眼力见的,放下东西连屋门都没进,就笑着离开了。 赵二送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一瓶肉酱。 即便是这么点东西,在戚家两兄弟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谁家能这样大手笔,直接送老母鸡! “进来说吧。”看着他们单薄的衣裳,戚山州叹了口气。 一进屋戚成丰和戚成收就好似活过来一般,身体却依旧冻僵打着摆子。 “山州,你去家里拜年,我们上门也没能带东西来,真是不好意思……”戚成丰尴尬的说着,黝黑的脸上饱经风霜,丝毫看不出只是二十出头的汉子。 “坐吧,叫你们来时有些话想说。”戚山州淡声说着,“过完年县城有很多招工的地方,我希望你们能去试试,找个活计做。” 戚成收有点震惊,“五哥,我们哪能到县城去找活计,那地方都不要咱们这种人!” 戚山州皱眉,“哪种人?你不能踏实做事?还是要一辈子都在家里赖着,媳妇也娶不上?赵二如今的情况你们也能看到,我帮他在县城找的活计。” “你帮一个外人都不帮我们?”戚成收瞬间瞪大眼睛,“他赵二就是个地痞,还不如我们呢!” “是,可他现在就是比你们强,他知道日子过不下去就来找我帮他找活计,而不是跟我要粮。”戚山州沉下眉眼看着他们,“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如果想找活计,初五晨起来我家门口等着,如果没来,日后我也不会再借粮食给你们。” 戚成丰和戚成收沉默着走出戚家,可他们都明白,戚山州的话难听归难听,但都是实打实为他们好。 “走了?”季时玉从里屋出来。 “嗯,话已至此,他们如何想的就与我无关了。”戚山州笑笑。 做到这里,他已然问心无愧了。
第90章 证据 新年很快就过去, 戚山州也得准备到县城做事了,在这之前还得把季时玉先安排明白。 不过季时玉如今倒是也听话,这孩子来的确实悄无声息, 先前不知道还好,可如今已然知晓, 自然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乱跑,总要先安稳度过前三个月。 他如今是家里的重要人物,三个仆从都围着他转, 将戚山州的话全都记在心里了。 “我每日都会尽早回来, 你如果有事情办就交代给他们,不要自己做, 镇上那边我顺路会告知他们一声, 阿紫的铺子里也会去说,外面的事你全都不用操心。”戚山州叮嘱着, 生怕他会为铺子里的事着急。 “我分得清轻重,你也别担心我们。”季时玉说着轻轻拍拍肚子,“我做事,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傻子。” 戚山州笑着亲吻他额头, “那我们就走了, 两辆马车都驾走了。” “知道了。” 家里吃食都是够的,季时玉当然也用不着驾马出去, 若是真觉得烦闷,到娘家走走也就是了。 在门前将他们送走,季时玉眼尖瞧见了等着的戚家两兄弟,可见他们也是想得清楚明白了。 还没怎么着呢,年就过完了。 家里骤然没了几个人, 他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正不知该做点什么时,他突然想起件事来,或许他也可以想想那些记忆里是否有什么疏漏的,保不齐就能找到对付崔家的办法。 “小满,帮我拿纸笔来。” “是。” 季时玉提笔却不知该从哪写起,而且周围三道视线注视着他,元满还识得几个字,若是叫他们瞧出不对劲来,那可就麻烦了。 “我想练练字精心,你们都下去吧。”季时玉说道。 “那我们把您的茶点备好,少爷若是有其它事吩咐,就叫我们,我们就在偏屋。”元满立刻说道。 从前少爷就有练字的习惯,也总是不许他们打扰,如今竟然还有,当真是勤奋! 花生和香秀见他这么积极主动,便也紧着帮忙,好在相处一段时间也确实了解了夫郎的脾性,知道他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敢打扰。 待他们都离开,季时玉才静下心来从头开始想。 起初是因为家里最赚钱的茶叶铺夜晚失火,还烧死了几个看门的伙计,结结实实给家里打了个措手不及。 闹出人命的事都无法善了,耽误了茶农们的生意,赔钱;烧到了两边铺子,赔钱;那几家出人命的人家更是要赔大钱……家里变卖铺子田产,赔完钱也实在是没法在镇上待了,就回了村里。 期间大哥的腿也被地痞们打断,家中各种难处,再加上那些记忆刚涌入,季时玉也确实没能很好帮助家里。 若说不愧疚是假的,他如今也只能尽量弥补,想着把家里的铺子产业都重新买回来。 但根据张春雨所说,他们家的产业都结结实实捏在崔家手里,想拿回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除非崔家就此陨落。 那就得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按照崔智明警惕的性子,做任何事定然都会留下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证据,还有他对外打造的好名声,直到如今都半点看不出,此人是流连花街柳巷的色胚。 或许可以先让他名声扫地,至少也会恶心恶心他,不然这样的人,就只会恶心别人吧? 以及,记忆里他和崔智明有婚约期间似乎也发生过什么事,他记得好像是镇上哪家铺子的东家要卖铺子,他准备买,可实际上是他故意设下圈套。 还有镇上的一家小赌坊似乎也出过事,但他不太记得了…… 后来就嫁给了崔智明,然后就在新婚夜被他欺辱,后来更是被害死了。之后的事也都不记得了。 “好难,这种老狐狸怎么可能会轻易露出马脚来!”季时玉啪的一声将笔放下,写满字的纸看了半晌干脆也收起来了。 难不成真要寄希望于张春雨了吗? 对方那样不靠谱,不一定能找到崔智明放秘辛的地方,不过他既然能看到那些,想来也是能看到其它的,怕只怕,张春雨看到的,只是崔智明的让他看到的。 还是不想的好。 他倚靠着榻,歪歪扭扭的坐着,没个正经样子,倒是又有些困了。 眼皮张合,半点精神都提不起来了,他打着哈欠就往炕上躺,可刚躺上去,鞋袜都没脱呢,元满就进来传话了。 “少爷,张春雨来了。”元满看他躺在炕上,就知晓他怕是困了,便想着去外面把他给打发走,却被季时玉拦住了。 “让他进来吧,快些,我快困得睁不开眼了。”季时玉有些好笑的用力睁了睁眼,希望张春雨能带回不错的消息来,否则真的要浪费他睡觉的功夫。 张春雨一进来便自觉坐下,他这次来确实找到了一些证据,只是他想和季时玉谈条件,所以不会轻易给他看。 看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季时玉就知道他应是查看到一些事,只是能被张春雨看到,会是什么要紧的吗? 他可以刻意摆出这副架子来,无非是想等季时玉先开口,先落下乘,好以此来提出合作条件。 可惜季时玉也不是能被他轻易唬过的人。 对方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说,左右这里就是他的家,哪怕是困了饿了,也都应有尽有。张春雨若是想跟他耗着,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你不好奇我来这里的目的吗?”张春雨轻哼一声问着,简直不要太得意了。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走,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着。”季时玉轻笑一声,拄在桌上的手抬起按了按眉心,“我身体很不舒服。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走吧。” 张春雨瞬间着急起来,他赶紧拦住季时玉,“你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有必要这么给我难堪吗?我上次也说的很清楚,绝对会帮你把证据找到!” “话是这样说,可从你来到这里,我看到的就只是一个总在挑衅我的人,拿到证据的方法有很多。我也并不是一定要跟你合作。”季时玉直接了当说着,看向他的视线带着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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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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