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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 戚山州硬朗的五官此刻难掩苍白,锋利的眉眼也被苍白中和,倒是显出几分脆弱模样来。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季时玉的眼泪便掉的更厉害了。 “对不起……”他哽咽着道歉,“如果不是我生辰,你不会有事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几乎难以保持正常语调,他说着竟是捂住自己的心口,崩溃万分地痛哭。 那张漂亮的脸蛋此刻涨红着,眼睛鼻子眉毛都是红的,眼泪成串的顺着脸颊滑落,砸到被子上,瞬间晕开一圈。 这副哀痛模样看得戚山州也不自觉红了眼眶,他轻咳一声,本想哄哄他,却发现自己被他带的有点哽咽。 “过来,抱抱。”戚山州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将眼眶的热意逼退,朝季时玉伸出双臂。 后者扶着他靠坐起来,边抹眼泪,边蹭动进他怀里,却不敢用力靠他,仿佛只要沾片衣角,都能缓和这股伤痛。 “这不怪你,早就商议好今日要捕野猪的,里正他们连药都买好了,我定然得去,所以和你生辰无关。”戚山州只好这样说,希望能消减他的内疚。 “果真吗?”季时玉期期艾艾地抬眸看他,透亮的眼睛被泪水洗过,更显明亮和清澈,“我很害怕来着。” 戚山州便笑着拍拍他,轻声哄着:“当然是真,这口子只是看着狰狞,没伤到实处,不碍事,就是要辛苦你照顾我了。” 季时玉闻言立刻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裳,急切又诚恳地表示道:“我不辛苦,我愿意照顾你,等你老了,我还要给你端——” “好了,不许说了。”戚山州赶紧打断他的话,否则下一句不知道要蹦出什么来。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季时玉喜笑颜开,还十分孩子气的捂住自己嘴巴,那双清透的眸子就眨啊眨的看着戚山州。 满眼都是欢喜。 戚山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他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冲他抬抬下巴,“你去把蜡烛点上。” “好。”季时玉立刻起身去找火匣子,“你把火匣子放哪了?” “你随便找找,看看窗前的暗格里有没有?” “或者再看看你梳妆台的抽屉里?” “再不然就是放衣裳的柜子里,你都找找。” 戚山州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季时玉不大高兴地噘着嘴,“你是拿我当小狗遛吗?我倒是要看看有没有,如果没有,我就要收——” 他按照戚山州所说的顺序,先打开窗前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一只小巧福袋,他下意识拆开看了一眼,紧接着不等戚山州催促,他自己就开始翻找抽屉和衣柜,很快手里就攥着三只小福袋。 他一一打开看。 常年做农活的汉子想不出什么不得了的生辰惊喜来,只会尽他所能的去补全季时玉或缺的东西,再用一种“躲猫猫”的方式让他自己找到。 三只福袋里都有一枚小巧的葫芦状金锞子,上面系着小红绳,看起来格外精致可爱,不仅如此,还有几盒香膏脂膏。 是季时玉快要用完,却迟迟没买的。 “我做不来那些细致活,往后生辰若是有想要的,尽可告诉我。”戚山州轻声说。 和旁人准备的那些生辰贺礼比起来,他这些实在是不够看,但他也在尽他所能,给季时玉最实用的。 “万一我要天上月,你怎么给我?”季时玉仗着屋内昏暗,放肆地擦了擦眼泪,“竟会说好听的话。” “那我就找书院最有才学的书生给你画一幅,再用金箔装饰起来,保准闪闪亮亮!”戚山州赶紧哄着。 季时玉破涕为笑,“那我明年就要!” 戚山州满口答应,这又不算什么难事。 火匣子就在桌上放着,季时玉是关心则乱,净顾着跟戚山州的话走了。 将屋内的蜡烛都点燃,烛光映着两张俊脸,将他们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更加柔和。 季时玉想到什么,问道:“晚上做的炒饭,我去给你热热端来吧?或者你想吃其它的?都告诉我啊!” “炒饭就可以——不过你居然会做炒饭?”戚山州适当表现出惊讶来。 “这是当然,在家时就常吃,只要把剩米饭和焯水的菜丁肉丁一起炒就好了。”季时玉满脸写着骄傲,他厉害着呢,“你等着,我这就去热。” 戚山州笑眼看他离开,这才垂眸撩开衣裳,看了眼腹部的伤口,被包扎的很严实,方才那些动作也都没有迫使伤口崩裂,再养几日应该就没大碍了。 和他预想中相比,确实不算什么,毕竟昏过去时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都担忧起季时玉往后几十年的光阴了。 日后当真是不敢再做这么没把握的事了。 主屋和厨房的烛光亮着,一直探头看的戚鱼就知道是哥哥醒了,他便趁此机会跑到屋里来探望了。 “哥……” “嗯,你还没睡?”戚山州偏头看向踱步而来的戚鱼,冷硬的脸稍微缓和。 听到他声音,戚鱼嘴角立刻向下撇,紧接着眼里就攒起一汪汪泪花来,一句话都不说,生生往下掉。 戚山州得承认他对戚鱼有亏欠,幼时不得已让他跟着戚有才一家,后来也是为了生计奔波,平日里确实很难察觉到他的情绪,之后娶夫郎,更是只管他穿衣吃饭了。 “大晚上的哭什么?”他下意识皱眉,却又反应过来情绪不对,不由得放缓声音,“我又没事,这都是小伤,养上几日就好了,你最近得帮着你嫂嫂做事,别累着他。” “我知道,我和于实哥每天都有好好做事。”他抽抽搭搭地回应着,“我有些担心你,我又没有其他亲人了……” 这话宛若一把锋利匕首,直插在戚山州内心深处,连带着伤口都隐隐作痛。 他长舒一口气,沉声安慰着:“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有事的,你还小,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回去睡觉。” 戚鱼还想再说些什么,挪动着脚却迟迟不肯踏出去一步,直到门口处传来动静,他立刻闪身过去开门。 “小鱼来看你大哥?”季时玉朝他露出宽慰的笑,“他的伤势没事,只要伤口愈合就好了,你不要担心的睡不着,回屋休息去吧。” “就要走呢。”戚鱼点着小脑袋应了一句,磨磨蹭蹭的离开,顺便把门关上了。 季时玉端着碗筷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开始喂他,边问道:“你刚刚凶他啦?” “没——”戚山州嚼嚼嚼,“话都没说就顾着掉眼泪了,烦的。” “你使劲嘴硬!”季时玉轻哼一声,直接戳破他的心思,“我看你就是平日里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他,瞧见他担心你,也跟着急,话都不会说了,就会让他去休息~” 戚山州边嚼边咽,“那你还拆穿我?” 季时玉哼笑:“我是让你平时温和些,动不动就冷着张脸,我还没说烦呢?” “你说得还少?”戚山州故作震惊打趣他。 被戳破的季时玉便使劲往他嘴里塞了几大勺子炒饭,俨然不许他再继续说了。 戚山州却是发现这炒饭别有一番滋味,颗粒分明,连蔬菜丁都是香的……可见季时玉做饭也是有长处的。 夜色渐深。 这次换季时玉睡在外面,方便照顾戚山州起夜,或者给他端茶倒水。 白日发生这样的事,直到躺在戚山州身边,感受着从肩膀处传来的温热,季时玉才真切感受到踏实和心安。 “炒饭很好吃。”戚山州突然说。 “果真吗?”季时玉瞬间笑弯眼睛,侧过身子面对着他,“那你吃饱没有?我们晚上都没仔细吃,那我明天还焖米饭,再给你熬骨汤,怎么样?” 戚山州不想他劳累,但也实在架不住他这样贴心,或者说他是喜欢季时玉围着他转的。 从很久之前开始,他就喜欢对方缀在他身后。 “那你看着做,我都爱吃。”戚山州说。 “好。”季时玉立刻答应,他抬手轻轻摸到对方伤处,尽管有衣裳和白布挡着他也不敢太放肆。 虽然没说话,动作却格外惹人怜爱。 戚山州有心想把他揽进怀里,奈何伤处不允许,就只能由着季时玉往他肩膀处贴近,直到对方的额头抵住他肩膀。 “我这样就很好哦。”季时玉抱住他肩膀轻声说着,“我不会碰到你伤口的,如果你夜里要上茅房一定要叫我,不要自己憋着。” “睡吧。”戚山州和他十指相扣,肩膀处的热源很明显。 今日的事,季时玉受惊不小,此刻挨着让他心安的人,与对方呼吸交错,手指相扣,精神松懈,便立即睡了过去。 纵使戚山州硬气,可被野猪獠牙刮出长口子也是会觉得疼的,一整夜辗转难眠,也不敢乱动,硬是到天微亮时才撑不住昏睡过去。 季时玉这一觉睡得踏实,起身检查了戚山州的伤势,似乎并没有挣裂伤口,他才放心,准备做饭。 刚走到大院里,就见于实和戚鱼正在鸡笼打扫,马棚那边也放着新鲜草料。 不知道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就做这些了。 “嫂嫂!要做饭了吗?我也来帮忙吧!”戚鱼一看到他就立刻跑过来,张口就呼出哈气来,“我哥醒了吗?” “还没醒,是准备做饭了。”季时玉看一眼他的手,“你们两个一会拿热水泡泡,泡完再擦上冻疮膏。” 戚鱼有些惊讶,“还没复发呢!” 季时玉皱眉,“那也得防患于未然,你们两个去烧火,我要熬米粥。” 戚鱼很快就把灶火点起来,他和于实就窝在灶火口,时不时添一把火,泡过手后又重新蹲回去,这里最是暖和了。 季时玉也不嫌他们碍事,由着他们在灶火前洗菜,自己则是来回转悠着做饭。 若是往常,早饭是要吃面疙瘩汤或者面条的,但如今戚山州受伤,自然不能再吃那些简便的食物,不利于伤口愈合。 他还特意跑到娘家问了问,哪些是发物,以免对伤口不好。 最终做了猪肉萝卜馅的馅饼,煮了好些鸡蛋,熬了一锅菜米粥。 “猪肉萝卜好吃吗?”季时玉吃着小腌菜和饼子,时不时喝一口粥灌灌。 买来的猪肉肥瘦相间,他是吃不得这样的,便问戚鱼他们味道如何,若是这馅儿也不错,以后还能继续做。 戚鱼是吃什么都好,听他这样问便不住点头,不过连于实都狼吞虎咽的,想来味道是不错的。 季时玉便欢欢喜喜的吃完一颗水煮蛋,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菜米粥。 他原以为做好早饭戚山州就会醒,没想到进屋瞧了一眼,依旧沉沉睡着。 他想到村医的叮嘱,赶紧去摸戚山州的额头,察觉并不烫手,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不敢再多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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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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