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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雨在崔家这些时日,多少也培养出几个心腹来,从门房那得知季时玉竟找上门来,他心下一慌,连披风都顾不得穿就赶紧赶过去了。 季时玉就是他最大的威胁,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镇上,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崔智明的夫郎,永远都只能做个男妾! 他步伐匆匆朝大门走去,迎面就和崔管家撞上,他皱眉,“急匆匆做什么!” “雨夫人,门外有客人,老奴要去禀告公子一声。”崔管家向来瞧不上张春雨,言语间也并没多恭敬。 “哦?来者是客,不如先请进来。”张春雨说着就要继续走,却被崔管家一把拽住,而后将他拦住,他瞬间恼了,“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拦我的路?” 崔管事垂眸道:“老奴也是为您着想,你也不想公子生您的气吧?” 张春雨当然不想,也不敢。 他冷笑一声,只好看着崔管事离开,他刚要返回自己院子,就见地上落着一张叠纸。 他打开一看,竟是一分身契。 元满? 听着就像是哪家小哥儿的名字,这老东西莫不是给崔智明买了个更像季时玉的哥儿回来?! 思及此,他四下看了一眼,立刻小跑至大门前,就见季时玉站在檐下,身侧还有个乞丐似的人。 他稍稍走近两步,就听到季时玉在叫他小满。 “季时玉。” “怎么是你?崔智明呢?”季时玉皱眉,“随便是谁来,只要把小满的身契卖给我就行,我即刻就走。” 张春雨眯起眼打量着他口中的小满,就是个乞丐一样的小哥儿,也没什么不得了,更是半点都不像季时玉,他这才稍稍放心。 他轻笑:“没想到季少爷竟会为了一个乞丐找上门来,他的身契就在我这里,给银子吧。” “多少?” “拿一瓶蔷薇水抵。” 那便是三十五两。 季时玉抽紧荷包抬眸看他,朝他伸出手,“身契给我,到时候你去铺子里取就好。” “爽快。”张春雨也利索将身契递给他,并讥讽着,“季时玉我一点都不想在崔家门前看到你,此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赶紧滚!” 若换做平时,季时玉绝对要和他呛上两句,可眼下还是小满要紧,他将身契仔细收好,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张春雨呵笑一声,不过就是个乞丐罢了,至于这般护着吗? 眼看着他们走远,张春雨这才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悄悄返回了自己院子里,若是被崔智明知晓他把季时玉赶走了,恐怕要和他闹。 崔管家带着崔智明出来,大门前早就空无一人,他侧眸看向崔管家,“人呢?” “这、刚才就在这儿!身契还在咱们手里,他怎么可能会走?”崔管家说着就要从袖口里拿身契,却摸了个空。 他顶着崔智明冷漠的视线跪在磕头,可他分明记得身契就在袖子里! 崔智明懒得和他多废话,将门房叫来问话,门房早就得了张春雨的指使,自然不会暴露分毫,只说崔管家进院没多久,季时玉就走了,拦都拦不住。 崔智明气急,直接一脚踢在崔管家胸口,他怒吼道:“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为了引季时玉主动登门,他甚至不惜把一个下人给找回来,却白白为季时玉做了嫁衣,实在可恶! 手底下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 戚山州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季时玉这里也得不到一点好处,实在是生气!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崔管家一味的磕头认错,却换不来崔智明的怜悯。 他死死盯着崔管家,若不是看在他在崔家几十年,早就将他拖出去赶走了! 崔智明深吸一口气,还是得从长计议。 季时玉带着元满回到铺子,阿喜和丁卯一看就震惊了,这是打哪领回来的乞丐,身上竟还披着东家的衣裳? “后院的炭盆可还烧着?” “一直烧着呢,东家需要什么,小的去做!” 季时玉看了一眼元满,轻声道:“去布匹铺子拿一身成衣和棉靴来,要厚实些的。” 阿喜只愣了一瞬就立刻去做了。 季时玉带着元满道后院,小屋不大,又烧着炭盆,是以很暖和,他轻声道:“你先在这里暖着,一会衣裳送来就能换新的了,你这身衣裳都薄得连丝丝棉絮都没有。” 元满干瘦的脸上挂满泪痕,声音也哽咽的难以成句,“少爷,我害你破费了,对不住你少爷……” “没关系,一瓶蔷薇水而已,我这里多得很,你日后还跟着我可好?我如今虽然不复从前,但让你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季时玉说着笑了起来,“对了,我也已经成婚,我夫君很温和,对我也很好,你只当是做我的陪嫁,继续照顾我起居,怎么样?” 元满泣不成声,只一味的点头,“我愿意跟着少爷,就算吃不饱穿不暖都没事,只要少爷别再赶我走了,我不想离开少爷,除了少爷,没人再待我好了……” 季时玉笑着拿出帕子给他擦眼泪,“那你跟着我,我还待你好,你就还像从前那样每日都帮我绣一方新帕子,你绣的帕子好,我用着喜欢。” “如今的家里虽不如季家大,但也是够住的,家里还有夫君的弟弟和一位朋友,他们都很好相处,你会喜欢和他们玩的。” “我知道你还要养弟弟,你若是愿意也能把弟弟接到家里来,左右就是多张嘴吃饭的事,家里住的下,你弟弟还好吗?我也许久都没有见他了。” 季时玉温声询问着,看向元满的视线格外关切和体贴。 可取名不能取太满,否则终究是物极必反。 “弟弟没了。” 季时玉瞬间红了眼眶。
第79章 仆从 元满的弟弟叫元宝。 从前元满跟着季时玉时, 他就经常在村里婶子的帮助下到季家找元满,小小的孩子总是要走两个时辰到镇上,就是为了将自己吃的菜团子拿给他。 有时遇不到, 小家伙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着,他总是乖乖的, 不会给人添麻烦,也不叫人为难。 “他怎么……怎么没的……”季时玉艰难问出这句,眼底缀着的泪也随着这句话落下来。 “婶婶说他是自己跳进河里的, 我不信。”元满木然说着, “少爷,小宝很听话, 他不会做那样的事。” 季时玉帮他擦去眼泪, 本想扯出一抹笑来,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哑声安慰着,“他很听话,很乖,他不会做让你伤心的事。”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自己跳河。 多么荒谬的说辞。 且不说元宝熟识水性,但元满曾经叮嘱过他, 绝对不能只身去河边, 他那样听话懂事,不会做不到。 何况寒冬里, 河水都结了一层冰,比跳河更方便的法子多得很。 “少爷,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跟着难过。”元满迅速抹了把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我已经没事了,他去投胎了,去别人家做公子了!” “是啊。” 季时玉轻轻应着,不知是感慨还是安慰。 屋外很快响起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间或发出几声咳嗽,都像是在提醒屋里的人有外人来了,不要再说小秘密了。 得到允准,阿喜推门进去,将一身厚实的衣裳轻轻放到椅子上,他低声道:“我都挑的最厚的,铺子里的伙计说要记账……” “我知道。”季时玉说,“你去帮我准备辆马车,我们稍后就要回村里。” “哎好!”阿喜赶紧应了一声便出去做事了。 马车是从马市租用来的,阿喜想着每日都这样租用马车不如直接买一辆,但这都是东家的事,他自然是无权干涉的。 季时玉带着元满回了家。 从他开始在镇上做事,几乎都是傍晚跟着戚山州回家,如今白日回来,听到动静的戚鱼和于实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出来迎接,就见他带着一个陌生小哥儿回来了。 “嫂嫂?”戚鱼有些诧异。 “我是少爷之前的仆人元满,这次是回来伺候少爷的。”元满赶紧解释着,“这位就是戚少爷吧?这位是于公子。” 戚鱼瞬间脸红红,直接躲到季时玉身后,还从没有人叫过他少爷呢! 季时玉拍拍他脑袋,笑道:“以后要和元满好好相处。” “我知道的。” 从外面看就能看出这宅院不错,进到院子里更是觉得整洁干净,虽然不如从前的季家,但也看得出这家宅是精心打理的。 家里的汉子不在,家宅是谁打理的自然不言而喻。 元满想到季时玉从前的日子,再看到他如今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委屈少爷了。” 季时玉失笑:“不要说这样的话,若是被我夫君知道他又要多心了,家里空屋多,一会你自己挑一间住就是了。” “少爷不用在意奴才,奴才会自己看着办的!”元满想到铺子里还没动过的饭菜,询问了厨房就要去做饭,“几位少爷还没吃饭吧,奴才这就去做。” “小满——” 早就跑出去的人哪里还能听到他的话,季时玉只能由着他去,虽然他并非是要元满回来当牛做马,但若是事事都不让他做,恐怕也是要觉得不自在的。 再说对方伺候他惯了,确实更知晓他的喜好,也实在是方便。 戚鱼从前没被伺候过,自然也不知道被伺候的人该做什么,他就和元满一起在厨房里做事,时不时就要问几句季时玉从前的事。 “小少爷,您不要在厨房了,这里我来就好,我知道少爷的喜好,不会做错的。”小满轻声提醒着,“您的衣裳都要染上油烟气了。” “没关系,我经常帮嫂嫂做饭,衣裳再洗就好了。”戚鱼瞪着大眼睛看着他,反正他就是很想和元满一起做饭,本来就该是他和于实做饭。 元满又心酸起来,少爷从前连碗筷都不用自己拿,如今都带自己做饭了,果真是不如从前了。 戚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又伤心了,便只好继续帮他打下手,没一会的功夫五菜一汤就做好了。 三人坐在桌前看着站在旁边伺候的元满,季时玉有些无奈的再次询问:“当真不坐下一起吃?” “奴才坐下不合规矩,少爷不用管我,我一会再吃也是一样的。”元满嬉笑着,总觉得少爷比以前更贴心了,但奴才就是奴才,哪里能和主子同坐呢? 于实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若是真叫他坐下,这饭也是不用吃了。 季时玉不好再勉强他,左右都是在家里,元满也只伺候着他,没人会给他委屈受,等他稍稍适应了,自然会自在。 元满就像从前那样给他夹菜盛饭,连汤都提前晾着,一并把戚鱼和于实也伺候了。 有用的惯的人在身边果然是方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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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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