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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玉池微消化掉隋阙教给他的众多剑法,竟是从这十恶不赦的魔尊学去一事,殷钟郁又朝他勾了勾手,唤他过去。 “乖徒儿,唤一声师尊如何?” 玉池微不为所动:“我的师尊唯有隋阙一人。” 殷钟郁的笑容似有裂痕:“隋阙一人?”他不动声色地攥紧座椅的扶手,指尖发白,“在我看来,他不过是一个难成大器,只会将怒火发泄在幼徒身上的废材。” “你……!” 师尊那样尊贵的人,岂能由他肆意嚼舌贬低? 玉池微怒到极致,正欲挥出剑气,好生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魔修一通,却倏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双腿无力瘫软着跪倒在地。 拿洛书抵着地面,才好歹没有狼狈地趴伏下去,始终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阿微走上前架起他的双臂,将他拖拽到殷钟郁脚边。 殷钟郁便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坐在最高处,垂下胳膊抚摸他的发顶。 “不过说了他两句,莫要气坏了身子。那些落在身上的鞭子,还是痛的,不是吗?” 说着,那只冰冷刺骨的手顺着他发梢一路往下,落在他后颈两颗针眼大小的黑点处轻轻揉摁。 稍缓过劲,玉池微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正在逐渐流失,当即慌张不安起来。 他紧紧扣住殷钟郁的手,惊颤着眼睫抬眸,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殷钟郁盯着二人交握的手,似是对他的主动感到分外愉悦:“微儿惹了师尊生气,小小惩罚罢了。” 玉池微千算万算,怕是怎么也没料到,方踏入这魔域的边界,便中了蛊虫的招。 那只被他用剑劈成两瓣的小虫,可不是白白牺牲的。 玉池微暗道卑鄙,一遍一遍重复运起灵力试图冲破蛊虫的限制,结果都于事无补。 一双手分别穿过他腋下将他整个托起,殷钟郁抱小孩似的让他横坐在腿上。 许是常年拿药水泡养,再加之每日揉按到位,隔着层薄薄的布料,玉池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腿上挤压着他臀部的结实肌肉。 从未被如此对待,耻辱感油然而生。 玉池微拼着仅剩的力气挣扎着试图逃离,可横在他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 如若殷钟郁的笑总是让他感到周遭,甚至吸入鼻腔的气息都是含杂着潮意的,那么现下便是实实在在被鳞片透幽幽银光的毒蛇缠绕住身体。 殷钟郁轻松化解他所有不值一提的挣扎反抗,安抚似的轻拍玉池微的脊背。 “我虽暂时封了你的灵力,现下搂着你便算是抵消,你也莫要太过生气。 方才你提着剑想要伤我,我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像隋阙那小人动辄使上鞭子那般,我是万万舍不得……” 对如何罚他这一事,殷钟郁当真是费了心思思索,沉吟片刻,笑意盈盈道:“不若便将你禁足于此,今后我定会尽心尽力教授你,绝对不会比隋阙差上半分。” 话里像是在询问玉池微的意见,实则他既能这么说,自然事情已成定局,玉池微闭上眼,不愿再多说一句。 先前为了寻那茸驴以身入局,虽是褚成松使了见不得光的手段,可对方却是真心实意待他好,玉池微心中难免愧疚。 如今困在秽烬界垣,且失了灵力,事到如今也想不出任何破局之法,他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殷钟郁口中所说的关禁闭,直至被阿微擒着双臂丢进洞窟前,玉池微都以为当真只是关禁闭,罚他面壁思过。 洞口布下结界,往常他还能试着打破,如今被困在里面毫无反抗之力。 洞窟四周极为严密,一丝风声也传不进来,于是当某种能够肆意活动的东西有所动作时,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分外明显。 当听见阵阵响动极大的“窸窸窣窣”声,触角虫足相互碰撞摩擦,成群从深处疯狂往他所站的位置涌来时,玉池微不断后退直至背部紧紧贴住结界内壁。 洛书被收缴去,也无灵力傍身,慌张无助逼得他难得有眼眶发热的冲动。 怪的是,他都做足了被爬遍全身的准备,大片密密麻麻的虫子自洞窟内壁蜂拥而上,却纷纷在他不远处停了下来。 黑云般的虫群以玉池微立于其间让开道,连他鞋面上都未曾经过一只。 提到嗓子眼的心暂且算落回原处,他试探着往别处迈开步子,同样的被群虫避让开,徘徊着朝别的方向涌去,渐渐又缩回洞窟深处。 疑惑正盛间,余光注意到有什么正透过薄薄的衣袖闪烁微弱光芒,玉池微将那物取出,是他尚未踏入殷钟郁殿中时,用来擦了手的帕子。 帕子上被那只给他注了毒的蛊虫玷污的一块,正时有时无泛着淡淡金光。 蛊虫以血喂养,方才那些应是嗅到死去蛊虫的□□中,属于殷钟郁的味道,心存恐惧,由此纷纷避让。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也算帮了他一回。 玉池微叹了口气,待这帕子上的气味散去,到那时他可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找了处偏平整的石头盘腿坐下,合眼入定。 入夜。 将玉池微关进洞窟,后半日殷钟郁都在安排收拾往后他这新来的小徒儿要住的地方,现下才有空闲来看望。 前来寻时,殷钟郁发现玉池微身上竟无一处脏污,甚为惊讶,挥手撤了结界,阿微缓步推着他进去。 彼时玉池微早已弃了冲破封印的念头,依旧盘腿坐着,修养体力。 “看来,你与它们相处得甚为融洽。” 玉池微睁了眼,视线却并不落他身上,未出声回应。
第14章 忠贞不渝 绝世炉鼎 殷钟郁心中颇为苦闷。 他原以为自己来时看见的,会是满身脏污,被那些没什么毒却总是爱往体外排出粘液的小家伙折腾得狼狈不堪,情绪濒临崩溃的玉池微。 毕竟他这小徒儿被隋阙一手带大,自然也是极为讲究,从头到脚都要一丝不苟,纤尘不染的。 以透着隋阙的眼睛数多年来对玉池微的了解,尚且年轻的剑修虽实力强劲,再大的风浪波折却也并未经历过许多。 稍微过分点欺负下,便能让他卸下伪装淡漠的面具,稚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殷钟郁惋惜地叹了口气,示意阿微去将玉池微扶起。 “我还想着,等你正无助难过的时候从天而降,救你于危难之中。” 仿佛已经如愿以偿,得了玉池微的“芳心”,殷钟郁上挑着嘴角,眉眼都弯了起来:“说不准便对我心生依赖,弃了你那师尊,死心塌地跟着我呢。” 玉池微压根没心情理会他嘴里的狗屁言辞。 大颗汗珠顺着鬓角不断往下滚落,阿微搀扶着站起来时,他脚步趔趄了下,想要甩开对方的手自行站稳,却抵不过蛊虫注入体内的剧毒,向前扑倒下去。 殷钟郁张开双臂,稳稳当当接了个满怀。 毒素依旧顺着后颈不断往全身蔓延,咬破了他皮肉的蛊虫许是在那处诞入虫卵,叫玉池微甘甜的灵血滋养着,孵化出后肆意侵占他经脉骨髓每一处角落。 体内灵力与毒素强烈相斥,引得他整个人被丢进炼丹炉般灼热难熬,汗水打湿层薄薄的里衣。 “窸窸窣窣”群虫涌动的声响即便是离了那洞窟也总还是在耳边萦绕,玉池微觉得自己此时好比一滩烂泥,里里外外每一处毛孔都充斥着恶臭味道。 口鼻间喘息着呼出滚烫炽热的气息,迷迷糊糊睁开眼,有人正拿着浸透水的帕子轻柔擦拭他的额头和面颊。 玉池微厌恶地侧过脸,万分抗拒对方的触碰,奈何实在使不上力,轻易便被人掰着脑袋转回去,继续擦拭。 “不要动。”一道沧桑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玉池微努力睁大蒙了层水雾,看不清切的双眼,视线对焦,与那同自己毫无差异的面孔又对视上。 略一怔愣,耐心为他擦拭汗液之人,竟并非殷钟郁,而是傀儡般对殷钟郁俯首帖耳的阿微。 阿微对他仰面直射过来的目光恍若未察,对殷钟郁交付于他的事格外尽心尽力,即便只是这样一件简单的,伺候人的小事。 排斥之感稍减,玉池微心道:原来是个会说话的。 在他脸上抹了一阵,阿微收回帕子在一旁腹部浮雕着螭龙的铜盆里净了净,拧干水又搭了上来,直把玉池微一张象牙面揉搓得似涂了胭脂,白里透粉。 阿微动作顿了顿,看着自己手下,自己借来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脸,愣愣道:“仙君生得……真好看。” 家中确实从未有过胞弟或胞兄存在,这少年瞧上去顶多十五六岁,也与他有几年的差异。 玉池微不明白他为何分明顶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却要说这样的话。 阿微虽是呆愣木然了些,心思似乎并不坏,应是受了奸人胁迫。 他暗自斟酌了番用词,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诚挚直白的赞美,最终上下嘴唇一碰:“……你也是。” 阿微轻抿着嘴唇,忽而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出去了,过了不久推着殷钟郁返回来。 玉池微敏锐地发觉,但凡殷钟郁在场时,阿微便总是安静沉默许多,低垂着眼帘温顺而木楞地充当殷钟郁的专属“车夫”。 殷钟郁见玉池微脸色苍白虚弱,抖着胳膊自床榻上撑着身子靠坐起来,十分关怀贴心地轻声道:“醒了?” 末了假模假样地愧疚添上句:“都怪我,忘记你体内还存着毒,害你受了苦。” 殷钟郁探手过去想要抚摸玉池微的脸庞,不出所料地被人皱眉避开,倒也不再坚持,继续自顾自地安抚道:“方才已经喂过你暂且压制毒素的解药了,莫要怕。” 竟是将他的厌恶烦躁归结于害怕,玉池微心道。 果真如师尊所说,这秽烬界垣的魔尊实在是厚颜无耻。 见玉池微始终不肯开口说话,殷钟郁也不恼,反而心情相当愉悦地哼了段不知从哪处听来的小曲,悠悠道:“微儿,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这个称呼又引得玉池微一阵排斥,隋阙以这二字唤他时,心中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从这厮嘴里吐出来,简直比拿剑捅他还要难以忍受。 不过……差点便要叫万虫啮咬吞入腹中,还有什么情况能比当下更糟? 玉池微未经思索,脱口而出:“不做。” 殷钟郁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的这般果断,有些犯起难。 “莫要如此,微儿……你信我,听我说完这个交易,你不会失望的。” 故作无辜,他一双本就眼尾下垂的眸子更显楚楚可怜。 怕自己掉入这极擅伪装之人的陷阱,玉池微迅速瞥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确实也没有当下更糟的情况了。 安顿好隋阙动身到秽烬界垣时,他特意交代过一名弟子代他守好隋阙,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他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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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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