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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雄厚的灵力萦绕于玉池微周身,一改前几日的憔悴灰败,他似是方从天上下来的俊俏神仙,脚踩祥云而来。 误打误撞,他竟是在此时突破了层境界,灵力充盈到几近要溢出来,一切伤痛瞬息间消失殆尽,玉池微只觉得浑身轻松。 理了理凌乱的衣领袖摆,他从石床上姿态从容站起身,面色冷得结了冰霜,目光淬了毒,箭矢一般射向迟安。 迟安从石壁上滑落下来,摔倒在地面,晃晃悠悠爬起来,一手扶着石壁,一手摁着腹部。 玉池微这一脚或许确实念着旧情有所顾忌收敛,可实打实用了力,迟安身上本就带着伤,挨了这下,五脏六腑似乎都叫他给踹破了。 像只被主人残忍抛弃的幼犬,迟安眼眶盈着泪光,虚弱万分,依旧固执地死死盯着玉池微,松了扶着石壁的手,转而向他所在方向伸去,踉跄迈着脚步往玉池微身边走。 “师兄……”声音哀哀,如泣如诉。 玉池微挥手破了他布在洞口的结界,不再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见他要走,迟安瞳孔骤缩,强忍着剧痛加快步子跟上去,试图拽停玉池微。 “师兄,师兄!我错了,你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不再强迫你做任何事……师兄!” 迟安急得跳脚,生怕这回玉池微一旦离开,便要将他彻底视做不相识的人,再也不理会他。 玉池微将他哀求的声音悉数抛于脑后,径直走出山洞。 巧的是,恰好与方脱离困境不久,匆匆赶来的施引山、台戎二人碰上面。 两人顶着一脑袋的残枝绿叶,还有数多处沾上了地葵,多半是施引山绘遁地符时,冒头的位置没把控好定在了灌丛里。 他们见玉池微安然无恙,皆是一愣,在看见他身后一瘸一拐跟着走出的迟安,更是匪夷所思。 放缓脚步,施引山揪下发丝中间横插着的一根细小树枝,奇怪地看向玉池微:“你身体全然恢复了?” 台戎也是万万没想到玉池微灵力会恢复的这般快,甚至比先前还要强劲。 玉池微侧眸瞥了眼身后目光灼热的迟安,轻轻“嗯”了声。 施引山察觉他的变化,抬脚又往前走了几步,离玉池微更近了些。 甫一靠近,便被玉池微周身悠悠回荡的灵力扑了个满面,他站直身子,微微睁大眼:“你破境了?” 他语气一反常态地带上讶然惊叹的意味,倒是让玉池微莫名感到羞赧,装模作样咳了咳,声音更轻地“嗯”了声。 施引山瞧着他春风满面的样子,心情分外复杂。 他卡在当下境界已然不知多久,各种修炼术法翻来覆去反复练习,始终不得诀窍,总觉只差临门一脚,却如何也破不了那一层薄纱。 玉池微往秽烬界垣走了一遭,该吃的苦头吃了个够,忍过拆仙骨的痛,重塑经脉,误打误撞竟还叫他破了层境界。 倒也算是苦尽甘来,不过先前玉池微便仗着修为比自己高,处处打压欺凌,如今又破了层,怕是自己往后在天蚕宗再无法立足! 施引山愤愤想道。 台戎将二人对话听了个清切,听玉池微捱过这一遭,竟还破了层境界,不由替他感到高兴,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玉道友。” 玉池微唇角带着浅笑,欣然接受他的祝贺。 施引山这时候自然是要扫兴一回,冷哼一声:“傻人有傻福罢了。” 他若是不说些什么,玉池微反而觉得不完满。 略一颔首,也欣然接受他的说法。 施引山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讨没趣。 “你既已无事,还是快些赶回天蚕宗,议下你那亲亲师尊的事吧。” 玉池微出声应下,走前又回头看了下身后。 迟安不知何时悄声离开了,以施引山所处角度应当是能看见他的动向,可这人却什么也没说,似乎默认了迟安的离去。 想来多少还是存有些情谊,迟安身份虽已天翻地覆,可在众人心中,他仍是那不谙世事,总爱出头替人打抱不平,追着玉池微屁股后面跑的小师弟。 施引山见玉池微怔愣,便知他在思索迟安一事,忍不住提了几句: “那家伙……自以为自己成了妖有多么厉害,失了神志对他师尊动了手,觉得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干脆自甘堕落,要将坏事做尽。 实则鹿贤仙尊仅是叫他伤了点皮毛。他也不瞧瞧自己胸膛上的血窟窿有多深。” 一个妖智尚不成熟的无知小辈,倘若鹿贤仙尊当真叫他那三两下伤着,还不得快些起身让出这长老之位。 听他看似嫌弃实则辩解的一番话,玉池微若有所思。 既如此,总的说来除过不知天高地厚将他掳走,迟安倒也并未当真酿下罪业,不过都是他孩子气的自以为是罢了。 “可迟逸……”玉池微脑海中又浮现出迟安伤心哭泣的面庞,不知不觉问出了声。 “迟逸?他此回走火入魔得蹊跷,妖化得也实在怪异。与他同住一屋,率先察觉他情况的弟子被他失手杀害。 迟安以为的迟逸的死,并非他二人师尊为除妖动的手,是他兄长清醒后自己心中过不去,无颜面对宗内众人,苦苦央求杀了他以除罪孽。”施引山悠悠道。 来时路上怕迟安一时想不开拿玉池微开刀,施引山专程绘了留音符去向鹿贤仙尊将来龙去脉问了个清楚,打算以理服人,说服迟安继续向善。 “原是如此……” 玉池微心中暗叹一声,还介怀着方才在山洞时迟安的所作所为,迟安若是不肯再回天蚕宗,对他来说或许不见的是坏事。 他在宗门甚少与人往来,与那些行事尚不稳重的后辈更是陌生。 迟安算是他在天蚕宗为数不多的人中,较为熟识的师弟,如今分道扬镳,多少还是会有些感伤。 ……也不知迟安往后该当如何。 天蚕宗。 难得看见清醒着的玉池微,面对这名令台戎三番五次烦忧奔波的弟子,净世仙尊不免多瞧上几眼。 玉池微被这几眼盯得莫名。 “净世仙尊。”他犹豫着问,“可是有要事交代?” 闻人沂没答,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将视线落在身旁的台戎身上。 彼时台戎正阖着目,屏气凝神,瞬息以神识光速过目面前一本悬在半空中的圣抄,搜寻是否指明有去往无涯海的道路。 玉池微、施引山两人没这样的通天本事,只能老老实实挨着翻阅,藏书阁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仅余时不时响起的翻书声。 当下的闲人唯有闻人沂一人。 施引山思绪被玉池微声音打断,下意识朝“罪魁祸首”闻人沂看去,见净世仙尊跟着过来却无所事事,还要死乞白赖待在这干扰旁人,当即不满道: “仙尊若是无事,不妨好生想想可曾听闻过这无涯海的消息,毕竟是在场阅历最为丰富的长者,合该给小辈们指点迷津。” 他这话面上听去礼貌谦虚,实则话里话外都在嘲闻人沂年纪大。 也不知闻人沂是当真没能听得出来,还是无心与施引山这烂嘴巴的人计较,竟当真做出沉思神情。 台戎此时恰好读完一本,搁在膝上,同玉池微双双抬眸向净世仙尊望去,盼着闻人沂能给出些有用的消息。 哪知闻人沂沉吟久久,最终冒出句:“不知。” 施、玉、台:“……” 施引山咬牙切齿:“不知你在这……” 后头的话叫玉池微及时出手制止,才没叫施引山犯下什么大逆不道的过错。 “唔!”施引山愤愤瞪视向玉池微,竭力冲破对方给他施下的禁言术。 这术法素来是师尊用来教训自家弟子的,他作为师兄,非但没立下该有的威严,反而叫玉池微这厮动手教训了去 …… 实在欺人太甚! 果然玉池微这种人从来都是会小人得志,仗着修为有所提升,便再不加收敛地欺压起他来,压根没将他这个师兄放在眼里! 当真是可恶至极!
第34章 叩天门 “我……帮不上你的忙。”…… 玉池微对施引山眼里不加遮掩的怒意置若罔闻, 低下脑袋接着看书。 台戎忍俊不禁,拾起膝面上的书卷,正要继续, 却被一旁伸过来的手轻轻拽着衣袖。 他顺着那只纤细修长,常年书写指节处略带薄茧的手看上去,净世仙尊依旧是那副平淡如水的面孔, 淡金色眼眸直勾勾望着他, 缓缓启唇: “我……帮不上你的忙。” 分明只是陈述,台戎却听出几分愧疚委屈的意味,心底蓦地一软。 像是在对待神农司里, 他教授过无数遍, 试炼时仍然炼不成丹药的师弟师妹,安抚地拍了拍闻人沂的手背: “无事, 大家齐心协力, 总能寻到法子的。” 说罢,他轻柔牵出自己握在闻人沂手里的衣袖,再度将注意力悉数集中于书卷。 指间一空, 闻人沂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背,上边仿佛还残留着台戎的余温,怅然若失。 施引山上下唇粘连在一块,说不出话, 瞧净世仙尊一副被勾了魂的样子, 面无表情抽了抽嘴角。 夜深人静到鸡鸣, 四人这般没日没夜在藏书阁层层堆放了几摞书册在地上,但凡有提过无涯海的,统统都没放过。 可大多卷宗对此都只是草草带过,顶多提上几句无涯海的由头来历, 能抵达那处的法子,连影都没见着。 毕竟那里边囚禁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神魔妖兽,能被关押到那儿去,应是无人愿费尽心思,冒着性命危险再将其带回。 也不知台戎给净世仙尊灌了什么迷魂汤,向来爱当甩手掌柜,不愿掺手天蚕宗任何事宜的净世仙尊,第二日再来时,竟也照着台戎的样子以神识大量搜寻起来。 如此一来,效率提升许多。 闻人沂漫步飘过高大耸立的书柜,金光摇曳间,可得知指尖划过之处所有书卷名。 在他数千年漫长生命中,记忆里似曾出现过有关“无涯海”这样一本书册,只是过去太久,实在记不清具体,隐隐可知首页写有“太清”两个浓墨大字,下方应还有一字,可惜被岁月磋磨得厉害,看不清切。 天蚕宗藏书阁大之又大,寻那一本不过巴掌大小的书册,无异于大海捞针。 又该从何处寻起? 闻人沂“太清”此二字一出,施引山脸色骤变。 见他神情严肃,玉池微解了禁言术,上下唇甫一分离,施引山迫切出声问道: “太清?太清凌奇卷么?” 太清凌奇卷失传已久,先前还被各大宗门一致定位禁书。 闻人沂没料到施引山竟也有所耳闻,而后想到施引山向不安分的性子,又觉得不足为奇。 记忆从他人口中补充完整,闻人沂心中明了,点点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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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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