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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红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竹一下子明白过来,通红着脸小声道:“没有难受。” 周红花推了他一把,“你今日不是还要卖炒螺?回去收拾一下吧。” 林竹拗不过她,只能起身往回走。 耳边突然听见有人阴阳怪气道:“婆母洗衣裳叫儿媳妇看着,倒也是稀奇。” 林竹一下子停住了。 说话的是王冬翠娘家那边的人,以前没少听王冬翠咒骂林竹,现在看见林竹这幅和过去完全不同的模样,心里当然不平极了。 “要我说啊,江二家的你就是不会管儿媳,哪有儿媳爬到婆母头上来的?” 林竹紧张地看了眼周红花。 周红花手上的捣衣杵往盆里一砸,怒道:“我家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儿?” 那人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就在周红花对面的位置,方才瞧着她和林竹推推搡搡,周红花脸色还不太好看,就以为这婆媳两个结了什么梁子,这才想着落井下石一把。 周红花气的不轻,“我们竹子好着呢,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谁不晓得你大儿子都二十了还讨不着媳妇儿,你就是嫉妒我有竹子这么好的儿媳妇儿。” 那人嘴皮子也利索,反应过来后便叫骂起来,“你就嘴硬吧,林竹这么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还好儿媳呢,等着吧,以后连娃娃也生不出来。” 这句也是王冬翠和她嚼的舌。 周红花倒没多想,只当这人口不择言,立刻便骂了回去,骂得还很凶,把那人压的气势全无。 她吵架的时候也没闲着,手脚利落地收了尾,把所有洗净的衣裳装入盆中,招呼林竹过来一人一盆端了。 回家以后周红花和江长顺说的时候又骂了几句,不过到底也没人往心里去。 * 今日要去镇上买辣椒苗,所以一家子全都出动了。 临走之前又检查了一遍鸡鸭,周红花还往邻家走了一趟,托他们过来帮着盯一盯。 这都是常有的事儿,毕竟谁家也不可能时刻守在家里头。 到镇上的时候正是午时,这里刚下过一场急雨,地上又湿又黏,倒是没那么热了。 江长顺和周红花想过来瞧瞧他们的小摊子,江清淮便直接赶着骡车过来了。 来了以后他俩也闲不住,随手在路边扯了把草把骡车留下的湿泥给除了,然后又帮着提了几桶井水来。 等江清淮回来到时候两人已经离开了。 慕名而来的客人已经排起了长队,见到江大夫一个个都笑开了花。 “可算是来了。” “江大夫今日怎来的这般迟?” 江清淮微微一笑,“在家削竹片耽搁了些时间。” 众人一听,忙说自己可以帮忙,区区竹片而已,削个一麻袋都不在话下。 说着说着这些人还攀比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热闹的很。 江清淮只做着手头的活儿,并未把大家的玩笑话当真。 林竹也忙的停不下来,为了卖炒螺,不光江清淮帮他起了个简单的炉灶,周红花还收拾了一口铁锅给他带了过来。 可以说下了血本了。 林竹知道铁锅值钱,所以即便是搬木桶的时候也还要分出余光看着,倒不是怕偷,而是怕磕了碰了,毕竟人真的太多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今日的不同。 “江夫郎今日要做新花样吗?” 先前江清淮介绍的时候说过林竹的名字,所以也有熟客会喊他竹哥儿。 “竹哥儿这是要做热食了?” “热食怕是不好卖吧,这天儿这么热。” 刚开始林竹连看这些客人都不好意思,现在已经能和他们交谈了,闻言便点了点头,“是热食,不过是热天也能吃的。” 他手边一早就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盆,顶上盖着一片荷叶,说完他便顺手揭开了。 这是他在家里就备好的薄荷炒螺,准备拿来给客人试吃的。 立刻便有人认了出来,“是炒螺啊?” 林竹嗯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大声一些,“这是薄荷炒螺,还有一种,叫酒香炒螺。” 他说着说着脸就红了。 有几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和夫郎很喜欢他,经常拿话逗他,这会儿也是一样。 “酒香炒螺,这么文绉绉的名儿,谁给起的?” 林竹看了眼旁边的江清淮,害羞道:“相公起的。” 几人顿时发出善意的笑声,都觉得这样脸红红的小夫郎可爱的紧。 他们的笑声吸引了江清淮的注意力,他往这边看了一眼,眉眼也带着笑,“怎么了?” 在几人揶揄的视线下,林竹根本不敢看他,只装没听见。 江清淮只好走过来,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林竹脸更红了,“他们问我酒香炒螺这个名儿谁起的。” 江清淮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你怎么说的?” 林竹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起的。” 那边有客人要凉茶,江清淮便暂时放下了追问的心思。 今日凉茶卖的依旧很快,看这个架势,估摸着两锅要不够,江清淮便用了林竹的炉灶。 酸梅虽然比不上凉茶,但它的销路也打开了,还有好几个孕妇和孕夫郎特地过来买。 炒螺作为新品,一开始自然要受些冷遇的,几人都习惯了,谁也不着急。 林竹便专心替江清淮看着火。 第55章 这几日仁安堂的掌柜可是糟心死了。 周邵把他堂里所有的大夫都扣留在了周府, 不光仁安堂被迫停业,整日里还要提心吊胆。 而且如今整个南吉镇都知道周家大少爷得了花柳病,街头小巷到处都在议论,按照周邵的性子, 不治好是不可能放人的。 最糟糕的是, 他们十几个大夫居然个个都束手无策, 这几日能用的药全都用了,都快把仁安堂给掏空了。 再这么下去,这几十年老字号的仁安堂就该关门大吉了。 掌柜愁的头发都白了一小半。 今日又要回去取药,快到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 掌柜满心不耐, 挑起帘子催促了几声。 “这个点哪来这么多人?” 车夫下去打听了一下, 回来便道:“是前头一个摊子, 据说卖什么凉茶。” “凉茶?”掌柜眉头一皱, 十分敏锐地察觉出不对,“走, 过去瞧瞧。” 那些排队的人已经把路给他们让出来了,因此掌柜下车后没怎么费劲就瞧见了小摊前的江清淮。 “原来是江大夫。” 掌柜正要过去打个招呼,就瞧见江清淮面前那人伸出了手给江清淮号脉,他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过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已是满脸堆笑了。 “江大夫, 原来你的小摊竟离本堂这般近。” 江清淮微一颔首,“也是瞧准了东陇街热闹些。” “做买卖嘛, 自然是人多好做,”掌柜乐呵呵道:“先前一直想着过来瞧瞧, 今日才寻着了机会。” 他为什么没时间江清淮自然清楚, 但他也没提。 而且对于掌柜接下去要说的话他大概也能猜到。 到底是仁安堂的掌柜,这么点儿功夫就已经看清楚了,心里的不满也就越盛。 “六文一碗凉茶便可诊一回脉, 江大夫不愧是官家出来的。” 后半句已经压不住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了。 江清淮笑了一下,“原先的确只打算卖凉茶,后来还是遇上了一位相熟的伙计才变成这样的,哦,就是上回在仁安堂碰上的铁骑铺的小伙计。” 掌柜干笑了一声,“那这位伙计运气还真不错,两回都得了免费的诊治。” 江清淮也懒得和他绕弯子打官腔了,直接道:“我这边诊治的客人多半还是暑热相关的,毕竟我卖的是凉茶,也不算故意抢你们的生意吧。” 这下掌柜也不装了,他冷笑了一声,“这些日子本堂人少了大半,怎么不算抢生意?” 江清淮似笑非笑道:“这些人即便不来我这儿,也不会去仁安堂的。” 来他这儿的多半是掏不出二十文诊金的,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前面那位胎相不稳的夫郎,但人家也是先在仁安堂里瞧了好几回的。 他这个小摊不过新开,虽然传出了些许名声,但范围也有限。 换句话说,如今镇上但凡能掏得出二十文的,去的还是仁安堂。 江清淮拿了然的视线看着掌柜,“仁安堂近来人少,难道不是因为大夫都在周府吗?” 被他戳穿,掌柜面上挂不住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江大夫,咱们毕竟也是签了契书的伙伴关系,你离我这样近,多少有些不仁义吧?” 江清淮也郑重了起来,他并不爱跟人红脸,再说他们用的桌椅还是租人家的。 先前小摊变成“小医馆”的时候他就预想过这一刻。 “我方才说的并非托词,确实是偶然才变成这样的。” 江清淮喊了江云野一声,让他过来替自己的位,而后又和等待诊脉的客人说了一声,这才走到一边再次开口:“周邵的病我能治。” 掌柜惊的睁大了眼,“你竟知道他……虽说眼下全镇都知道他患的是花柳病,但我也不瞒你,我们仁安堂几个大夫都瞧过了,确无救治之法。” “他后院里有启州来的人。” 江清淮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掌柜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病源自启州,我过去见过,而且上回我见过周邵,还提醒过他。” 掌柜恍然,“原是这样。” 顿了顿,他又问:“你真知道救治之法?” “嗯。” 掌柜眼珠子快速动了几下,他估摸着江清淮是想拿这个方子换他不为难自己,心里很是犹豫。 江清淮猜出他心里的动向,主动道:“我摆摊并不会太久,我到底是坐堂的大夫,目的还是为了把客人引到我家里去,最久不过也就等过了暑日吧。” “你若还不放心,我可以对外声称是你仁安堂挂名的大夫。” 江清淮并不十分看重名气这种事,要不然他也不会默默无闻地待在军营和居养院里两年。 只要行医能方便些,哪怕无名无姓也无妨。 掌柜立刻道:“那你可愿把诊金涨到二十文?” 江清淮笑笑不说话。 掌柜看了他一会儿,脑中飞速思索着,他自然心中不甘,但江清淮显然不是好商量的人,而且周府那边又实在一团糟乱…… 权衡一番后,掌柜终于妥协了,“就如江大夫说的吧,我们再签一张契书。” 江清淮很爽快地把花柳病的救治方子告诉了掌柜,明明可以趁机大赚一笔的机会,他看上去却没有一丝不舍。 掌柜本来还有些不解,直到看到方子第一句,他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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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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