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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长顺沉着脸点头。 村长倒吸了一口气,“这,这,这事儿……” 他努力压制住情绪,“那这,林家的地……”他回头看了一眼齐大柱和齐春雷的方向,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正紧盯着他们。 “江老二,长顺,你实话和我说,林家的地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和齐家对比起来,显然江二家这个受害者拿林家的地更合适。 “这事儿我没和阿淮竹子商议过。”说实话,江家人根本就没想到这一茬。 村长又吸了一口气,抚着狂跳的心口道:“我看你还是回去和他们商议一下,不过齐家那头你也别担心,这事儿谁说了都不算,得听官府的,我今日就去镇上一趟。” 他把这个意思传递给了齐家两人,齐大柱恶狠狠地瞪了眼江长顺,显然理所当然地以为是他作了梗。 他们特地来这么早就是为了防着江家,没成想江长顺后脚就跟来了。 江长顺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 他回去的时候,周红花和林竹正在后院洗被面,两个小孩出去放鸭子了。 江长顺把事情一说,周红花就皱眉道:“不要,林家的地,我还嫌晦气呢,他们齐家要,给他们呗。” 他们如今已经有八亩田了,够种了,就算还是以前的五亩,也不要。 江长顺看向林竹,“竹子,你的意思呢?” 林竹声音虽小,语气却坚定,“我和娘的想法是一样的。” 周红花笑着摸摸他的头,“竹子乖。” 江长顺也笑,“我也是这么同村长说的,不过他说这事儿还得看官府的,官府说了算。” 周红花冷笑了一声,“我看这架势,齐家还有的闹腾呢。” 江长顺宽慰她,“左右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不掺和就是了。” 周红花叹了口气,“只怕人家不这么想。” 江长顺一走,村长就急急忙忙地上县衙去了,到了下午回来的时候,消息便传出来了。 官府把林家所有的田都收回去了,说要重新分配。 消息一传出,村里人一下子就涌进了村长家,争着抢着要买上一亩。 毕竟眼下可是收稻子的当口,这买的哪是田啊,这是现成的稻米啊。 齐家傻眼了,同时也越发恨上了江家。 过了中午江清淮才从山上下来,他不光带来了好些板栗,还有足足一筐子无患子,连带着还有红彤彤的高粱泡,都不知道他从哪里寻到的。 这会儿江清淮和林竹正在处理这些无患子。 两个小孩打了水在洗高粱泡。 正说笑间,赵秋兰突然来了,她不光自己来,还带来了林庆。 见到林庆时,林竹都差点没认出来,他瘦了好多,浑身脏兮兮黑不溜秋的,和过去在王冬翠身边简直判若两人。 性子也像是变了一些,蔫头耷脑的。 江清淮站起身,冷冷地看着赵秋兰。 “呦,都在呢。”赵秋兰阴阳怪气道:“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儿。” 说着她就把林庆往前一推,“还认得吧,林竹,这小子在我家里住了这么久,你这个当哥的都不晓得过来瞧一眼,现在好了,我给你送来了,往后我们可就不伺候了。” 江家前院门口,有路过的人停住了脚步,偷摸听着动静。 林竹也站起了身,“我不是他哥,林秀才是。” 林庆看了他一眼,一扭身就朝外头走,“我不要在这儿,我讨厌他,我娘说他身上晦气,不叫我和他说话。” 他喊得很大声,外头的人全都听见了。 赵秋兰脸色有些难看,“你胡说什么,他是你哥,以后你还要指望他看顾你呢,你爹都死了,娘也残了。” 这话一出,外头聚集的人更多了,个个瞪大了眼,倒吸一口气。 林庆在赵秋兰手里扭来扭去,哭叫个不停,“我不信,你这老不死的胡说八道,我要打死你。” 说着他就开始踢打赵秋兰,把赵秋兰弄得很是狼狈。 江清淮突然出声,“你这个时候把他送过来,是因为官府把林家的田都收走了吗?” 这个消息他也是刚刚才听江长顺说的。 外头那些人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听这话便开始窃窃私语,还频频点头,显然都觉得江清淮猜的对。 赵秋兰面上很不好看,她一家子在村里一向名声很好,说出去谁不夸一句,这下大家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胡说什么,都是当哥的,让他一直待在我家像什么样子,眼下林秀病了,顾不上他,我把他送来你家有什么不对?” 她一分神,林庆便挣脱了她的桎梏跑了。 江清淮勾起唇角,“可惜他不想留在我家呢。” 赵秋兰气地跺脚,但也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江云月把洗好的高粱泡放到林竹跟前,“大嫂,吃点果子吧,别同他们一般见识。” 林竹冲她笑了一下,“我没在意。” 他心里的确不在意,只是有些担心,万一齐家纠缠着不放,非要把林庆送来这里怎么办。 江清淮在他身边坐下,宽慰他,“别想太多,王冬翠是残了又不是死了,林庆当然还是要送回她身边去,和咱们没关系。” 林竹眼睛一亮,对啊,后娘不是还活着吗? 江清淮捏了个果子喂给他,“甜吗?” 林竹点点头,“甜,你从哪里寻到的?” “就是上回咱们寻到枸杞的那一片,还有些青的呢,下回再去摘。” “好。” 周红花从后院过来,跑的快了些,带动屋檐下的檐铃摇晃了一阵,发出一阵悦耳的动静。 “方才赵秋兰来了?” 她在山脚下那条河边洗板栗,听人说赵秋兰来家里找麻烦了。 林竹应了一声,把方才的事说了。 周红花无语地说了和江清淮一样的话,“他娘又没死,送咱们家来做什么?就算王冬翠死了,他亲哥还在呢,轮得着你看顾,真没事找事,下回她要还敢来,我非得骂死她不可。” 她又骂了几句,然后一块儿坐下吃了几颗果子,情绪平复以后就开始商议晚食做什么。 “这么多板栗,焖上一锅都够你们吃了。” “好啊,”江云野高兴道:“晚食就吃板栗吧。” 他爱吃这个。 周红花笑了一声,“再煮点面好了,你爹前几日就说想吃面,正好家里也没米了。” 面比较麻烦,平日里很少做,但今日正好得了空。 周红花说完便起身进了厨房。 林竹想学,也跟了进去,两个小孩也没落下。 江清淮继续处理那一筐无患子。 接下来几日,齐家在村里放话说事情是江家做的,林庆理应由江家管,和他们齐家没关系,江家人没搭理他们。 眼看着这事儿就要吵嚷起来,转机就来了。 村长又跑了一趟县衙,费了不少口水,官府那边终于松了口,说可以留两亩给林庆。 村长高高兴兴地回来,以为这事儿总算可以结了,江家不要这两亩田,但齐家肯定是要的。 然而这个好消息却让齐家尴尬了起来。 他们当然要这两亩田,为了要这两亩田,最合理的法子自然是把林庆接回去,可他们这几日刚刚放过话。 放话的时候有多想撇清关系,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最关键的是,林家那几亩田,官府定的价钱非常高,足有寻常价格的两倍。 这么贵的田,齐家可以白得两亩。 这下可好,村里人再也不提林竹和江清淮“大逆不道”的事了,毕竟说白了,这事儿和他们也没啥关系,齐家倒像是成了全村人的眼中钉。 尤其是那些花钱买了林家田的人家,路过齐家门口的时候都要恨恨地吐上一口唾沫。 “真是没良心,白得了人两亩田,连个尸都不给人收,早晚叫雷劈死。” “以前还觉得齐家人和善呢,原来就是蛇蝎心肠的一家子。” “哼,我倒要看那两亩稻子他们能不能收得了。” 浣衣的时候,周红花听着耳边这些议论声,只翻个白眼,也没往心里去,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听说齐家分到的那两亩田被毁了。 所有稻子全被砍了,上头结的稻谷也被糟蹋的乱七八糟,去瞧的人看了回来说是狗糟蹋的。 村里养狗的人家不少,一时也不好说是谁家干的。 赵秋兰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大新闻江家人也没心思关注,因为月底到了,稻子该收了。 天不亮所有人就起了身,昨日就做好的饼子热一热,每人吃上两三个,喝点水拿上镰刀就出门了。 这几日天气都不错,但老天爷的事谁能说得准,万一下场雨,稻谷可就要泡坏了,所以大家都很着急,来去都恨不得用跑的。 林竹把草帽戴好,拎起篮子就跟着出门了。 篮子里放着一个大茶壶,几个竹筒,余下的几个饼子也都带上了。 两个小孩也都拿着镰刀,这种时候甭管多大都是劳力。 他俩的小布包里都装着十几颗高粱泡,江清淮昨日刚去山上摘来的。 准备妥当,一家子快步往田里赶。 到了田里,也不用分配,自己寻个位置开始就是了。 林竹挽起裤腿,抬脚踩进稻田里,里头的泥还是湿的,一踩便陷了进去,白皙的小腿瞬间就粘上了一层擦也擦不掉的黑泥。 但他根本顾不上,直接闷着头开始割稻子,一下一下,动作干脆利落,割一阵子就停下把稻子拾掇起来排放到一边,这样一会儿摔稻比较方便。 稻田里闷得很,没一会儿就出了一头一身的汗,他也顾不上擦。 没人说话,耳边只能听见镰刀砍断稻子的声音。 摔稻就是把稻谷从穗子上摔下来,需要极大的体力,这一步自然由江清淮和江长顺来做。 到了中午,林竹看了眼天色,便放下手头的镰刀回家做饭。 篮子里那几个饼子方才也没人空下来去吃,水囊和竹筒倒是全空了,他走的时候便带走了。 “娘,我回去了。” 周红花站起身,“好,不急着回来,在家里歇口气。” 林竹应着走了。 歇口气自然是顾不上的,他一到家便净了手,身上腿上只随意地擦了两下便进了厨房。 周红花先前做了好些馒头,这会儿他就拿出来上锅蒸一蒸,然后打开橱柜的锁,从里头取出一块肉,快速切成片状下锅。 时间短,来不及如何精细地烹饪,但家里有花椒油,辣椒粉,后头还做了辣椒酱,总归味道是不会差的。 肉盛起来,装了满满的一大碗,然后林竹又抓了几大把前头晒干的野菜丢进去,就着锅里的荤油直接煮了一大锅汤出来,拿大海碗满满地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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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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