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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正在灯下记账,跟着江清淮认了这么久的字,他如今也能写了,这回重新摆摊,江清淮便把记账的活儿给了他。 林竹生怕弄脏了纸,写字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手都在发抖。 “竹子。” 江清淮唤了他一声,结果林竹根本没听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纸笔上。 江清淮笑了一声,索性蹲下身给他脱鞋除袜。 等把账记完林竹才发现自己脚上暖呼呼的。 “阿淮你怎么……” “我见你用功,便帮你脱了。” 林竹很不好意思,“下回别这样了。” 哪有汉子替夫郎脱鞋的。 江清淮弯腰攥起小夫郎纤细的脚,笑道:“咋了,我还帮你洗脚呢。” 林竹吓了一跳,挣扎着喊阿淮。 “别动,水要撒了。” 林竹立刻不敢动了,“我,我自己来。” “没事儿,我顺便替你按按,脚上穴位可多了。” 许是他按的太舒服,没一会儿林竹便歪着脑袋靠在床头睡着了。 江清淮轻手轻脚地替他擦干了水,又把他的外裳脱掉,把人塞进厚实的棉花被里。 之后他熟练地把手探进被子里,打算替林竹诊诊脉,林竹身子不好那会儿,他几乎每日都要诊一回,后头才慢慢少了。 上回好像还是入秋前。 可还没碰上,林竹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江清淮笑了一下,罢了,不诊也没事,毕竟竹子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一看便知脉象平稳。 他抽出手,替林竹掖了掖被子,出去倒洗脚水去了。 夜里飘起了雪花,第二天起身的时候屋顶地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雪虽不厚,但冷风却很大,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刮来,饶是江长顺这样吃惯了苦的汉子也不禁发了几颤。 “今日冷的厉害。” 周红花裹紧外面的袄子,把头伸出去看了一眼,须臾便赶紧收了回来,“咱家在山脚下,冷也正常。” 她皱了皱眉,“阿淮和竹子去码头岂不是更冷,不如叫他们歇一日算了。” 但江清淮听了却没答应,“昨日答应了要替人瞧病,不好叫人家白跑一趟。” 周红花无奈道:“那你们多加些衣裳,还好昨日买了帽子,不然一整天江风吹下来,人怕不是要被吹成冰块了。” 新做的袄子林竹本来想留到年节再穿,在周红花的要求下今日就取了出来穿上身了。 出门之前两人还喝了姜茶。 坐在新做好的顶子里,身上还穿着厚实的棉花袄子,林竹只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暖呼呼的。 他们离得远,到的时候阿虎他们已经把小摊支好了。 “今年这鬼天气真冷的吓人,往年哪有这时候刮这么大风的?” 阿虎一边拿扫把清理小摊前积的雪,一边埋怨道。 江清淮看了眼冷风呼啸的江面,他们这边离得远还好些,最前面几家摊子的招牌被吹得东摇西晃的,再细瞧,还有直接被吹跑的。 阿虎说了几句话都没听见江清淮的回应,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再顺着他的视线往远处一瞧。 “咦,那不是马少爷家的招牌吗,怎么被吹跑了?” “这么多人怎么没一个去捡的?”阿虎笑嘻嘻道:“江大夫,你说我要是去捡,能不能给马少爷卖个好?” 江清淮摇头,“怕是不能。” “也是,”阿虎悻悻地弯下腰继续干活,“要是能的话那些人还不抢着去了,哪儿还轮得着我?” “不对啊。”他倏地又直起了身,“马少爷家摊子今日没来人?” 马永自己不上心,但他府里那些人却是日日都会来的,毕竟卖的银子有部分能进他们口袋的,反正马永那个草包也算不过来。 江清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阿虎却没瞧见,他已经跑前头打听去了。 “真没人,一个也没来,真是奇了怪了。” 短暂的疑惑过后,阿虎就高兴起来,“不来最好,大家今日都能松口气了。” 转头见江清淮嘴角勾着一抹笑,他只当对方也是为此高兴。 杨老三他们赶着做工,一大早就把兄弟送来了。 趁着江清淮替兄弟诊脉的功夫,三人又各自要了一碗酸辣面和一碗姜茶。 那个兄弟病的实在很重,周围吵吵嚷嚷的都没见他醒过来。 江清淮擦了擦手,然后蹲下身开始诊脉。 杨老三他们端着姜茶碗站在边上,紧张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清淮诊脉的时间长了些,其中一个吓坏了,抖着嗓子道:“江大夫你千万要救救他啊,他家中还有妻儿,都指着他活呢。” 江清淮收回手,淡淡道:“能治。” 两个字一出,周围人齐刷刷舒了口气,阿虎家的客人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拿着包子馒头凑过来看江清淮治病。 “都病成这副模样了,真能治啊?” “谁知道呢,这新来的大夫瞧着倒是有些底气。” “我们就瞧着吧,要是真能治的话,我把家里老娘也送过来诊诊,近来她夜里咳得越发厉害了。” “他拿的什么东西?” 江清淮从医药箱中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的一排银针。 他从里头取出一根,看似随意地在病人某几处扎了一下,几乎刚把针拔掉,病人就动了一下。 江清淮收了针,然后低下头轻唤病人,和他说了几句后便从自家小摊上取了一个小药包,展开捏了一颗药丸塞进病人嘴里。 病人动了动嘴巴,紧跟着便露出痛苦的神色,似乎药丸很是苦口。 江清淮站起身,看着杨老三道:“药丸一日三颗,必须按时服用,若想好得快,再加姜茶三碗,不想喝也无妨,快则十日,慢则半月就能好。” “江大夫,要是加上姜茶,几日能好?” “快则五日,慢则十日。” 杨老三看了眼意识尚不清楚的兄弟,心中很是纠结,姜茶六文钱一碗,每日三碗便是十八文,即便只喝上五日也需近百文。 还有药丸的钱。 犹豫片刻,他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道:“给他喝,早好早上工,大不了这钱我替他出了。” “三哥你别这么说,还有我们呢。” 另外两个兄弟忙道。 江清淮当即便起火开始煮姜茶,天气冷,只能现煮现卖。 也就一刻钟,一锅姜茶便煮好了。 周围围观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新的,他们一来便瞧见一个躺在条凳上不省人事的病人,灌了一碗姜茶下去脸上便有了血色,再结合杨老三他们几个欢天喜地恨不得敲锣打鼓的模样,有人便疑惑道:“这是啥,能起死回生的茶么?” “一碗热茶下去,死人便救活了?” 杨老三几个简直哭笑不得,但再一想,真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成? 毕竟早上他们兄弟送来的时候瞧着是真的要不行了。 “兄弟,你这什么茶这般厉害?” 江清淮笑着给大家解释了一番,末了直言道:“没有这么神奇,只是一碗姜茶而已,能治风寒感冒和咳疾。” 他虽然解释的很清楚,但方才那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强了,最后还是有几个客人要了姜茶。 到中午的时候,江清淮把花椒酒和紫苏酒搬到了桌子上。 阿虎一见,赶忙数了十文钱过来了,他要一碗花椒酒。 他昨日念叨了一整晚,三娘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阿虎把酒放在摊子上,忙活一会儿就过去喝一口,然后乐呵呵地继续忙活。 江清淮自己也倒了一碗,本来先给林竹喝,但林竹闻着这味道莫名觉得有些难受,便摆了摆手拒绝了。 倒是自己做出来的酸辣面好像格外好吃,他一口气吃了两碗。 江清淮惊了一下,“饿成这样吗?” 说着还去摸林竹的肚子,生怕他撑坏了。 林竹不好意思道:“许是因为早上没咋吃吧。”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头晕乎乎的,早食便没吃什么,周红花给他塞的两个馒头也没吃。 他这会儿更喜欢酸酸辣辣的东西。 江清淮有些担忧,“头还晕吗?” “不晕了,早就好了,我还想再喝一碗汤。” “不撑吗?” “还好,天气冷就想吃热乎乎的东西。” “那你喝吧。” 林竹转头给自己盛了一碗面汤,往里头搁了醋和辣椒粉。 江清淮还想再说什么,耳边突然听见有人在问:“掌柜的,这酒咋卖?” “都是十文钱一碗,左边是紫苏酒,右边是花椒酒。” 江清淮简单介绍了下两种酒的成分和功效。 那人转头看了眼江面,捂了捂被冻僵的耳朵,跺了跺脚,“给我来一碗吧,这鬼天气真是要冻死人了。” 江清淮把酒放在他面前,笑道:“我们这儿还有姜茶,也是祛风散寒的,效果很不错,六文钱一碗,要试试吗?” 客人摆摆手,“十文的酒不算贵,六文的姜茶就有些贵了,我还不如买块姜自个儿回去熬呢。” 江清淮解释说自家的姜茶里头搁了药材,还治好过咳疾。 但客人显然并不信,还是摆手。 江清淮并不在意,笑着回到了小摊后头。 林竹给他也煮了一碗面,满满的一大碗,一凑近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醋味。 “怎么搁这么多醋?” 林竹也挺懊恼,他给自己加的时候手太重,到了江清淮这里便下意识也搁了同样的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清淮失笑,“多用醋对身子好,挺好。” 今日生意比昨日好得多,毕竟马永的摊子没开,客人多了起来,而且今日这么冷,汤面很受欢迎。 林竹忙着擀面下面拌面,江清淮那边一个一个地给客人诊脉,一边还要给人打酒,也忙的分不出神。 到后面带来的碗都不够用了,林竹赶紧又去洗碗。 做汤面到底还是要麻烦些,就是热天那会儿卖炒螺也没像这般忙过,用一句晕头转向来形容也不为过。 林竹这边刚收了两个碗回来,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小孩蹲在盆边摆弄里面的碗筷。 林竹吓了一跳,“这个,这个不能玩的。” 那小孩一抬头,林竹便觉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小孩也很局促,低着头小声道:“我,我爹娘叫我来的,叫我来给江大夫帮忙的。” 他这么一说林竹顿时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上回积食的小孩么,他还记得他的名字。 “小鱼?” 小鱼点点头,“嗯。” 林竹蹲下身,温声劝道:“你先到后头坐会儿,我来洗吧。” 小鱼急的脸都憋红了,“我,我会洗的,我在家里日日都帮娘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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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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