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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山也担心萧尽伤势,对宁承轻自然实话实说道:“谢凤初掷了两把毒铁砂,萧兄弟身上中了些,那东西在皮肉里时间久了怕不好找,可眼下情势紧急,也不能多做停留。” 宁承轻道:“谢凤初养了苗疆蛊师在这,怕被人发现因此设为禁地,并无人敢踏足,况且他料定我们要逃出玄龙谷,必定往山下找,咱们暂且在这躲一躲,反倒安全。”说罢双眉一皱,伸手去扯萧尽衣襟。 萧尽见他生气,忙道:“我自己来,也没多少,我都躲开的。”他解开衣裳,却见胸膛上一片黑紫甚是可怖,轻轻一摸便觉疼痛。 宁承轻见他伤得如此,心疼不已,伸手要过段云山手里的青渊,擦拭干净,刀尖轻划伤口替他将毒砂一粒粒细心挑出。
第一百三十章 危崖嵯峨万丈余 萧尽平日与宁承轻单独相处,两人情投意合,彼此胡闹毫不见外,此刻在段云山面前袒胸露背让宁承轻挑伤口,便有些不好意思。 他正想推却,宁承轻却道:“别动,割得深了留下刀疤不好,师兄替我按着他。”段云山察言观色知道萧尽在自己跟前害羞,心想往日他受伤发烧也不见如此忸怩,做小儿女之态,两相对比深感不解,面上却板着脸从背后按住萧尽双肩,不让他动弹。 宁承轻手指灵巧,不出片刻已将萧尽身上毒砂挑净,仍不放心,又将周身查看一遍道:“你有七花玉苓膏,自己抹一些,伤口好得。”说罢转而对段云山道:“师兄,也让我瞧瞧你的脚。” 段云山道:“我腿伤好了许久,不必看了。”萧尽自与他相逢,一路都在与人恶斗奔逃,无暇顾他,这时听宁承轻问起,不由自主往段云山腿上张望,问道:“段大哥的脚怎么了?” 段云山道:“没什么,咱们一起走到这里,我能跑能跳,哪有不好,只是脸上有些轻伤,不妨事。”萧尽见他脸颊那道伤疤虽长,但因原本眉目平和,容貌过于温良,多了道疤反而更添几分威武之气,倒也不是不好。 宁承轻却道:“我知道你急着找我们,定然没有好好养伤,如今骨头虽长好,却长错了位置,落下个瘸腿的毛病。你让我瞧瞧,让我知道情况如何,将来还能不能治。” 段云山见他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直言关心过自己,往日那个为止住孩童眼泪,硬起心肠装作面冷薄情的小师弟如今真是变化不小,心中甚是感动,便将伤腿伸到他面前道:“那就请师弟替我瞧瞧吧。” 宁承轻卷起他裤管,见腿上凹凹凸凸许多伤疤,脚踝上五寸处有一块骨头突起,应当就是断骨的地方。他细摸了一会儿,只觉断骨还算十分齐整,只因错了位,接骨处略窄,走路才不甚灵便。 摸完骨,宁承轻松了口气道:“这腿还有得治,只是将来重接又要吃苦。”段云山听他话语中多有自责愧疚之情,又抬头仰望自己,依稀还是当年从宁家山庄救出来的那个六岁孩童模样,忍不住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道:“小师弟,等到了外面,你再好好替我治腿,一时疼痛又有什么要紧。” 宁承轻感到他手掌在自己头顶摩挲,不禁眼眶一红渐渐湿润。要知他幼丧双亲,自此后再没人像爹娘一样抚过他头顶,段云山此举才终于抛却主仆之情,将他当自己亲人看待。 萧尽见师兄弟二人真情流露,心中也是高兴,但瞧宁承轻挂泪,反笑道:“你又哭鼻子,段大哥,你不在时,他哭了好几回。”宁承轻一抹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反唇相讥道:“今日这是喜极而泣,自然不一样,你告我的状,你自己在义父面前又哭又跪,我可没说出去。” 萧尽听他揭短,想起自己在左天应面前亦如孩子一般,便不能再笑话他,忙扯开话题道:“魍魉双煞等人与咱们一路乘车坐船才到玄龙谷里,段大哥为何也在这?” 段云山正听二人斗嘴,萧尽一问,便道:“我与你们走散后身上有伤,略微养了些日子,再想找你们已不知该去哪里,前些日子半路听说萧兄弟在庐阳剑派比武大会上擒住了铁手佛封威,我留了心,沿路打听,结果遇上魍魉双煞、岭北人熊等人半途劫持。” 当日他见玄龙谷人多势众,丁以绣、连若秋和叶剑成亦是寡不敌众,多自己一个也束手无策,于是改换容貌偷偷尾随,以期能有机会相救。 段云山道:“到了河边换舟走水路时,我趁人不备,换了艄公的衣裳,躲过众人眼目,这才混进谷里。原想小师弟聪明机警,拖得些时日,等守备松懈,晚上趁人不备再将你们接下山。山下河边藏着条小船,是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可供渡河而去。谁想这一耽搁,你们与谢凤初正面争斗起来,我只好随众人冲上药庐,先将师弟救走。” 萧尽与宁承轻听他讲述,都感佩他舍己救人之心。萧尽道:“段大哥单枪匹马独闯龙潭过于凶险,还好咱们总算遇到一块儿,再没什么可担心。对了,承轻方才说还有个厉害的护卫,助你躲过不少敌人,那位朋友在哪?该谢谢他才是。” 宁承轻含笑唤了声“银角”,不多时,杂草中便钻出一团雪白。 银角早已成年,威风凛凛,萧尽见它身上也有不少伤痕,知道一路跟着段云山吃了不少苦,但它神情倨傲不改当年小狼时的脾气,一见之下惊喜交集,情不自禁上去要搂。可银角向来对他不假颜色,眼也不抬,只听宁承轻的话乖乖伏在脚边。 段云山道:“银角是山狼,咱们只能坐船进来,它却找到陡峭山路自己进山。” 宁承轻道:“就是金角这傻小子又走丢了。”萧尽道:“金角傻狗有傻福,一会儿就找回来了。”银角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站起一阵低吼,转身跳进草丛不知去向。 萧尽一惊,唤道:“银角!”宁承轻笑道:“它气你说金角傻,自己去找了。银角生性孤傲,不必管它。”萧尽不服道:“你也说金角傻,它为何只气我。” 宁承轻甚是得意道:“我聪明,说金角傻小子有何不可?你自己是傻乎乎的,却还说金角傻,银角听了自然生气。” 萧尽听他这么说,一时无言以对,想了想竟还觉十分有理,点头道:“你比我聪明,我是认的。”宁承轻见他可爱,想去吻他,忽而惊觉段云山在一旁,只得作罢,笑而不语。 段云山虽知他二人这几月中相互扶持,感情笃深,却也未想过能有如此进展,这样纵情率性、嬉笑自若的小师弟是从未见过,惊奇之余甚感宽慰。 他道:“不知谢凤初多久会想到这里,我总是不放心,还是趁早出去为好。”宁承轻道:“我原想等天黑再走,师兄既担心,那咱们就边走边看。”段云山怕萧尽伤势未愈,再遇强敌太过勉强,萧尽却道抹了七花玉苓膏已觉好多了。 宁承轻道:“咱们如今怀揣这么多稀世灵药,死人也能给治好。”说着伸手到怀里,摸出个布包,里面裹着一大块茯苓,两株人参,看品相都有千百年之久,皆为起死回生的大补药,是他从龙牙庐药屉里顺手牵羊得来。 段云山问道:“师弟,你方才从哪里上来?”宁承轻道:“我本想一路下山,但半路遇到几个巡山的玄龙弟子,只得掉头。银角带我钻了许多小路,恰巧发现悬崖上的绞盘和木筐,接着又听下面有人打斗,看了一会儿发现是你们。” 段云山道:“那就往你来时的路走回去,有我和萧兄弟在,遇上玄龙谷的弟子也好对付。”宁承轻道:“你们可要小心,这路有些难走。” 萧尽心想他不会武功也能走得,又有什么难走了,说着起身跟去。 宁承轻前面带路,萧尽在身后护着,段云山断后。起先三人还走在山道上,没走几步,宁承轻弯腰矮身往一旁斜坡滑下,萧尽只觉山坡极为陡峭,稍不留神便有滚落之险。他伸手抓住身旁杂草,凝神提气往下一瞧,宁承轻已站在底下一块极窄的峭壁石上,正仰头瞧着自己。 萧尽见他贴着崖壁,山石狭窄只到脚心,半只脚踩空,脚下山雾浓浓深不见底,摔下去连尸骨都捞不着,不由心惊肉跳,一句小心也说不出口,生怕宁承轻受惊吓失足摔落。 他小心翼翼下到石上,亦是后背紧靠石壁才能站稳,转头瞧了宁承轻一眼,宁承轻却冲他笑了笑道:“小狗子,别看脚下,银角方才走得可稳当得很。” 萧尽道:“你拉着我手。”宁承轻正慢慢往前挪步,听他这么说,便道:“拉了手,掉下去一个,另一个岂不也惨了。” 萧尽就是宁愿一起死也不要他孤零零地掉下,嘴上却说:“你拉着我手,我……我怕高。”宁承轻听他结结巴巴,心知定在胡说,但又想他愿意和我一起死,拉一拉手怕什么,于是大大方方将他伸来的手掌握住。 段云山本想将长绳抛给二人缠在身上,可下来后见他们手拉手已走得远了,也是无奈。 这条山路果然凶险,银角四肢强壮、爪子锋利,自能在峭壁间穿行,人要行走却十分为难。 萧尽使出千斤坠稳住下盘,却也数次听到脚下小石块滑落峭壁,不往下瞧生怕失足踩空,往下一瞧却又惊惧渊谷深不见底。宁承轻虽不会武功,但方才走来时已经历过险阻,眼下再走回去已十分熟练,反倒快些。 好不容易走到尽头,前方窄路缺了一大块。宁承轻道:“我过来时踩塌了一块,没想到要原路返回,这下却有些难走。” 萧尽瞧了一眼,见缺口约有半丈,不甚宽,若在平地轻轻一跨也就过去,但此时人在万丈悬崖上,稍有不慎便有坠落之虞,如何敢让宁承轻冒险跳跃,于是道:“你搂着我。” 宁承轻先将他拦腰搂住,再笑问道:“搂着你做什么?”萧尽提起一口真气,在山石上点了一脚,飞身跃去落在对面。宁承轻嘴上不说,腾空而起那一瞬,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着,直到落下还砰砰直跳。 萧尽只觉他双手紧扣,脸贴着自己,心里也如小鹿乱撞起来。 两人到了开阔处,给身后到来的段云山让出空地,宁承轻松开双手道:“这后面就好走多了,你们跟得紧些,可别走散。” 他将衣袍提起,钻进山缝,山壁中四通八达,岔道极多,只是大多十分狭窄,人不能通过。宁承轻只跟着银角走过一次,竟然记得,毫不犹豫一路钻去。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柳暗花明,三人眼前一亮,已到山壁那一头的林子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节外生枝埋伏深 萧尽远远望去已能瞧见来时的河岸,一条宽阔山路直通而下,沿途并未瞧见有人巡逻看守。 他道:“段大哥护着承轻,我打头阵冲下山去。”段云山道:“我上来时路上也有不少玄龙弟子,你身上有伤不可大意。”萧尽点头应了,将衣袍下摆系在腰间,拔刀在手,一个箭步冲出草丛,往山下飞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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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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