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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尽听他这般执拗也不再多言,只是又心生好奇道:“水月白芙既曾有过,到底如何厉害,让人闻之色变。” 宁承轻正色道:“江湖传闻虽多有不实,但也不全是假的。水月白芙毒性之烈,世所罕见,所幸它已从世上绝迹,再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从今往后你也不要再提它,外人信不信我不在乎,只你一人知道就行了。” 萧尽见他神色肃然,知道此事非同儿戏,点了点头道:“好,我再不问了,咱们现下去哪?”宁承轻道:“既说了去滁州,也未与那三个盗墓贼说定日子,但他们惦记自己身上中毒未解,断不敢自行离去,咱们时间宽裕,慢慢前往不迟。” 萧尽道:“好啊,正合我意,我没去过滁州,一路上要好好瞧瞧。等这事办完,我还想……”宁承轻岂会不知他心意,接话道:“你想去爹娘墓前磕头,我陪你去。” 此去二人再不用易容改扮,虽仇家仍不少,但江湖之大,绝无人人相识的道理,即便有人认得,碍于温南楼、郭翎、程柏渊和夏家父子的面子,明面上也不敢擅动。 两人原本从曲敖那里得来的银票就十分丰足,此番下山夏青棠又在行囊中塞了不少钱物,萧尽拿出来数数,也有千两之多。 二人轻衫快马一路游玩,不出十日来到一座镇上,离滁州城已不到六七里路。 萧尽与宁承轻下马进了饭铺,点些爱吃的菜,正在喝茶,见从门外进来四人。 这四人各携刀剑,面目粗鄙,绝非善类,一眼便知是江湖客。萧尽见他们进门便对店伙吆五喝六极尽刁难,店伙不敢惹怒他们,旁人听了均觉扰攘不堪。 萧尽心想江湖上鱼龙混杂,不知这几人什么来历,忽然那桌上一声巨响,杯碗盘盏砸了一地。四人中有个独眼带疤的壮汉将小二抓起,提到桌上喝道:“你这茶太烫,将老子嘴上烫起泡来,可是不要命了!” 小二吓得连声求饶,那人提起茶壶要将滚烫茶水往他脸上浇去。萧尽见状,手里捏了筷子正要掷去,却见旁边桌上一个青袍人抬手一掌劈向茶壶。 萧尽一惊,只想他这一掌若将茶壶打碎,岂非也要泼那店伙一脸滚水。谁知青袍人拳风扫出,茶壶应声而碎,壶中热茶却随他掌风向独眼壮汉脸上飞溅,一滴也未落在桌上。 壮汉一声惨叫,放过店伙,双手捂住眼睛狂喊不止,另三人见状立刻拔了刀剑,欲起身对付青袍人。 萧尽握住拒霜,只待三人动手便上前援手。青袍人抬了抬眼,向四人面上一一扫过道:“滚出去,在这吵得旁人不得好好吃饭。” 他双眼细长,目光如电,隐隐有杀机外露,那四人原本怒不可遏,不知为何被他目光一扫竟不敢动弹。萧尽心知这人方才露了一手掌力十分高明,稍有眼力的已能瞧出此人武功奇高,不可随意招惹。 三个江湖客略一迟疑,返身将烫伤眼的同伴两边一扶,竟不敢追究,灰溜溜地出门去了。 萧尽暗暗佩服,心想自己武功不知练到何等境界才能像这青袍人一般不怒自威,震慑歹徒。他瞧了一会儿,悄悄回头问宁承轻道:“这人内力浑厚、掌风凌厉,又气势凛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宁承轻沉思片刻道:“江湖武林能人高手不知凡几,他外表平平,又不亮兵刃,我也不认得。”萧尽道:“我瞧他不爱与人交际,不然倒可请他过来攀谈几句。” 宁承轻道:“你要请他吃喝,替他算了酒菜钱就是,他若有心自会来找你,要是不愿也不过萍水相逢,相忘江湖罢了。” 萧尽心觉有理,立刻叫店伙过来,将青袍人的饭钱记在自己账上。 不多时,那人用完饭菜正要会钞,店伙指着萧尽与宁承轻的桌子道两位公子爷已记了账。那人起身回望,身形挺拔,相貌英挺,约莫三十余岁,却一脸风霜,不知为何总有些愁苦之色。 萧尽见他向自己望来,既不推辞也无感谢之情,只冷冷瞧了一眼便提着包袱转身出门。 宁承轻道:“你瞧人家不领你情,还好没上前相请,不然白白碰一鼻子灰。” 萧尽道:“有本事的人都倨傲些,他出手救了店伙,又威吓几个恶霸离去,总不会是坏人,咱们尽了心意就是。”宁承轻笑笑,却不作答。 二人吃饱喝足,当晚在镇上住下,等第二日天亮再进城。 次日,萧尽沿途四处张望,只盼能再瞧见那青袍人,可惜路人芸芸,只不见那人踪影。 约莫中午时分,已到滁州城里,两人初到滁州,样样都觉新鲜。此时已是暮夏初秋,白天虽炎热,傍晚后便十分凉爽。二人不急去寻荆州三杰,先找了落脚处寄放马匹,用过午饭又出门游玩。 宁承轻边走边瞧,路遇客栈酒铺都停下细瞧。他心知荆州三杰以盗墓为生,平日里得了手也要各处留暗号与人销赃,若有记号自然人已到城里。正找寻间,迎面走来一个手持卦幡的算命先生,路过身旁忽而止步,对宁承轻道:“公子面相清秀不俗,他日必有奇遇,公子可愿移步听在下细说?” 宁承轻一眼既知他是易容,双眼十分熟悉,分明是荆州三杰中的老二石不三。他笑笑道:“好,我正想算命,求个姻缘,先生请吧。” 萧尽一时没瞧出来,听他说要求姻缘,竟是一怔道:“你求什么姻缘?”宁承轻暗暗好笑,石不三怕人看破,演得十分真切道:“自是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好姻缘,这位公子也相貌俊朗,何不同往?” 萧尽道:“我不要娶亲。”宁承轻笑道:“你不娶亲,那要娶谁?”萧尽道:“我……”只说了一个字,石不三已将二人领到街角,进了一家小客栈。 宁承轻拉着萧尽上二楼客房,刚一进门,一旁已有人将门掩上。萧尽警觉,将右手搭在刀柄上,却听一人道:“小娘……嗯,那个……那个……” 说话的正是钟不四,萧尽见屋中三人,荆州三杰都已到齐,这才放心,琢磨宁承轻方才说的求姻缘应当是假话。 仇不二道:“两位,咱们兄弟三人十天前就到了滁州城,在城里等了许久,每日上街寻找,今日总算等到两位到来。” 宁承轻笑道:“那山里的宝贝可还能入得了三位的眼么?”提起山中陵墓,三兄弟喜上眉梢,可见收获颇丰,不能与往昔所掘之墓葬同日而语。 仇不二道:“若非公子提点,恐怕这山中宝藏早晚落入他人之手。如今咱们兄弟已将贵重之物自陵中取出,沿途变卖,如今凑了三十余万两,折成银票,都在这里。” 萧尽大吃一惊,他自小虽衣食无忧,但平素用不到多少银两,出门在外最多从义父那里支取些碎银,近来虽从曲敖处得了数千银子,又得夏家赠了盘缠,但也未及万两的数目,乍一听仇不二等人将墓葬财宝变卖后竟得了三十多万两,内心震惊实难形容。 宁承轻却不以为意道:“比原先盘算的少了些,可是便宜卖了?”仇不二不敢与他扯谎,说道:“只因急着脱手,东西又多,难免贱卖一些,但也不亏多少。咱们兄弟三人商量过,当初公子传话,说五人平分,两位只得四成,今日所得之数已远超所想,因此由我这当大哥的做主,愿将三十二万两银子做对半分,咱们各拿一半,公子意下如何?” 宁承轻道:“很好,你既有此心意,我却之不恭。”仇不二当下数了十六万两银票给他,石不三更是恭敬,拱手道:“请公子赐我兄弟三人解药,以解两年多来的忧心烦扰。” 宁承轻道:“那是自然,只是我现下手头没有,等我将药方写了,你们去药铺抓药回来再制解药。” 三人一听,立刻研墨取笔铺纸,宁承轻仔仔细细将秋阴离魂香的解药写了好大一张方子,数一数竟有近百味药。 仇不二生怕钟不四去抓错药,便派石不三去。石不三平素也算颇有学问,但对丹方实在不通,见方子写得工工整整,不但列举所用药材,还将分量用法写得十分详细,况且宁承轻写时毫不犹豫一挥而就,不敢怠慢,忙忙地赶去药铺赎药。 宁承轻又交待仇不二道:“这药只服一剂就好,服下后因要解毒,大约会有半个时辰腹痛如绞,忍一忍,待到不痛时便即痊愈。你们来得正好,秋阴离魂香每到秋日发作,下月又是白露。” 仇不二再三感谢,倒非全为解药,实是这一笔横财从天而降,喜不自胜,兄弟三人亦可同享荣华,一切皆为宁承轻所赐,只盼今后多与他亲近,有了好买卖不忘自家兄弟。 宁承轻将银票收好,转身要去。 钟不四道:“小……公子,我原见你们有三人,上回在枫林镇客栈里也不见另一位老兄,不知他人在哪里?”
第一百章 古道荒寺青衫客 宁承轻道:“你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找他有事?”钟不四搔了搔头道:“不不不,只是那日咱们兄弟三人正要上山摸金,山下一个十来岁的穷小子在路边卖东西。老子……我见他身边带着条小黄狗颇为眼熟,倒像公子你往日身边带着的那条。老子心里生疑,过去一瞧,那小子卖的东西里有件长袍,也像与你们同行的那位兄台的衣物。” 宁承轻一愣,转过身来道:“黄狗多有相似也就罢了,我师兄穿什么衣物,你怎么记得?” 钟不四得意道:“老子干这一行别的没有,眼力却非自夸,自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你师兄虽穿着朴素,但也非山民贫户可比。我与他见过几次自然记得,况且小狗也像,这才留了意。我只当那小子偷东西卖,吓唬他一回,是大哥拦着,才给他钱将衣服买下。那小子趁我不备,唤着狗子往山里跑了……” 他絮絮叨叨个不停,宁承轻时隔数月又再听说段云山的消息,自是惊喜交集,不由自主浑身颤抖,生怕钟不四说的是不实之言让自己空欢喜一场。 萧尽见他如此激动说不出话来,便替他问道:“你们买下的衣服,可带在身边?” 仇不二道:“咱们只当那小子偷了两位的包裹,但也拿不准,怕是误会。衣服在这,正好物归原主。”说着他去床边拿了个小包裹,打开一看果然是段云山一件穿旧的长袍。 宁承轻睹物思人,不住地想,有人将师兄的衣物卖了,为什么要卖衣服,是缺钱治伤还是,还是…… 他聪明过人,片刻间已将所有可能想了一遍,但想到有人找到段云山的尸首,将衣袍剥下变卖,内心如万剑攒刺,不敢再想。 萧尽安慰道:“当日咱们在山下寻找时,捡到段大哥一截衣袖,这件衣服完好,是他行囊里的,想必他为人所救,抓药治伤又需银两,便托人卖些随身之物。如今有了他的消息,连金角也没丢,咱们即刻回返,一定将他找到就是。” 宁承轻明知这是抚慰之言,但想他说的也有理,纵有万中之一的可能也要尽力去找,当下点头道:“不错,既有消息就是好事,你们且将当日情形细细说明,在哪处山下,卖东西的人形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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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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