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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空中翻滚,远处传来的闷雷声预示着风雨欲来,就像现在还很平静的皇宫, 全然不知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趁着夜色, 越泽和李丞相回到了家里, 朱雀大门被打开,他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望着额上的牌匾,竟然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守在门口的家丁见老爷回来蜂拥而上, 手中拎着的灯笼照映着他们惊喜的面庞:“老爷回来了!” 老管家跟着家丁们走上前来, 步履有些蹒跚,手中的灯笼轻轻摇晃, 昏暗的灯光在他布满皱纹的手背印出沟壑,他对着李丞相说道:“老爷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啊?快把老奴急死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跟在李丞相身后的越泽, 面露疑惑:“这位是?” 老管家将手中的灯笼举起,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越泽的脸庞,他却浑身一抖,吓得连连后退几步,手上的灯笼也随之掉落在地:“小姐?!” 可话喊出来又觉得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小姐都走了多少年了,那这位就是...... “小公子?!” 李丞相笑呵呵的弯腰将惊落在地的灯笼拿起, 重新递给老管家,他接过后连连道谢:“老奴恐慌了,多谢老爷。” “先进去吧,别聚在大门口。” 老管家连忙招呼着其他家丁们进去,目光几乎要黏在越泽身上,余光则落在后面的李易之,老管家瞥了一眼吩咐道:“将易之少爷带去偏房休息吧。” 李易之跟着家丁往偏房走,眼中的愤恨一闪而过,袖中的手几乎要掐破掌心:且就看着吧,等到那位登基称帝,他必要将这群人扒皮抽筋泄愤! 路途遥远,疲惫如同潮水一般将越泽和李丞相击垮,此时他们刚收拾干净,沾了床就睡着了。 不过睡着前越泽心中还在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爷爷居然还留着他当初的小房间,设施布置都是他模糊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带着满心的暖意和眼角微热的湿润,越泽沉沉进入梦乡。 或许是回到了旧处,越泽睡得格外香甜,也不再是漆黑一片的梦境,而是一处熟悉的府邸。 府邸很大,大到一间房都能让他的一双小短腿倒腾许久,身边围着好多人,有的看不清面容,有的却能看清,似乎都在为他加油打气。 越泽只觉得自己好像不会走路了一样,摇摇晃晃的往前面张开双手冲着自己的女子走去,他的意识里认出了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 女子身着月白色长裙,半蹲在地,眉眼温柔至极,嘴里不停说着鼓舞越泽的话,等他跌跌撞撞的快接近母亲时,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去。 可他没有扑倒在结实的地面上,而是倒在了一个香喷喷软绵绵的怀抱里。 越泽揪着母亲的衣服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反正觉得很开心。 母亲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银铃般的笑容在房内响起,双臂一把将他抱起:“小泽真厉害!都会走路了!等你爹回来也给他展示展示!” “娘......” 小小的越泽一张嘴,口水就流了下来,说出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若不仔细去听,哪里知道是在喊娘?不过倒把女子逗乐了:“小泽喊娘了对不对?是,娘—,小泽再喊一次好不好?” “噗噗、娘—” “哈哈哈哈,我们小泽真聪明!” 女子开心的抱着他转了一圈,她的力气很大,把他抱的很稳。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道清朗男声从外面传来,越泽被母亲抱着,转头去看,一位身着朝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嘴角挂着笑,眼中却带了些许沉重。 “哒、爹!” 越泽伸出短短的小短手,像是藕节一般挥舞着,张着没几颗牙的嘴冲着男子喊道。 “喊你爹呢,你抱着会吧,小泽又长胖了。” 母亲把怀中的孩子交给夫君,接过孩子后,男子在越泽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女子则扫到夫君脸上的神色时有些迟疑:“出什么事情了?” “待会说。” 男子低声安慰她,一把将她也抱在怀里,一个轻吻落在她的发丝之上。 是夜,越泽正缩在母亲怀抱里沉睡,却突然觉得身边的人动了动,他睁开迷茫的双眼,却被一双手覆盖住双眼:“小小泽乖乖睡觉哦。” 越泽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有人在交谈,说着什么“北狄异动...”“北狄...”“不日出发...”之类的话,可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嗦着手指头就睡着了。 梦中的他睡着了,梦外的越泽醒了过来,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通过雕花投映到屋内,印在地上层层叠叠的漂亮阴影。 他揉着惺忪的双眼,将不知何时放在床边的崭新衣物拿起,眼眶发红。 这衣服用料极好,月白色的锦袍光滑细腻,上面所绣的暗纹精致,织工繁琐,但在这般炎热拿在手中也只觉得轻薄如蝉翼,入手柔软冰凉。 穿上身后竟然十分合体,这让越泽有些意外,他摩挲着手中的衣袖,心中情绪复杂纷飞。 “叩叩”敲门声响起,李丞相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满醒了吗?” “醒了,爷爷等会。” 说罢他将自己收拾妥当,这才将门打开。 昨夜的那位老管家依旧跟在李丞相身后,越泽对他也有印象,只是那个时候,他和爷爷一样健壮,如今却也和爷爷一样,满头白发。 白日里见到越泽,那老管家才看清他的长相,和小姐确实相似,尤其是那双杏眼,简直像是小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鼻子也像小姐,嘴巴不像,嘴巴倒更像像姑爷,不过乍一看,还是像小姐多一些。 他看着看着,就低着头擦拭眼泪,越泽也被他感染到了,嗓子有些干哑。 李丞相轻拍他的后背:“老伙计,如愿了。” 老管家用力点点头,他跟着老爷这么多年,从对方还只是李府少爷起,一步步陪着他坐到了如今的地位,后来他看着老爷娶了夫人,却又因为生小姐去世,看着小姐慢慢长大,变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也嫁了人生了孩子,本以为日子将会如此顺遂下去,却陡生意外。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有些哽咽:“老爷,小公子,早膳已经备好了,快些移步正厅吧。” 越泽搀扶着爷爷,笑着冲他点点头:“好,辛苦孙伯了。” 孙伯被这么一喊,眼泪是再也控制不住了:“老爷,老奴失态了。” 李丞相也没怪罪他,挥挥手说道:“唉,先去修整一下吧。” 孙伯转身离去,背影已经有些佝偻,但却十分坚定,像是被人从虚无世界中拉了一把,重新回到了现世中。 越泽也有些眼酸,但他控制得住,温声对李丞相说道:“爷爷,咱们走吧。” 坐到桌前,越泽恍觉这些菜色好像有些熟悉,但似乎都是给小孩吃的,哪里像是大人的口味?闻到香味的那一瞬间,他脑中的线就崩断了,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记忆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这都是他幼时喜爱的菜品,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没忘。 李丞相到底是年岁大,忍住了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从怀中抽出一个帕子递给越泽。 “没事了,都过去了。” 越泽用力的点点头,他的日子其实算不得苦,从前有父母和爷爷,虽然被歹人带走后颠簸了一段日子,但或许是顾及着他的身份,只是苦了些,也算不上折磨,再后来被爹娘带了回去,日子清苦贫寒,但却和和美美。 如今爹娘已逝,父母更是早早离开,他只剩下爷爷了。 一顿早饭让越泽吃得快成泪汤泡了,李丞相先前看着还有些心疼,到后面却只剩下好笑。 “爷爷不用去早朝吗?” 越泽撑着圆溜溜的肚子依靠在躺椅上,身边的李丞相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扇子。 “爷爷都一把老骨头了,陛下特许若无特殊情况可以不去。” 李丞相笑呵呵的,他望着远处的乌云,心中暗忖:风雨来袭,怕是难以全身而退...希望殿下顺利吧。 ...... 与此同时的皇宫内,霍骁一身黑衣面色严肃的站在一众大臣旁边,当初赵璟淮坠崖和几次追杀的证据都悄无声息是摆在了启丰帝面前。 启丰帝也不是个傻皇帝,他兄弟不少,这些肮脏手段他比谁都清楚,而如今赵璟淮面临的,正是自己当年所经历的一切。 “陛下,臣恳请早日册立储君。” 书房内,魏成钧面色不卑不亢,仿佛是真的在为启丰着想的好臣子。 启丰帝看着手中的册子,面色阴晴不定。 “朕还没死呢,一个个的都这么迫不及待?” “陛下息怒,臣绝无此意!” 魏成钧不慌不忙,有理有据的说道:“古往今来,立储乃国之根本,早定国本,方能安人心、稳社稷。” 他说的诚恳,只是不知启丰帝是作何想法:“魏卿所言有理,不过立储一事不可草草定下,容朕再多想想。” 启丰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会有人继续头铁的接下这个话题,可偏偏——就有人这么头铁。 也不知道魏成钧是哪里来的勇气,叩首后居然接着说了下去:“臣一片赤诚之心奉于启丰。只为江山社稷。云王赵璟云仁孝贤明,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实乃储君的不二人选。” 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方砚台擦肩而过:“大胆!朕尚在此!尔等便急着拥立新君?!还将朕放在眼里吗?!” 启丰帝的怒吼传出门外,其他臣子都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魏成钧,唯有霍骁,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如同一尊雕像。 “放肆!来人啊!把魏成钧给朕拖下去!” 启丰帝有些苍老的脸庞因为怒气而显得格外难看,他气得浑身发抖,连喊几声,外面的侍卫却无一人入内。 这时,他才恍觉异样。 第85章 “人呢!人都哪去了?!” 怒吼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 却无人给予他回答,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启丰帝的喘气声。 他跌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 指着面前的魏成钧怒骂:“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魏成钧却不慌不忙, 站在启丰帝面前神态自若, 还不忘整理一下刚刚被砚台擦过时弄皱的肩头。 “陛下息怒啊,臣何来的狼子野心?臣这颗赤胆忠心,明明日月可鉴。” 启丰帝气得浑身发抖, 喉咙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眼珠浑浊布满血丝, 他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到了霍骁身上:“霍副将!还不快快上前护驾!” 话音未落,霍骁也未踏出半步,他的脖子上就被横了一把锋利的刀刃。 他好似才发觉有人暗中偷袭他一般, 惊得面露慌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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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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