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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班越送行时,江烬梧特意单独见了他。 “将军可派探子先行,孤收到最新的消息,南溧恐怕是真的生了乱子,受灾只怕是借口,陇州不知是否混进了些居心叵测之人,孤担心,这寒疾可能是人为。” 若是人为,就更不可控了。谁知道这寒疾会什么时候“传”到陇州的百姓身上? 班越瞳孔一震,沉思几息后抱拳,“臣一定肃清陇州,只是不知殿下希望臣如何处理南溧?” “现在种种迹象看来,幕后之人还不敢将这乱子闹大,恐怕是也是心有顾忌,想暗中掌控南溧的大权。”江烬梧抿了下唇,“实不相瞒,孤其实还有另一事嘱托将军。” “殿下请讲。” “将军应该也知道,二十五年南溧犯陇州的祸事由来,这次似有卷土重来之势,孤有些担心,这次搅弄风云的人,会不会是那些人的余孽。” “殿下是希望我……暗察?” 江烬梧颔首,“此事需将军费心了。” “殿下言重了,这也是臣职责所在。”只是,上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上一次挑拨南溧进犯大魏的人乃是前西宁侯世子卢隐,早已被抓住赐死。殿下这是还在担心西宁侯余孽没有除尽? 班越大着胆子抬了抬头,却见太子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的廊亭。 那儿站了个穿着红色官袍,容色无双的青年,瞧见太子看过来,眉眼一弯就露了个笑。 太子殿下负于身后的手仍紧攥成拳,在他眼前,神情却缓了不少。 …… 班越大步流星翻身上马,身披盔甲时比起平时增了几分肃杀之气。 城墙之上,谢昭野立在江烬梧身侧,软着嗓子问,“殿下方才同他说了什么?说了这么久。” “班将军去陇州赴任,孤嘱托他一二罢了。” “南溧是不是又出乱子了?” 江烬梧身形一顿,撇头看他。 谢昭野好笑道,“殿下,我又不是傻子。涂鄢这个名字我还记得呢,我虽不知别的,但只要她姐姐好好坐在王位上,几个人敢在她刚出南溧就敢追杀她的?” 他摇摇头,半开玩笑,“啧,如今看来,臣还确实很适合去陇州呢。” 江烬梧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谢昭野一愣,眸子望向他。 江烬梧认真说,“孤已经让班将军去查探了,你放心。” “殿下在想什么呢?西宁侯府整个死绝了,臣的仇早就报了,就算现在让南溧生乱的人和卢炳春有什么关系,也只是些小鱼小虾,不足为惧。”他平静地说完,又开始不安分,带着捉弄的意味,歪了歪头笑,“殿下这样,臣真的会觉得殿下其实是舍不得我才不让去的。” 见他又开始不正经,江烬梧重重甩开他的手,仓皇扭过头不想看他。 “啊!”谢昭野吃痛。 他皱着脸按着手臂喊疼的模样不像是假装的,江烬梧的心往上提了提,“你怎么了?”不等他答又跟默书说:“去宣太医!” “小默公公等等!”谢昭野感觉出声制止。 江烬梧蹙着眉,“你到底如何了?” 谢昭野冲他眨眨眼,说出两个字:“酸了。”说完似乎觉得不够直白,又补了五个字:“被殿下压的。” 江烬梧初时还没意识到,等反应过来后,脸颊涌上一股热意,第一想法就是,幸好他只叫了默书随侍! 偏生谢昭野还不要脸的很,凑上来,“真的很酸,殿下给揉揉不?” 江烬梧:…… 他转身就走,扔给默书一句:“把他给我扔下去!” 谢昭野追上来,在他旁边絮叨,“殿下怎么老为难小默公公啊,小默公公知道殿下舍不得,可不敢扔我。” 江烬梧忍无可忍,加快步子。 * 涂鄢的消息是在几日后传来的。 “默公公,是不是要先让殿下决定怎么办?” 默书有些头疼。 涂鄢怎么会被刑部抓了呢?现在殿下那副样子,必然是不能叫醒的,他本就担心药效减退,殿下会中途醒来,届时记忆又不知道错乱到哪一天去了,怎么可能还自个儿去把人喊醒? 但放任涂鄢被关在里头也不行。 进了刑部,就不能让朱雀卫直接把人带出来了,否则成了刑部的逃犯,涂鄢只怕今后都得躲躲藏藏,她之后少不得还要在江烬梧跟前出入,若被有心人发现,反倒成了被人攻击的筏子。 但刑部尚书是秦党的人,只他去要人恐怕不仅要不出来,还会让秦家警觉,到时候只怕更难收场! “小默公公,”坤离犹豫了一会儿,“其实,还有一事,涂鄢姑娘……好似已经有孕了。” 默书愕然:“什么?!” “是在回程时发现的,涂鄢姑娘没说,月份浅也看不出来,但我在途中帮她去抓过药,问了药铺的大夫,抓的药是保胎用的,可看涂姑娘的反应,的确像是有孕了。” 默书被这个消息炸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真的,就更不能放涂鄢留在刑部大牢了。涂鄢虽然有一手古怪的医术,但完全不会武,也不知会不会被用刑,留在大牢里几乎就是任人宰割了。 “默公公,我觉得还是要让殿下来下决定,若是涂鄢姑娘出了什么事,我等恐怕担待不起。” 默书没说话,心事重重地回头望了眼江烬梧的寝殿。 江烬梧中蛊的事只有他和涂鄢知道,连朱雀卫也不知,就是怕事情泄露出去被人当作了把柄。 眼下保证涂鄢的安危也迫在眉睫,说得再冷血一点,即使涂鄢的生死不算什么,可只有涂鄢能救江烬梧,就是为了这,也不能让她出事! “殿下今日有要事,绝不能走开。”默书顿了顿,旋即招来自己忠心的小徒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就转身写了一封书信,“交予谢昭野谢大人,一定要亲手交给谢大人!” 小徒弟见师父这么郑重,也不敢不当回事,“师父放心!” 默书又对坤离道:“涂药师在大牢的这期间,还需坤离大人费心,万万要保证涂鄢姑娘的安全!” “默公公放心!”虽然有种种疑惑,但坤离明白,朱雀卫只需要服从太子的命令即可,别的一概不需要问。 * 工部。 一众小官们看似在各自忙碌,其实都忍不住在注意他们工部的两位侍郎。 五皇子虽然领了工部侍郎的职位,但在所有人眼里当然不可能只将他当做一个工部的普通官员来看待。 也只有另一位侍郎谢大人,能面不改色地给五皇子派差事,然后正儿八经地仔细过问了。 谢昭野虽笑容温和,语气更温和,工部其他人都瞧得出来的如沐春风,但五皇子却紧张得不行,他才解禁足就得回工部办差,一回来就被谢昭野分了两件简单些的差事给他,这会就是要验收他办事效果的时候。 谢昭野也十分冠冕堂皇,笑吟吟道,“五殿下莫怪,臣是受太子殿下所托,太子殿下希望臣能好好教五殿下做些实事,臣也只得托个大了,五殿下应该不会觉得臣过于严厉吧?” 五皇子讪讪一笑,其实心里打着鼓,面上却只能摇头:“当、当然不会。谢大人身上确实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我知道皇兄的良苦用心。” 第20章 谢昭野笑意加深,“那就好。”他翻了翻五皇子刚交给他的卷宗,“城外西南门护城河上的桥梁似有坍塌之势,臣记得三日前就让五殿下带着匠人去现场查探并交出一份新的维护方案和修建图纸。” “臣方才粗粗翻阅了一下,有几个问题,不知五殿下是否亲自调查过修建桥梁的这几种材料?又是否清楚桥梁损坏的程度与原因?若维修无法,要修建新的桥梁,五殿下给出的这个位置,似乎……” 他狭长的眼尾轻轻上挑,夹着丝若有似无的笑,话未说尽,但五皇子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工部其他官员偷摸往这边瞧的视线更是让他站都站不安稳。 “我,我……” 谢昭野微微一笑,“无妨,五殿下毕竟初入工部,太子殿下当初掌工部事宜时,亦是事必躬亲,与匠人同进同出,这才能做到未出丝毫纰漏。五殿下年轻,慢慢来就是。” 这话一出,五皇子的脸更是躁得发热,几乎确定眼前的谢大人是知道他这几日都偷偷带着未婚妻去诗会玩了,这些差事压根没亲自去看过,全交给下面人了,方案和图纸也是拿的现成交上来的。 谢昭野说他年轻,但他自己也才二十岁,已经是穿上三品的大红色官服也不会被人怀疑是因为谄媚太子得来的了。毕竟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谢大人虽年轻,却格外有能力,再过个几年,在六部攒些履历,年龄稍稍上去,势必是要直入中枢的。 五皇子暗自祈祷要是这个时候能有个人来救救他就好了,紧接着就眼尖发现在工部外徘徊的小太监。 “那不是皇兄宫里奉茶的小太监吗?”五皇子飞快地说,“谢大人,莫不是皇兄这会找你有事?” 谢昭野的笑容顿了顿,眸光眺了眼外头的小太监,心中将近几日的事都过了个遍,也没想起来有什么事。 难道是殿下想他了? 谢昭野温声向五皇子道,“想来是太子殿下有事吩咐,臣去看看。至于这卷宗……” 五皇子赶紧道:“我也觉得这卷宗不太完善,需要改改,这就带匠人再去实地看看!谢大人不用担心我,还是皇兄的事要紧!” “好。那这卷宗殿下就先拿回去吧。” 将这桩事交代好,谢昭野才抚了抚袖口的褶皱,走了出去。 他也认得这个小太监,是默书的徒弟,见过多次了,算是个老实本分的。 他一见谢昭野就赶紧把信拿出来,“谢大人!这是我师父让我给您的,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信封上并非江烬梧的字迹。 谢昭野狐疑地眯了下眸子,拆开信看,只有短短两行字,但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信人的迫切。 刑部?涂鄢? 谢昭野却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本能意识到其中的异常,问眼前的小太监,“殿下呢?殿下今日不在东宫吗?” 小太监答:“在的。但殿下每月的十六都独自在后殿设的小观里为先皇后抄经祈福,谁也不见。” “谢大人,我师父说,信里说的这事很急,请谢大人一定尽快想法子!” “罢了,我知道了。回去跟小默公公说,交给我了。” 小太监如蒙大赦:“是!奴才这就回去向师父禀告!” 谢昭野垂垂眸子,眸中滑过一丝锋芒,返身回去跟副手交代了几句就往刑部去了。 * 刑部尚书李诩,乃是秦国公的门生,其正室夫人是秦固安未出五服的外甥女,平素也和秦国公府来往颇多,就单说去年秦国公的六十大寿,因为秦国公好赏木雕,不仅府里收藏了不少,有时还自己上手雕刻,这位李尚书可是天南地北搜罗了好几位匠人送到国公府,还送了块价值千金的木料当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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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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