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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轻盈一身白衣, 身后竖着个木桩, 手腕被扣住,脚上亦上了锁链,绝无逃跑的可能。 他垂着脑袋,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遮住了容貌, 气势颓废, 整个人和阴暗的牢房融为一体。 “我早就说过,没了我你很快就会遇到挫折。” 黑暗中, 沉稳极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戏谑的声音朝自己靠近。 月轻盈微微抬头, 墨发小幅度晃动,看着沈砚台的目光里有着坦然。 “倒是要多谢你在背后做的手脚, 让我认识到我确实没什么能力。” 沈砚台脚步一顿, 眼眸冷了下来, 继续走近:“小命都快没了,嘴巴还这么硬。” “你知道了什么?”月轻盈正眼看向沈砚台。 沈砚台志得意满, 唇角勾笑:“你那个皇帝爹信了你会蛊术的话,要把你当众处刑, 处以级刑, 炮烙之刑。” “不是挂在城墙上就行。”月轻盈目光放空对于自己的下场,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对沈砚台他是有丝丝怨恨的,可自始至终都是他的错,他不该去招惹他的。 “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你不叫我救你?” 能听出他口中的厌恶和不耐烦,事情没有按照自己的预料走,沈砚台有些不甘心。 “救我?”月轻盈眼里充满了讥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却还企图让我开口向你求救,沈砚台如今我都要死了,你这么做,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让月轻盈遭受死刑,自己确实在后面推波助澜,可他只是想吓唬他,让他低头,让他承认自己被驯服。 情势在失去掌控,沈砚台有些烦躁,“你想死吗?你只要开口求我,我就会保护你。” “求来的庇佑我不要。”月轻盈轻轻摇头。 “我就算活下来,身上也背负着会蛊术的骂名,父皇不认我,百姓不信我,至此无名无姓无家可归,一世不得清白,若你,你怎么活?” 月轻盈闭上眼,身心俱疲,他眉宇间带上了痛苦,再睁开眼时,近乎乞求,“沈砚台……你走吧。” 沈砚台你走吧。 沈砚台心口被这几个字一刺,密密麻麻的酸疼,他看着月轻盈眸光复杂。 他不信,他赌月轻盈肯定是在强撑,他没有见识过炮烙之刑,等他感受到亲眼看着自己被烧死时的恐惧,届时,他肯定会忍不住开口求他救他。 带着这样笃定的想法,沈砚台重拾信心。 “你肯定会开口求我的。”沈砚台执着的重申了一遍。 月轻盈看着他,目光亦很决绝,“我不会。” “打赌吗?”沈砚台亦不退让:“若是我赢了,你就跟我走……若是你赢了……往后……我都依你。” 说到都依你这三个字的时候,沈砚台说的很慢,莫名慌乱,仿若自己已经落入了月轻盈的手中。 “好。”像是安抚小孩子吧,月轻盈同意了,只不过他在心里却是想着,死了就再也不用见沈砚台了。 行刑之日在明日,沈砚台却不走,非要赖在这里,不时磨着月轻盈,要他开口求他救他。 月轻盈纯当他在给自己催眠。 听到小小的鼾声,沈砚台刚开启的唇立刻阖上,他心思阴暗的猜测,月轻盈肯定是在假睡。 不过 ,他还是温情的施法将他从木桩上放下来,将他安置在变出来的床上休憩。 月轻盈确实是在假睡,不想面对沈砚台。 就在他狐疑牢房怎么会出现床具时,忽然身旁一阵不安分,下一秒,就有一道温暖的身躯贴着他的后背。 他身体瞬间一个僵直,沈砚台怎么也睡过来了? 此人当真脸皮够厚。 他一阵气结磨牙,假借睡姿不好,啪,踢出一脚砸在沈砚台的大腿上。 听见身后人闷哼了一声,他带着些报复得逞的心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行刑之日。 凉国街市。 月轻盈被扣在木桩上,脚下是堆积的柴火,有举着火把的行刑人在一旁等候。 他的四周围满了人,都是那些信了他会蛊术的百姓,他们面目狰狞,眼露不善,手里姐提着臭鸡蛋坏掉的菜叶子。 “妖怪,害的凉国死了这么多的百姓!” 随着第一道怒骂声想起,月轻盈眼前一花,脑袋一痛,接着粘粘颜色混浊带有死物腥臭的蛋液从他的头上掉落。 月轻盈怔然,眼底立即就红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用尽了一切谎言骗自己接受,能承受所有可能会迎来的不善的对待。 可是这才刚开始,一个破鸡蛋,他就有些退缩了。 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无穷无尽,源源不断的骂声,伴随着臭鸡蛋,烂菜叶,一并袭来。 月轻盈浑身发抖,疼且屈辱,但他宁死也不会开口朝那人求救。 沈砚台站在酒楼二楼位置绝佳的客房,看着月轻盈被千人厌,万人唾骂的一幕,用尽力气才忍着了杀意。 他眼底猩红,面目狰狞,垂在腿边的手死死紧握成拳。 从见到月轻盈被丢第一颗臭鸡蛋起,他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后面见他一声不吭硬是捱下了所有,也倔强的不坑向他开口,又有一些恼怒。 他是故意的! 故意对着干! 他就是不低头,就是不肯承认自己需要他,就是不肯甘愿被他驯服。 所以他也放慢了救他的步伐。 他在等。 等最后的时刻。 百姓们见月轻盈嘴巴死硬,愣是没吐出一句他们想听的求饶词汇,有过激者纷纷从地上捡起石头朝他砸去。 石头尖锐的一角将他的额面砸的皮开肉绽,身体上的伤口也只多不少,他就是个靶子,到最后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沈砚台看的咬牙切齿,手心被指甲掐的渗出了血,脚步都不自禁的往前迈了一步,还是在等。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月轻盈身居太子之位,执行死刑的人自然是皇帝。 随着他一声令下,举着火把的行刑人上前一步,将火把掷在柴火堆上。 沈砚台眼睛一亮,甚至有些激动,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大火轰然升起,骤起的高温将周围的百姓都给撩的后退了好几步。 处在火刑中间的月轻盈,更是身如历经火海,蔓延的火舌已然触到了他的衣角,灼烧了他的皮肤,他一侧的脸直接被烧至溃烂。 月轻盈疼得再也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沈砚台早已是目眦欲裂,前胸后背皆是湿汗,他飞身冲入火中,一个挥掌扫开火点,利落砍下禁锢。 “你为什么不开口求救!我说过我会救你,为什么不说!”沈砚台气的几乎要疯。 “我……我可没说要你救我……” 见他要带自己走,月轻盈拉住了沈砚台的衣袖,冲他摇头,极力挤出一丝笑。 “我赢了,你说……你都依我的……” 看着沈砚台不可置信的眼神,月轻盈挥开他的手,将他用力一推,自己往后退,故意让自己跌入火中。 “别来救我……” 月轻盈和那燃起的烈烈猛火一比,显得那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沈砚台看着他坠落的身影,眼眶猩红,终究是不在遮掩自己心口处的害怕和心慌。 他一把扣住月轻盈的手,用力将他带往自己的怀里,紧紧拥着他,高大的身躯竟是微微发抖,还有着后怕,被吓的狠了,不住低语。 “我输了……我认输……你不要死。” 第54章 月轻盈任由他抱着, 感受着他像是要将自己嵌入他体内的力气,心脏抽痛。 “不是说好了,你若是输了就都依我, 你怎么又反悔?” 听他气若游丝还在跟自己辩, 沈砚台愈加后悔, 是他不该。 他明明知道月轻盈一身坚硬的骨,受不得逼迫,他却还是飞蛾扑火撞了上去,妄图改变他。 真的见识到他宁愿玉碎不为瓦全, 沈砚台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终究是舍不得。 “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向来高高在上,错也是自己对的沈砚台, 不甚熟练却满腔赤诚的道歉。 他松开月轻盈,这才发现他居然早已是泪流满面, 直至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看着月轻盈被烧毁的半张脸, 心疼的无以复加, 伸手想碰又怕弄疼他。 最后他只敢, 用指腹轻轻捧着他的下颌慢慢摩挲,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不要死,留在我身边……给我个机会弥补这一切好吗?” 月轻盈唇瓣颤抖, 眼神有些软, 不过他终究没忘记他真正的目的。 “你说你认输,都依我,那以后不要乱杀人了好不好?” “只要你活着,我连一根草都不去折……”沈砚满目纵容。 月轻盈抽抽鼻子, 没有忍住,揪紧了沈砚台的衣服,忘情大哭了起来。 “我刚才差点就死了……沈砚台……我害怕死了……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你那么气人……还爱杀人……我应该恨透你了,可我怎么死前还在想着你……” 见他哭的凶,沈砚台立刻用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他脸上有伤,泪水是咸的,怕他疼上加疼。 “别哭……我真的……会改……”沈砚台手足无措,认错姿态生疏,难得显露出几分笨拙。 月轻盈泪眼婆娑,想到先前那些被沈砚台杀死的人,抽噎几下,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可是……你先前杀死的人怎么办?” 沈砚台张张唇,修真界的人尚且有魂珠可复活,下界的人,死了便是死了。 他只能看着月轻盈落泪,倾身上前将他重新揽回怀里,胸腔鼓动,为了满足他的愿望,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凶残暴虐弑杀的本性。 “为了你的愿望,这天下苍生的安定和太平,我来摆平。” 听他从杀人不眨眼的魔,进展到开始为天下人着想,月轻盈是开心的,可是其中的难处却是无法想象。 月轻盈闭上眼,不管他是吹牛还是真的能办到,浪子回头的心意都不能被辜负。 “好……不论是生是死,我都陪你。” 沈砚台没说话,只将他抱的更紧了。 突起的变故,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台上那横冲直撞的人,是不是有点像古国的骁勇将军?” 有百姓一眼认出了沈砚台,人群中几次分辨,确认无误后,立刻叫嚣了起来。 “好啊,看来这太子盈会蛊术一事是真的!” “太子盈不止会蛊术,连男人都会勾引!” “凉国士兵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杀了他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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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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