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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二琅见姐姐执意阻拦,虽说心里不甘,可也怕真把姐姐给惹恼了,便暂且压下了冲动,只在心里默默盘算。 ……………… 与此同时,贺渊领着夫郎与贺母也到了贺山家。一进屋子,那股子暖意就裹了上来,把周身的寒意驱散。 屋子的一角,碳盆里的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几个红薯,那红薯的外皮渐渐烤出了焦香,滋滋冒油。 贺小云蹦跶着,凑到于清跟前,拉着人坐在小板凳上烤火:“清哥哥,你这件棉袄子可真好看啊。” 于清脸上洋溢着笑意,抬手理了理贺小云额前的碎发:“你渊哥挑的,镇上时兴的款式,指定差不了。” 贺渊则不客气地拿起个烤红薯:“你倒是会躲清闲,灶屋里的活计都让嫂嫂跟山哥干嘞。” 贺小云倒了几杯热茶,搁在人手边,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渊哥说话就是不中听,我在灶屋把东西都洗好了,我哥才跑去烧火的。” 贺母原本在门边站着,忽然间,灶屋飘来一股浓烈刺鼻的辣味儿,直往鼻腔里钻,连着打了两喷嚏,皱着眉念叨:“哎哟哟,这味儿太冲啦,清哥儿有身孕,可不能吃太辣,我去灶屋瞅瞅哈。” 说罢,她抬腿往外走,临了还惦记着屋里的于清,特意回身,将木门合上了半边:”这寒冬腊月的,清哥儿怀着身孕,身子娇弱万一染上风寒,那可不得了。” 贺渊吃着红薯,腮帮子鼓囊囊的,转头朝于清问道:“清哥,你饿了没?吃个红薯垫垫肚子,别饿着肚里娃娃了。” 于清点点头:“阿渊,帮我捡个出来吧。” 于清今儿这件袄子不经脏,冬日洗衣本就麻烦,要是沾了污渍,可太难洗净了,眼瞅着年节他还打算多穿几次呢,可不能弄脏哩。 话音刚落,贺小云就机灵地拿火钳稳稳夹出个大红薯,轻轻搁在地上晾着:“清哥哥,这个烤得可好了,皮脆瓤糯的,晾会儿就不烫哩。” “谢谢云哥儿,今儿去马仓家都置办了啥野味。” “买了一只肥野兔,嫂嫂打算好了,要做红烧兔肉,你闻灶屋传来的味儿香不香。” 贺山和贺渊合作卖烘笼,赚了一笔小钱,如今手头宽裕了不少,喊二叔一家过来吃饭,这菜色可不能寒碜了。 贺渊插话道:“自然是香的,云哥儿你跟着好好学几手。” 这时,贺山从灶屋探出头来喊道:“云哥儿,快去地里摘把菠菜,再扯几根葱回来。” 贺小云高声应道:“晓得哩。” 他麻溜起身,从木架上拿了竹篮,边走边道:“你们先烤火,我去地头摘菜,一会儿就回。” 贺渊说道:“外面下雪哩,打把伞路上滑,慢点儿,别毛躁躁的。” 寒冬冷,风雪大,天色黑得早,农家人趁着天光还未尽,都已开始准备晚食,图个温饱好早早上床取暖。 贺渊正帮着端饭的时候,贺父带着一身酒气走进屋,眼睛眯成了缝,憨笑着说:“来晚了,在老王家多喝了两杯,差点就误了这顿好饭呢。” 贺母把筷子仔仔细细数了几遍,规整摆放到饭碗上,嘴里嘀咕:“就好那口酒,吃酒都得把你吃穷哩。” 贺山端着热腾腾的红烧兔肉大步进屋,兔肉盛在大盘里,红亮油润,葱花点缀其上。招呼道:“二伯,二婶,大家赶紧坐着吃饭,还有一道清蒸豆腐鱼,我去端出来,小柔你先做着吃,别忙活了。” 众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吃食,除了兔肉,清蒸鱼、还有一道炒菠菜,屋外寒风呼呼地刮着,屋内却是热闹闹的。 转瞬,日子就到了腊月二十九,晨光微微亮,村庄被皑皑白雪覆盖着,烟囱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家家户户都忙着扫雪除尘。 贺父拿着扫帚,清扫着门前积雪,那雪扫在一处,跟堆起的小山一样,贺渊搬来梯子,小心翼翼地将糊好的春联贴在门上。 于清则和贺母在灶间忙活,锅里热着玉米馒头,菜墩上,切好的白菜、萝卜摆得满当当,早食只做了一道白菜炖萝卜、几碗热粥,搭配香甜的馒头,吃得饱腹又舒坦。 吃完早饭后,今儿虽说还是冷,但到底太阳露出一角,贺父和贺母坐在堂屋里,唠叨着晌午去老屋要做几个菜食。 贺渊则提着竹编篮子,跟在于清身后,二人打算去马仓家,买些干货,他们家手头都有忙活的事儿。 不像村里别的人家,整年都有时间上山,寻摸松子、木耳、香菇之类的山货,精明些的,还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银钱补贴家用。 可贺家平日各忙各的营生,没那闲工夫进山搜罗,贺父说了大年初二杀只鸡,给于清补补身子,炖鸡汤怎少得了香菇,红枣,枸杞等。 马仓家不远,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年节的时候,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敞开着,就连马仓家也不例外。 两人走到的时候,吴默正端着大碗坐在门边吸溜着面条。 在他身后的孩童裹在厚实的袄子里,像一只圆滚滚的小老虎。小孩学着大人的模样,捧着碗,嘴里塞得满满的,腮帮一鼓一鼓,吃得满脸油渍光。 正瞧着,马仓端着一大碗面从灶屋走出来,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后才招呼道:“渊小子啊,这一大早过来干啥哩?” 吴默停下吃面的动作,随意擦了擦嘴,说道:“瞧你说的,咱们两家是邻里,来串串门还不好啊?” 他又连忙站起身,端了根长凳,朝两人说道:“来,你俩快进来坐。” 贺渊笑着牵起于清走到长凳边坐下,那孩子似乎没咋见过陌生人,眼里满是好奇,嘴里还不忘咀嚼着面条。 贺渊笑道:“家里事儿多,没时间寻摸山货,听村里人说,马哥家有的卖,这不,就想过来瞅瞅。” 马仓放下大碗,道:“是捡了不少,你先等着,我去拿出来。” 言罢,马仓径直走向放杂物的房间,没一会儿,便拎了两装满干货的箩筐出来,他将箩筐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尘灰:“渊小子,你挑挑看吧。” 贺渊蹲下身,解开布袋子,捻起一把菌子问道:“清哥,你瞅瞅咋样?” 于清懒散地看了看:“瞧这菌子确实不错,不知价钱几许啊。” 吴默喝完了面汤,道:“23文一斤,干菌子我们卖去镇上也值这价儿。” 于清心想也没乱喊价,于是说道“成,那红枣枸杞啥价儿呀?” “红枣31文,枸杞18文,都是深山里的好货,没人敢去,树上结一茬又一茬的。” 于清点点头:“阿渊,你再捡点红枣,枸杞,家里还有木耳就不买了。” 不多时贺渊捡好了干货,马仓在一旁称秤,上了称后,就将东西倒在贺渊提着的竹篮中。 一斤红枣,一斤半的菌子,半斤枸杞,贺渊总共给了63文。 到底两家挨得近,两人没着急走,坐在屋里与人寒暄起来。 于清面上笑盈盈,唠家常般问道:“吴夫郎,你家小娃几岁?看着可真机灵哩。” 吴默一听,大大咧咧地回道:“八岁了,皮实得很,胆儿大,每回当家的上山都想跟着,我倒宁愿上山打猎,也不想在家带娃儿。” 于清夸道:“吴夫郎可真有本事,听闻你打猎也是一把好手哩。” 吴默憨笑着说:“我爹娘去得早,家里穷,从小就在山里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下来,经验也足了。” 于清双手交叠轻放在膝头:“还是你们胆子大,不像我家贺渊,胆儿小得很,要是喊他进深山,怕是连夜都要跑路。” 吴默粗糙的大手摩挲着衣角,嘿嘿一笑:“胆子都是练出来的,不过你相公和我们不同,我俩是苦日子过惯了,要是不冒些险,怕连饭都吃不上” 第80章 于清和吴默相谈甚欢。吴默走南闯北, 肚里趣事多,性格又豪爽,行事大大咧咧, 跟村里那些扭捏的哥儿全然不同。 眼见日头快到晌午, 于清才停了话头, 乖乖跟着贺渊回来家。 回到家, 顾不上歇息, 贺母、贺渊和于清便钻进灶房忙碌起来。 贺母手脚麻利地洗菜切肉, 贺渊蹲在灶前烧火, 于清则站在灶台边掌勺,三人在厨房中穿梭不停。 不多时,萝卜炒肉、白菜煎鸡蛋、蒜蓉芥菜就出锅了。在农家,这样有肉有蛋的饭菜已算不错。回老屋吃团圆饭,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贺渊提着食盒,瞥见前方打扮花哨的哥儿, 不禁撇撇嘴, 对于清说道:“清哥儿,回那老屋急啥?慢点走,那边人精着呢,我可不爱凑那热闹。” 于清轻叹一声,整了整衣角,低声应道:“罢了,相公,好歹一年就这一回, 爹没和老屋断亲, 总得顾着点面子,不然村里人该说三道四了。” 贺母没去, 早年跟贺老太闹僵了,每年吃团圆饭,她从不参与。 贺父则提着年糕,怀里揣二两银子,走在小道上,虽知晓这些年两家龃龉不断,也明白母亲偏疼老三一家,但念及养育之恩,每年他还是会给些钱。 三人匆匆赶到老宅时,贺明梁正领着贺山一家进屋。他们加快脚步走进堂屋,只见贺老太坐在上首,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来了,都坐吧。” 贺父坐下后,关切地问道:“娘,您近来身体可硬朗?您年纪大了,让三弟陪您去医馆看看,开些补药,钱我来出。” 贺渊心想,贺母要是听到这话,准得和爹闹一场。 贺老太眼皮一抬,不冷不热地回道:“哼,我硬朗着呢,还死不了。” 贺三婶在一旁怪声怪气地接话:“哟,二哥,这时候想起孝顺了?一年也就这会儿能记起老太太。” 贺明梁端来一盘红烧鱼放到桌上,连忙说:“娘,您少说几句,大家伙赶紧吃饭,天冷,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桌上饭菜虽说不上丰盛,但也有荤有素,人都到齐了,贺山一家、嫁出去的贺小笛和以及回娘家的季春花也都落坐了。 屋内人虽不少,气氛却冷冰冰的,偶尔的交谈也只是敷衍。贺渊闷头吃饭,时不时给于清夹一筷子肉菜。 吃到一半,贺老太突然开口:“老二,听说你和大山年底卖烘笼挣了不少啊?” 贺父老实回答:“没多少,就开头那几日生意好,多亏阿渊机灵,出了好主意。” 贺三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可不是嘛,渊小子傻了那久,现在好不容易变聪明点了。不过就他还想考秀才?哪儿容易!不像我家明梁,打小就聪慧。” 说着,贺三婶还拿筷子在红烧鱼盘里挑挑拣拣,那挑事的模样,像一只好斗的老母鸡。 贺渊权当没听见贺三婶的风凉话,依旧给于清夹菜,低声嘱咐:“夫郎,你多吃点,别理旁的。” 贺父眉头轻皱,说道:“三弟家的,我家阿渊也聪明,最近读书很用心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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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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