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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母先端起碗,脸上笑开了花:“就是说嘛,明年家里还要添丁进口呢。我估摸着,明年冬天就能抱上孙子咯。赶明儿我得抽空去扯几块好布,给小娃儿做几身棉衣。” 吃饭的时候,贺母不停地给于清夹菜,念叨着这个好,那个吃了也好,说于清太瘦,得多补补,可别像她生了贺渊以后,落下一身病根。 贺渊兴致勃勃地唠起镇上的事儿:“今儿镇上可热闹了!到处都挂着红灯笼,红通通的一大片。舞龙舞狮那地方,人多得都挤不动。那龙舞得跟活的似的,上下翻腾,狮子也摇头摆尾的。 虽说初一过了,可乡下这年味儿还浓得很。大年初二,各家各户都忙着弄祭祀的东西。祠堂里头,香烧得旺旺的,烟直往上冒。大伙都一脸严肃,按辈分大小,规规矩矩地磕头行礼,心里都盼着祖宗保佑家里平平安安、添丁进口、福气满满。 初三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贺父就爬了起来,收拾好了拜年的礼品,就带着一家人去堂叔公家拜年。 初四那天,太阳明晃晃的。贺渊赶着牛车,稳稳当当的,于清坐在车上。后来又叫上贺山一家,一块儿去镇上溜达。镇上依旧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初五,就是“破五”,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说是要把“穷神”赶跑。接着,一家人围在堂屋包饺子。 初六了,年味儿还没完全消散,乡下人就开始收拾屋子,准备招待客人。汉子的拿着扫帚扫院子、擦桌椅,娘子,夫郎则在灶房忙活着,又是做点心,又是做菜。 新年喜庆劲儿一直到了十五之后,才慢慢淡下来。 贺山带着林小柔回陶坪镇看老丈人去了。 本来贺渊也想去舅舅家拜年,可又怕于清怀着孕,月份还小,经不起一路的颠簸折腾。就去镇上挑选了好些年货,托大山哥给舅舅家带过去,也算表达了一番心意。 贺山这一趟去了五日,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舅舅给的回礼。 外公听说于清怀孕了,还特意在桃坪镇买了好多吃食,让于清好好调养身子。 贺渊赶忙把东西搬进屋里,转身招呼贺山和林小柔坐下,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大山哥、嫂子,你们先歇歇脚。” 眼瞅着年过完了,家家户户的日子逐渐回归正轨。贺渊一家人也搬来了镇上,只因后日书院便要报名开学了,需为学业早做筹备。 木匠铺更是在初十那日就开门了,做买卖就得趁早,早开门早挣钱。这两日天气不像腊月那般寒冷了,稍微暖和了一些,前儿于清的小食摊也出摊了。 读书要花费不少钱财,家里还在镇上租着房子,开销着实不小。贺母心疼还未出生的小孙子,舍不得于清太劳累,也不让于清去看摊子。铺子生意不忙的时候,她和贺父也能照应得过来。 于清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从集市上买的梅菜和糯米,刚进家门,就看到在堂屋喝茶的三人。 贺渊见于清回来,连忙跑过去接过菜篮子,笑着说:“清哥,快进屋看看,舅舅让大山哥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于清跟着贺渊进了堂屋,瞅见桌上的布袋子里鼓囊囊的,装着腌鱼、茶叶、茶树菇、干笋,还有两只腌得油亮的兔子,外加几包糕点。 于清忍不住说道:“阿渊,舅舅家可真好,明年无论如何咱们也得去给他们拜年哩。” 贺渊应声道:“那是自然,二位舅舅对我一直很好,外祖年纪大了,咱是该多去看望看望。” 贺山搁下茶杯,起身说道:“阿渊,我瞧着日头差不多了,我先带小柔回去。也不知道云哥儿在家怎样了。” 贺渊忙挽留:“大山哥,吃了午饭再走吧。” 贺山直摇头,他这人实在,又已成家,在农家人的观念里,哪怕是串串门,亦会择于饭后前往,此乃乡间习俗,为人之常情。 二伯一家过往对他诸多帮衬,他手中空无一物,又不是云哥儿那般年纪小,不懂事儿,怎好无事还在人家里蹭饭,再说自己媳妇手艺不差,他不用在吃云哥儿做的饭菜,每日都吃得饱饱的。 林小柔本来一脸忧愁,也跟着说道:“好久没回家了,相公挂念云哥儿,咱还是早点回去。眼瞅着春耕就要到了,家里活儿多着呢。” 贺渊见他俩去意已决,知道挽留不住,就去灶屋用油纸包了几个玉米馒头,递过去:“大山哥,你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贺山没有推辞,接过来冲人挥了挥手:“行,那我先走了。” 两人走后,于清小声问道:“嫂子回娘家是不是遇到啥事儿了?看她愁眉苦脸的。” 贺渊边把兔子挂在灶屋的土墙上,边回答:“她弟弟去年被拉去当兵了。不打仗还好,万一打起来,能不能回来就难说了。她就这么一个弟弟,能不操心嘛。” 于清听了,想起今年秋收后要交的兵税,三两银子对于农家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叹了口气说:“相公可得加把劲,早点考中秀才,咱家日子就能好过许多了。” 贺渊把麻袋里的东西整理好,开玩笑道:“你之前不是说不指望我考功名,能当账房先生就行,还说我在书院能睡大觉、随便玩儿,怎么现在对我有要求哩?” 于清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一年在你身上花二三十两银子,能没点指望?咱家又没金山银山,哪经得起这折腾。” “行了,你别在这瞎忙活,书院快开学了,赶紧回屋看书去。我去地里摘把青菜,中午煮面吃。” 贺渊没顶嘴,他心里清楚,老百姓日子艰难,抓壮丁都先抓平民家的。以后啥情况不知道,自己要当爹了,家里的担子很快就得扛起来。总不能孩子还没长大,自己就被拉去当兵。在战场上拼命,最后都是为那些当官的争权夺利。 贺渊站在廊檐下,轻声说道:“清哥,重活别干,有事儿叫我,我在屋里温习功课。” 于清从木架上拿个簸箕,边走边回:“放心,我心里有数,饭好了叫你。” 于清嘴角含着笑,目光跟着贺渊的背影,看他进了堂屋,这才转身去灶屋,推开后门,到不远处的地里摘了两把青菜。 虽说于清和贺母一样关心贺渊的学业,但他打心底里觉得贺渊聪慧,肯定能考中秀才,在他眼中,贺渊就是能有大作为的人。 第82章 于清坐在院里择菜, 目光时不时飘向贺渊读书的那间屋子,心中满是对相公学业有成的殷切期待,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内心更是充满欢喜。 贺渊则全身心地投入到书本之中, 那一方小小的书桌, 随着日出日落, 春去秋来渐渐被书籍堆满, 每日夜深人静时, 他依然点着烛火奋笔疾书, 不管是炎热的夏日还是寒冷的冬季,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他的书法日益精湛,字迹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文章也写得洋洋洒洒、才情尽显。在此期间,他多次参加书院的考核,都名列前茅, 名声在书院里逐渐传播开来, 大家伙儿皆说这孩子有才,将来科举肯定能出息。 贺母与贺父依旧在木匠铺忙碌,虽说这生意跟天气似的,时好时坏,不过好在贺父手艺精,人又实诚,日子倒也还过得下去。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三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去年, 贺渊可给家里争了口气, 考上了秀才。 这三年里,啥事儿都有。最让贺渊觉得窝火的, 就是他那靠种西瓜发财的梦,啪叽一下,碎得稀里哗啦。 贺渊刚考上秀才,得了十两银子,还分了十亩旱地。他心里头一热乎,就想着全种上西瓜,指不定能发笔大财。 可谁知道呢,老天爷不赏脸啊去年,杨多多说京城有了种西瓜的新法子,印成书到处售卖。 没几个月,这本书就吹到了松安镇。有眼光且果断的人都去买书,照着种,一时间,种西瓜的人大量增加。 这下可好,西瓜跟雨后春笋似的,今年价钱肯定跟着跳水。 好在,前两年种西瓜,也攒下九十多两银子。可还没等缓过劲儿,新麻烦又找上门了。 孟洪说今年不续租了,因为老伯儿子生意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开,便打算卖掉这间小院。 贺家人聚在一块儿,商量了十几日,才拿定主意。贺渊掏了八十两,老爹老娘凑了五十两,共计一百三十两,把这房子和两块小旱地给买了下来,也算是有了个踏实的窝。 而在两年前一个特别的日子,贺渊清楚的记得那日是10月16日,于清为贺家带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 伴随着响亮的啼哭声,一对双生子降临世间。先出生的长子是个壮实的男孩,生得虎头虎脑,那胖嘟嘟的模样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怀胎时他在腹中抢夺了不少营养。 相较而言,次子作为哥儿,身形显得颇为瘦小,跟兔子一样大儿,旁人见了都说身子骨太差,怕是养不活。 娃娃一落地,就跟冬天里的日头似的,把贺家照得亮堂堂的。满月的时候,贺母摆了好几桌席面,热热闹闹地庆祝了一番。 贺渊为了给这俩孩子取个好名字,那几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老是爬起来翻书,恨不能把天底下最好听、最有福气的名字都找出来,给俩儿子安上。 思索了好几日,才决定给长子取名为贺允泽,愿他的人生能事事如意,顺遂无虞。 给次子取名为贺允熙,愿他能茁壮成长,像春日的阳光一般洒向每寸土地。 书院散学的钟声慢悠悠地响起来,贺渊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他跟同窗好友一路有说有笑地沿着下山的小路走。 到了南街路口,大家拱手道别,他转身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朝着后街的方向不紧不慢走去。 年初那阵儿,夫子就劝告贺渊,让他关了私下开办的小课堂,语重心长地叮嘱他要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来年的科举,力求早日高中举人。夫子的话,贺渊自然不敢违背,于是这一年便停止了授课。 正值五月,天儿暖烘烘的,日头快落山的时候,把那街道照得一片黄。街边熟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没多远的地儿,卖糖人的小摊前围着一群娃娃,热闹得很。 贺渊从兜里摸出六文钱,买了两串小兔子糖人。他把糖人小心地拿在手里。 走到流云巷口,一抬头,就看见几只燕子在屋檐下头灵活地飞来飞去。巷里的老街坊们都坐在门口,慢悠悠唠着家常。 姜志专注于棋局,不经意间瞧见巷口的那道身影,只见来人身姿挺拔,墨发整齐束起,双眸明亮有神,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笑意。 姜志的儿子在镇上管着个杂货铺,虽说不是啥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不愁吃不愁穿。家里的小孙子正在私塾里埋头苦读呢。 这贺渊是三年前搬到流云巷的,打从一来,他就觉着这孩子懂礼,性子温和,从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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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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