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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时绫眼睛还睁着,没有立马入睡,因为只要想到潇澈此刻说不定还隐匿在宅院里他就睡不着。但潇澈若是没走,应该会来吧,毕竟在仙尊眼皮子底下都敢明目张胆地捉弄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潇澈不敢做的。 时绫不安地等啊等啊,卧房内始终没有动静,房外更是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应该是走了。 放下心来的时绫这才睡了过去,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一响起,身旁本“熟睡”的泽夜倏地睁开了眼,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泽夜侧眸直直盯着时绫单薄的身子,一张脸黑如墨团,沉默片刻后,赌气似的,突然将被子几乎全扔在了他身上,自己只留了个被角,粗鲁野蛮的动作出在一向淡漠自持的他身上显得很是违和。 — 天还未亮,玄宗山仍被墨色笼罩,一切都朦胧不清,时绫被一阵凛冽的寒风吹醒,那风像冰刃一般,顺着里衣的领口钻进他的身子里。他哆哆嗦嗦地打了个寒颤,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泽夜立在床边,正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 “仙尊。”时绫本能地坐了起来,瞬间清醒。 泽夜早已穿戴整齐,神色漠然,淡淡道:“丑时二刻了。”话毕,他便不再多言拿起沐花剑转身离去。 见状,时绫不敢再耽搁,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匆匆下了床,连鞋子都差点穿反,一路小跑赶去宅院。 泽夜静静站在宅院中央,见他匆匆赶来,二话不说将剑柄递了过来。 时绫下意识搓了搓因太过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红的双手,而后又在身子两侧磨了磨,这才准备去抓剑柄,然而,他指尖还未触到,泽夜却突然将其收了回去。 泽夜言简意赅:“单手。” 闻言,时绫听话地伸出了右手。 仅仅过去了一晚,昨日双手都费力的沐花剑此刻咬咬牙单手竟能拿起了,时绫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正欲抬步走去时绫身后的泽夜不动声色地悄悄收回了脚。 时绫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泽夜,骄傲地把腰杆挺得笔直,渴望得到师父的表扬。 而泽夜则刻意装作没看到,说道:“练吧。” 时绫只难过了一小下,很快又恢复了活力,不过单手握剑对他来说还是颇具难度,没一会一张脸就涨得通红,可他很能忍,愣是咬着牙一句话都没多说。随着他的动作,锋利的剑刃划出一道道挑不出丁点不足的弧线。 本以为时绫瘦弱的身板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哭着来找他帮忙,没成想硬是一声不吭练到了日上三竿,泽夜最先沉不住气,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累?” 时绫动作一顿,笑了笑,脆生生地说道:“回仙尊,弟子不累。” 泽夜听完,双唇紧闭,并未言语。 其实,他期待了一整晚,今早更是偷偷摸摸地给自己身上撒了香粉,力求以最佳状态面对时绫。 不仅如此,一整夜他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躺在床上偷摸练着搂住时绫腰的姿势和力道,反复琢磨怎样才能显得自然又不露痕迹。 可没成想,时绫竟这么快就似乎不再需要他手把手地指导了。 此刻,他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滑稽的俳优,若说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就在泽夜暗自郁闷之时,突然灵机一动,来了点子。做贼似的,先偷偷观察着时绫,见时绫正专注,丝毫没注意他,泽夜背在身后的手悄然动了动。 正专心练剑的时绫,脸色骤然一变。原本就有些吃力的剑,突兀地又沉了几分。 时绫可不是傻子,略一思索,便直白地转过头,看向泽夜问道:“仙尊,剑怎么变沉了,是您做得吗?”眼神没有怒意只有茫然。 时绫觉得,无论仙尊怎么做,一定都有他的道理。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泽夜神色慌张,“本座只是想看看你进步了多少,现在看来还差得远,接着练吧。本座去寒潭看看,别偷懒。”说完他便像昨日那般,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时绫面前。 泽夜的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处,时绫手中的剑便恢复如初,他重新握紧剑柄向身后一挥,可剑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石壁,突兀地停在了空中。 时绫扭头一瞥,这一眼,吓得他脸白如纸。 潇澈鬼混似的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身后,正悠闲地用两根手指稳稳夹着剑刃,剑尖离他的脖子仅有指甲那么近的距离,他嘴角噙着一抹笑,调侃道:“小时这是要杀了我啊。” “不是不是,我不知道你在后面,没伤到吧?”时绫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将剑放下,几步冲到潇澈身前。潇澈顺从地仰着脖子,任由时绫查看。 时绫凑近细瞧了半天,高悬的心才缓缓放下,长舒一口气后,又无奈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潇澈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肩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脸上难得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情,道:“我来是有事要告诉你。” 时绫不自觉紧张起来,“什么事啊?” 潇澈突然一把扣住时绫单薄的肩膀,“你可知晓,你那位好仙尊昨日去了灵界?”他声音放低,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仙尊?”时绫茫然地眨眨眼,下意识摇头,“我不知道……” “你就不好奇?”潇澈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时绫的神情,却发现他脸上除了困惑再无其他,潇澈眉头越皱越紧,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时绫被他捏得难受,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好、好奇的……你不是正要告诉我吗?” 潇澈被噎得一滞,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凑近时绫耳畔,带着森然寒意:“他亲手剔了一个仙子的仙骨。”指尖在时绫脊梁上缓缓划过,“就这般,一寸寸剜出来……” 时绫浑身一颤。 “然后像扔脏物一般,丢到了凡间,一个无人的荒山。”潇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瞳孔彻底化作鲜红的血色,“还放话说,谁敢救他……”冰凉的手指突然掐住时绫的后颈,“就捏碎谁的元神。” 院内刮过一阵阴风,吹得时绫鬓角发丝紧贴在脸颊,潇澈的面容格外狰狞:“他从来都是这般冷血阴狠之人,从未变过,小时,快和我走吧!”
第87章 时绫一时没能完全消化潇澈的话, 呆呆地眨了眨眼,好一会才哽着喉咙艰涩问道:“……是哪位仙子啊?” 潇澈面色一顿,大掌顺着时绫圆润的肩头滑下, 而后紧紧握住他的手,似是下一刻便要带他离开此地。 “不知道。”潇澈回答得干脆利落,却在对上时绫困惑的眼神时,喉结不自然地动了动,立马又补了一句, “老蘑告诉我的。” 时绫眼睛一亮,随即又染上担忧,他无意识地倾身,另一手抓住了潇澈的袖口, “老蘑好吗?还有萤虎?萤虎也好吗?” 潇澈血色的眼瞳在时绫回神前便已恢复如常,眼底的暴戾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温和的急切。 “我昨晚离开后便去了灵界替你看他们。”潇澈抬手抚上时绫的脸, 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他们都好, 只是听说了妖狐弑仙, 被吓得不轻,很担心你的安危。” 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时绫的手都不受控地慢慢变得冰凉, 冷风一吹弱不禁风的身躯便摇摇欲坠, 潇澈握住了他的两只手, 将暖意传给他, 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小时,跟我走吧, 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走得远远的,去哪里都好……离他远点,再也不见他,好不好?”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求,与方才讲述泽夜暴行时的狠厉判若两人。 时绫沉默着垂下眼睫,没应。 在他心里,泽夜虽有点刻薄和淡漠,但还是很好很好的,从未嫌弃过他是个没有灵力的花精,也不曾笑话他笨拙,还手把手教他习剑,所以他一时很难彻底相信如此淡漠自持和一向不问世事的玄宗山掌门会是潇澈口中那般狠毒凶残。 时绫不由自主地想为泽夜说话:“潇澈,或许……或许其中有什么误会,仙尊不像是不分是非就伤人的。”他抬起眼,眼里是小心的恳求,“要不然……再等等?等仙尊回来,当面问清楚……” “你是傻子吗!?” 潇澈突然暴呵一声,猛地攥紧时绫的手,将他扯到怀里,单手扣住他的下巴,俯下身与满是惊恐的双眼对视,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狰狞狠戾,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 “误会?”他咬牙切齿地逼问,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难道老蘑所言皆为虚话?” 时绫被潇澈骤然变得可怖的脸吓得说不出话,本能的要否认自己并非这个意思,想摇头,但下巴被潇澈捏着,动弹不得。 “还是说……”潇澈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时绫的,呼出的气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你觉得以你那点可怜的修为,去质问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你魂飞魄散的妖狐,会有什么好下场?嗯?” 时绫惊骇万分,浑身不住地发抖,他不单单是被这些话给震住了,更多的则是被眼前一瞬间变得极为陌生的男人搞得不知所措。 时绫拉了拉潇澈的袍子,“潇澈,你怎么了?” 这句话让潇澈如梦初醒般松开钳制,时绫的下巴被他捏出了一个淡淡的红印,他颓然地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嗓子像是被狠狠磨过,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和他才相处多久就这么死心塌地?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我不想见到他,我也不想让你和他待在一个屋檐下,日久生情。” 潇澈扯了扯嘴角,笑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一直死皮赖脸纠缠你的陌生之人?” 男人苦涩的眼神和话语让时绫好难受好难受,当即轻声道:“不是的,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把你当哥哥的……”望着潇澈微微松动的神色,时绫难过地拉着他,“可若真如你所说,仙尊是那般的阴狠,我们贸然逃走,他岂会放过?” 时绫本就固执且死脑筋,潇澈越说泽夜究竟有多阴毒,他就越想亲自求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然定是不会死心的。 “那你想怎么样?”潇澈气笑了。 时绫朝着大敞着的院门望了一眼,哀求道:“……我想问清楚。”说完,小心翼翼观察着潇澈的脸色,又补了一句,“若是真的,我肯定会跟你走的,好不好?” 此刻的潇澈阴鸷得可怕,以往总噙着笑意的薄唇抿成线,周身散发着戾气,像是变了一个人。 潇澈默了片刻,突然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开口问道:“你喜欢他?” 话锋转变得太快,时绫硬生生愣了好一会,而后才慢慢点头,呆呆道:“喜欢。” 坦坦荡荡,即不羞涩也不腼腆,脸也不红,说话也不结巴,语气平淡无波,潇澈心中紧绷的弦忽地松懈下来,握着时绫手的力道都轻了几分,问:“哪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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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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