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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夜连呼吸都忘了,身子绷得极紧,硬得像块石头,指尖发颤。 时绫毫无察觉,他的胆子大的不止一星半点,或许是泽夜让他离开仙门从而使他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他此刻想得都是如何讨好泽夜,让他消气,哪里顾得上害怕,还将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仙尊,您别生气了,快回榻上坐着吧。” 温热的吐息烫得泽夜脊背酥麻一片。 清甜的花香悠悠飘来,泽夜喉结滚动,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眸色愈发深沉,强压着想把小花精搂进怀里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松开。” 身后的时绫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卯足了劲往后拖泽夜,想要将他拖到床上去,泽夜被他毫无预兆的动作扯得一个趔趄,险些狼狈摔倒。 他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转身扣住时绫的手腕,紧盯着他,眸光沉沉。他忍了这么久了,这回本也是不想问的,此刻一冲动,道:“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时绫身形猛然一僵,傻了。 他一心只想着问仙尊事情的缘由,未曾想过万一仙尊要是问起是从何得知此事时该如何应对了。 “我、我……那个……”他支支吾吾,潇澈也是出于好意才专程跑来告诉他的,他不能昧着良心把潇澈供出去。 而泽夜似是本就不想知道,没再追问,哼了一声,甩袖转身大步自己走回床榻,“砰”的一声重重躺下,还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时绫。 时绫:? 他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巴巴地望着那道冷硬的背影,鬼鬼祟祟往前蹭了两步,又心虚地退了回来。 可刚回来他又觉一句话不说是不是不太好,于是又挪了过去,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仙尊正在气头上,他笨嘴拙舌的,万一火上浇油了…… 时绫又退了回来,还退到了门边。 他偷偷瞥了眼房门,思索一番决定溜出去,等仙尊气消一些他再回来,再找潇澈说个清楚,结果门又和昨夜一样,拉不开。 脚尖在地上蹭了半天,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往床榻挪去,挪了一半,又怂巴巴地不动了。 “咳!咳咳!” 榻上忽然响起两道刻意的咳嗽,震得床腿都晃了晃。 泽夜垮着脸竖起耳朵听着时绫的一举一动,等了半天不见他来关心自己。 还是这招好使,单纯的小花精果然三两步跑了过来,小猫般蹭到他床边嘘寒问暖:“仙尊,您怎么又咳嗽了?哪里不舒服啊?” 泽夜的气一下又消了。 他恨自己没骨气。 恨死了。 小花精胆子越来越大,不仅藏人,还差点跟人跑了,他明明很生气很生气,气得快要发疯发狂。 可小花精软糯糯哄他两句,其实都不需要哄,只要拉拉他的袖子,可怜巴巴看他一眼,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熄了个一干二净,再也生不起来。 听着时绫软声软气的关心话语,泽夜心里爽得不行。 油嘴滑舌能说会道又如何? 小花精还是最在乎他。 而且泽夜发现,他每每想触碰小花精,小花精不但会被他吓到,还离他远远的。可只要他狠狠心对小花精冷漠些,小花精反倒会主动,主动找他说话,主动贴近他,对他热切。 早知如此,他之前还费尽心机,脑子缺根筋一样去学裴逸风穿得跟个凤凰似的吸引时绫的注意。 丢人。 泽夜想再确定一下,看看自己的发现究竟有没有错,神色一凛,沉声道:“出去。” “我不走。”时绫眼眶泛红,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情急之下两手包住泽夜的手,哭丧着脸满脸悲戚,那模样就像爹娘临终前跪在床前的孝子,哽咽着,“我走了谁照顾您啊。” 柔软充斥着暖意的手捂着他的手,泽夜偷偷摸摸翘起了嘴角,愣是不敢动,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怕不小心从时绫手中挣脱出来了。 泽夜装过了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越装越像,越来越游刃有余,呼吸微微冰冷的地面冻得他脚趾止不住蜷缩也顾不上,促,咳嗽也咳得要死不活的,不再那么铿锵有力,一副马上就要归西的架势。 时绫越听心越凉。 他要是给仙尊气死了,那就是千古罪花啊! “仙尊,您的手怎么越来越凉了?”时绫惨白着脸不断给泽夜搓手哈气,还没死哭是不吉利的,可时绫只要一想到他会变成一个把无人不尊无人不敬、想拜师的仙者都能挤破头,法力无边的神狐给气死的大罪花,就崩溃,憋了一会实在憋不住,低低哭了起来:“呜呜呜,仙尊您别死,弟子知错了……” 湿热眼泪滴在手上的触感让泽夜呼吸一滞,他本想再装会儿,可那抽抽搭搭的哭声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心尖发痒,他强忍了一会终还是没忍住,“诈尸”般猛地坐起身:“本座若是死了……”你不就能和他走了? 以为泽夜“回光返照”的时绫更崩溃了,他眼泪汪汪地望着泽夜,“仙尊,怎么才能医好您的心病啊?” 仙尊现在这般模样,一部分原因是之前恪谨所说的心病作祟,而另一部分无疑是今日被自己气的。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懂事些,凡事小心谨慎,绝不再惹仙尊生气。 可心病向来难治,这可如何是好? 时绫满心忧虑,他真心希望泽夜能好起来,毕竟泽夜是他的仙尊,是他的师父,自己作为弟子,本就应当关心体贴师父。 泽夜听到时绫这话,神色慌张了一瞬。他的心病早在见到时绫的那一刻,就悄然痊愈了,哪里还有病,他现在好得不得了。 不过,时绫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一个坏主意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正巧那三个也不在…… 泽夜“无力”地靠在床栏上,半垂眼帘,脸不红心不跳,“你是本座的弟子,弟子若是不喜欢师父,师父的元神会受损,只要……”泽夜偷摸掀起眼皮瞟时绫一眼,“咳咳咳,你喜欢上本座,本座的心病就好了。”说完,他忐忑地等着时绫的反应。 “我一直都喜欢您啊。”时绫用袖子擦了擦脸,认真道。 “不是这种!”泽夜一时心急声音陡然拔高,时绫白日说的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怎会不知时绫“喜欢”他? “本座是说……”他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以启齿,“爱侣之间的喜欢。”
第89章 时绫跪坐在地上, 仰着脸懵懵地望着泽夜。 爱侣之间的喜欢? 就像喻珩对他那种,想要成婚相伴永生的喜欢? 可眼前坐在榻上威严冷峻的男人是仙尊,也是他师父啊?弟子怎能对师父生起这般心思, 简直是大逆不道!更何况,他与师父还同为男子。 光是待在一起他都战战兢兢的,且两人身份悬殊太大,他生不起爱侣之间的情愫,也不敢。 时绫有些为难, 手指抠紧床沿,嗫嚅道:“可、可是……弟子是男子啊……” “男子又如何?”泽夜没听到想要的回答不禁拧起眉,时绫傻得让他无奈,自己又不是个瞎的, 怎会不知他是男子,微微加重语气反问, “究竟是哪条天规戒律, 定下过男子不能钟情于男子的规矩?” 时绫思索了片刻, 好像确实如此, 随即他又犹犹豫豫低声道:“您是威名赫赫的仙尊, 弟子只是灵界的花精,”他刻意将“仙尊”和“弟子”二词咬得很重,“若是传出去, 怕是要遭人耻笑的。” 泽夜怎会听不出时绫话中的暗示, 眸色骤然转深, 冷哼一声, “本座乐意,”他盯着时绫躲闪的眼睛,语气森寒, “谁敢说三道四?” “仙尊,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救您啊,弟子一定竭尽全力,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时绫想再挣扎一下。 泽夜黑着脸,斩钉截铁:“没有。” 见时绫还在犹豫,泽夜心酸的不行,实在按耐不住,不想听他找一堆借口,只想要个准话:“你到底想不想救本座的命?” “想的,当然想的!只是,弟子怕是不能立刻就对您生出那种心思,总得容些时日……”时绫忽地想到了他还在寒潭的三个师兄,好奇试探问,“那大师兄他们呢?他们对您是这般心思吗?” 时绫全然不知泽夜这个坏点子是只针对他一人想出来的,天真地问完,就见泽夜脸色大变,一口气似乎卡在了喉咙,脸上五颜六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至极。 “仙尊!”时绫一惊,急忙坐上榻拍着泽夜的背为他顺气,“您别急,弟子定会尽力的。” 泽夜胸口闷得慌,心也酸得不行,他一把扣住时绫的手腕,问:“那你心里有没有别人?” “别人?”时绫茫然地眨了眨眼,一脸困惑,“还请仙尊明示。” 泽夜不露声色地往窗外瞥了一眼,没回时绫的话,而是又像死尸一般躺下了。 他的这副人形皮囊和时绫相见的实在是太晚了,以至于在时绫心里,不用说,地位定是不如那个油嘴滑舌满口谎言的。 泽夜心里酸溜溜,又一声不吭生起了闷气,任凭时绫说什么他都闭着眼睛不回应。 “仙尊您放心吧,肯定还会有其他法子的。”时绫紧紧握着泽夜的手,说了一大堆安慰他的话,说等明日恪谨裴逸风和荒炎回来了,一起想办法,让他不要难过。 时绫其实还是不太相信弟子喜欢上师父就能医好心病,他觉得泽夜或许是病糊涂了,又或是听了仙界谁的什么疯言疯语。还是得找些精通医法的正经大仙来看看为好,这么胡闹下去万一加重了病气就得不偿失了。 房门打不开,时绫知道是泽夜不让他走,不过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谁得了病都希望床边能有个人陪着,所以时绫就寸步不离地坐在榻上守着泽夜。 病入膏肓的人身子脆得跟纸差不多,卧床不起整日昏睡,泽夜为了不让时绫起疑,索性硬着头皮装到底,愣是一下没动弹过。 他有点后悔编出那个愚蠢至极的幌子了。 泽夜本就披头散发,这会头发已经乱了,时绫手比脑子快,伸手用指尖一下下贴心地为泽夜理着凌乱的发丝。 然而“高高在上”的刻薄狐狸就是如此好哄,时绫只是给他梳了梳头发他就已经感动的止不住发抖了。 这是不是说明…… 小花精心里还是有他的一点点位置的? 时绫注意到泽夜的唇瓣抖着,以为他是难受透了,在忍哭,毕竟他忍哭时唇瓣就会像这样发抖。他小心替泽夜掖好被子,像哄孩童那般轻拍着泽夜的身子,柔声道: “仙尊,别害怕,弟子陪着您。” 时绫聚精会神陪了泽夜一下午,泽夜也装睡装了一下午,到了深夜,时绫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头一歪一歪,最后缓缓倒在了泽夜身边,尽管在睡梦中也将泽夜锢得死死的,生怕他想不开一样,细瘦的胳膊隔着被子搂着他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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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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