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荒炎讪讪地松开手,“我这不是怕你待会趁我不注意追出去吗?”他突然又从袖中掏出泛着金光的法绳,在手里掂了掂,“被子确实是厚了点,这个轻快,大师兄要不你先委屈会……” 话未说完,恪谨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凝出冰碴,荒炎被盯得尴尬地挠了挠头,悻悻将其收了回去,干笑两声:“那什么,我开玩笑的。” 恪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襟,又将衣带系好,缓缓开口:“二师弟今日……”他声音轻柔得可怕,“倒是格外热心。” 荒炎心累的不行,一屁股在恪谨身旁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大师兄不是我说你……”他侧过身,苦口婆心道,“你非跟仙尊抢个什么劲儿的?先前那鲛王费尽心思,脸面也不要了,跟蛇族领主还有一个小仙大打出手,结果呢?还是没把小师弟留住,小师弟不还是来玄宗山了?可见小师弟和仙尊的情缘有多深。” 他掰着手指头一件件给恪谨细数:“你看啊,小师弟的剑法仙尊手把手教,那把沐花剑也是仙尊亲手所制。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平日里在仙尊房里多待一会他都不乐意,小师弟昨晚可是在仙尊榻上睡了一晚啊!今早你也看见了,整床被子都给他盖,仙尊自己就搭个被角。” 荒炎越说越来劲:“只要小师弟在场,仙尊那眼睛……”他兴奋地咂舌,夸张地比划一下,“啧啧啧,恨不得黏他身上去。” 恪谨沉默不语,指尖不停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力道逐渐加大。 浑然不觉的荒炎继续语重心长劝道:“要我说啊,他俩在一块是迟早的事,大师兄你又何必……” 恪谨缓缓抬眸,斜睨着满脸兴奋的荒炎,“二师弟今日的话未免太多了。” 荒炎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说:“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 时绫轻手轻脚走到卧房门口,正想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裴逸风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仙尊您就不管管吗?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大师兄把时绫抢走?时绫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我的师弟,也是您的徒弟啊!他怎能这般自私!” 时绫推门的手一下僵住,困惑地眨了眨眼,不懂“抢走”是什么意思。大师兄身子不适,他作为师弟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何来抢走一说? 屋内,裴逸风一把鼻涕一把泪,嗓子都喊哑了,说道:“大师兄不就是会装吗?装着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骗时绫去扶他!”他越说越气,“我可学不来这种下作手段!” 泽夜始终背对裴逸风侧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裴逸风见泽夜不理他,急得直跺脚:“仙尊!您倒是说句话啊!” “够了。”泽夜突然冷声开口道,声音哑得不成样,“出去。” 裴逸风虽被这语气吓得一哆嗦,却仍不死心:“可是……” “本座不想说第二遍。” 裴逸风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忌惮泽夜的尊威,只得不甘心地稀里哗啦往外走,临到门口,实在是憋不住,大着胆子回头补一句:“仙尊您再不管,大师兄说不准都要把时绫给骗回豹山了。”说着,他推开门愤愤走了出去。 等裴逸风的脚步声渐远,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泽夜这才撑着身子慢慢坐起,他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边揉着耳朵,边用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顺着窗缝往时绫厢房的方向望。 正望得起劲,房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泽夜烦躁地呵斥道:“本座不是让你……” “仙尊……”时绫看向床榻上的男人,怯怯地唤了声。 泽夜下意识猛地转头,正对上绞着衣袖局促站在门口的时绫那双满是不安的眼睛。 他瞬间僵住,随即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这副狼狈不堪的丑样子若是让小花精看到,他的脸该往哪放? 高大的男人眨眼间变成了一团鼓起的被子,时绫愣了一下,而后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往床塌走,刚迈出两步,床上的被团忽然抖了抖,紧接着又往床里挪去。 时绫不明所以,但还是继续靠近,待他走到床边,便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抽气声,很轻,不过还是被他听见了。 红肿的眼睛,还有这声抽气,时绫这才相信荒炎说的。 仙尊竟真的哭了。 “你来干什么?”被团没好气地发问。 时绫老实回答:“我来看看您……”他犹豫了一下,坐在床沿,小声对着被团问,“您为什么哭啊?” 被团蓦地颤了下,里面的男人清了清嗓,恢复了以往冷硬的语气,可声音还是掺杂着浓重的鼻音:“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座哭了?本座又不是孩童,怎会做出此等幼稚之举?” 时绫:“……” 他挪了挪屁股,坐近了些,伸手拽拽被角,软着声道:“您这样会闷坏的。” “不用你管。”泽夜把被子裹得更紧,冷哼一声,“去找你的大师兄。” 时绫说:“大师兄有二师兄在照顾着,我来陪着您。” 泽夜更难受了,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原来是因为恪谨有人照顾了小花精才迫不得已来找自己? 他心碎着,眼眶又热又胀,差点又忍不住痛哭出声,重重抹了一把眼睛,恶狠狠咬牙道:“不用,你走。” 时绫没动,眼睛无意往下一瞟,就看到被团边缘露出的一截指尖,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住了。 温软的手将他冷如冰棱的指尖包裹住,泽夜吓了一跳,想挣扎,不过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嘴上却说道:“松手,本座的手也是你能碰的?” 可时绫非但没松,反而又往被子里伸了伸。 小花精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之上,暖意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肉。 “仙尊,您还在生弟子的气吗?”时绫声音轻得像羽毛,手指小心翼翼在他手背上摩挲,“弟子从未觉得您残暴,真的。” 手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险些让泽夜破了功,他硬是默了好一会,才挤出几声冷笑,“本座何时说过是因此事生的气?” 而且他也从未真正生过时绫的气,他气得一直都是那些勾引时绫的疯狗野狗。 “那……”时绫疑惑地歪头,“仙尊是在气什么啊?” 泽夜胸口闷痛。 无论是山里的还是山外的,一个二个都觊觎他的小花,见缝插针,稍不留神就被人占了便宜去,他防都防不过来。 今日才短短一会的功夫,出去一看,两人就抱上了,这让他如何不恼? 恪谨和时绫都是他的弟子,同住在这宅院里修行,他自己也愁了许久,即便刻意让时绫与恪谨还有裴逸风疏远,可宅院就这么大,能躲到哪去? 思来想去,他只能日日把时绫留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再者,这剑法和法术也得教得再慢些,时绫本就学得快,若是早早出师要去魔界寻他,而他又没找到变回狼身的法子…… 那朵小白花他方才特意嘱咐荒炎藏去别处,他怕时绫见了会伤心,更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向时绫解释小白花是怎么得来的。 刚刚时绫问出的话他还没想好怎么搪塞过去,覆在手背上的温暖毫无预兆地抽离了。 泽夜怔了怔,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失神之际,他便听见时绫疑惑中隐隐带着惊喜的声音响起:“仙尊,这朵花是您的吗?” 刹那间,泽夜呼吸一滞,他来不及思索,立马急切地一把掀开被,但已经晚了。 只见花精正静静站在桌前,手中稳稳捧着一个简陋的木筒,里面正栽着那朵本该被藏起的小白花。 此时此刻的小白花,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气息,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欢快挥动绿叶,还亲昵地往时绫的方向使劲靠过去。
第92章 没得到泽夜回答的时绫也没再追问, 他怔怔望着手中的白花,十分确定这就是他在凡间生的那朵。 就连这个木筒他也熟悉得不得了,正是他那时故意冷落狼妖, 狼妖为了讨好他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原是用来盛水,后来被他拿来栽种这朵小花了。 时绫怔怔地盯着他,眼睫微微发颤。 小花见他迟迟没有反应,也不恼, 反而更加亲昵地用嫩绿的叶片轻轻抚着他的唇瓣,似是在安抚他。花瓣微微抖动,极淡的花香气逐渐散出。 泽夜倏地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时绫身边, 一把将木筒连同小花夺了过来,迅速藏在身后。 动作之快, 时绫只眨了个眼睛的功夫手里便空空如也。 “诶?”时绫慢慢回过神, 茫然地转身看向泽夜, 道:“仙尊, 那是我的花。” 他朝泽夜走了过去, 边走边歪头,想看被泽夜藏在身后的小白花。 心虚的泽夜连连后退,脚步凌乱, 最后被时绫逼到了墙边, 退无可退。 时绫仰起脸, 轻轻拽了拽泽夜的衣袖, 声音软软的,小心询问:“仙尊,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这真的是我的小花。” 泽夜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 他感觉到了小白花正在拼命用叶子拍打他的手指,虽然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是他却被打得越来越没底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就像掳走别人孩子的极恶之狐。 “死到临头”的泽夜还在嘴硬:“本座得来的,怎就成你的了?” 时绫眼眶渐渐红了,小脸上满是惊喜与担忧,急忙追问:“那......您是从哪儿得来的?” 泽夜目光飘忽,避开时绫的视线,强撑着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威严些:“本座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 时绫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绕过泽夜去看被藏起的小花,可泽夜身子一偏,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时绫失落地咬了咬唇,突然眼睛一亮,兴冲冲解释道:“仙尊,它是我生的!” 泽夜当然知道这是他生的。 不等他说话,就听时绫火急火燎又补了一句: “是我和我师父生的!” 话落,泽夜喉间一紧,脸一下熟透了。 模糊的记忆随着日渐恢复的修为本慢慢变得清晰,再经时绫这么一提醒,泽夜一下想起了他狼身时是如何诱哄时绫,借着教法术之名让懵懂的小花精与他亲近,和他亲嘴。 然后歪打正着真让时绫学会了生灵之术。 这花的确是他和时绫生的。 泽夜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抖了两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住,只在眼底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师父被打昏时手中都还一直紧握着,定不会轻易将它丢下的。”时绫看着泽夜,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忽然,他脑海中莫名浮现了一个不好的猜想。 这个猜想让时绫浑身发冷,止不住瑟瑟发抖,鼻尖蓦地一酸。他不敢再细想,慌乱之下,两只手一起死死揪住了泽夜的袖口,几近哀求道:“仙尊,这花真的是弟子的。”说着,他膝盖一弯,当即要给泽夜跪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2 首页 上一页 9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