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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赢家。 为官之道,从大流而不入流,那是他父亲常教他的,从大流可以保命,不入流可以保身。 也许因为看过太多无奈之举,也许是希望在这唯利是图的地方,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颜纪桥压了一肚子怨气化作结结实实一巴掌。 啪一下打在夏衍背上。 “事到如今讲什么废话,夏愁眠,我告诉你,颜家三代接任大理寺,没有办不成的案子,你小子欠我的已经数不过来了,好好琢磨下辈子怎么给老子当牛做马!” “子桓……” “我们没有退路,江州案子只有你能替他翻。” 颜纪桥大力捏紧他的肩膀,齿尖发狠。 “别负了他。” 朝上宴席摆开,难得一副和谐的景象。乐师拨弄琴弦,宫女传递餐食,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其余人未到,大殿中央的人与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宫女多次询问喜欢的菜品都被应付了事。 自己的生辰,太子脸上无过多喜悦,说是为庆祝,不过皇帝借机给附庸他的官员一个体面的交代。 两杯酒下肚,瞅了身边不远处的人,坐身不稳,晃悠招手,夏衍见状恭敬扶上,挪开酒杯。 “殿下未受百官贺词,不宜先醉。” “阿衍……我。” “一会陛下和韶华公主一同前来,守卫不能怠慢,恕不能陪伴左右,先告辞了。” “别走!”太子满眼踌躇,不管不顾拽住他的袖子。 那日过后,夏衍再也不曾踏入东宫,连苍山救驾仅交代了一面后便匆匆离去,想到痛处,鼻子堵塞。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东宫二十年来从未亏待你,阿衍,现在兵权在手,大内几千禁军听你指挥,本王能做的都做了,你还想要什么!” “殿下所赠当然是最好的,”夏衍微笑欠身,“谢殿下信任,大内精兵我自会管理,您究竟有什么放心不下?” “你如今只唤本王殿下吗?阿衍,婉今走了,连你也疏远我,偌大的皇宫待下去还有什么劲?” 太子心里讲不出的酸楚,高高在上的皇子竟露出祈求的神色,忽而灵光闪现,问,“你是不是想要那个内卫?我不求别的,只要你再喊声哥,本王立马求皇帝饶他一命,怎么样?” “储君求天子宽恕行书院,殿下,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夏愁眠!”太子极力压低嗓音,不让旁人听见,“他早晚要身死,以母亲的手段,你知道他会有什么下场,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你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殿下,他不是你同我谈交易的筹码。” 夏衍冷言打断,撇开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太子想拦没拦住,被李阗英一把扶住,低声说,生辰宴已准备就绪,请他接见官员。 宫内礼乐声悠扬,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许久未同坐一席的母子有些拘谨,韶华公主盛装出席,跪拜作揖后同两人聊起了家常。 众人喝得差不多了,皇帝环顾殿下,臣子归顺,气氛祥和,欣然起身示意,大太监李公公重重咳了一嗓子,大臣们忙放下酒杯。 “本是家宴,但朕感念众卿劳苦功德,遂予一同享用,诸爱卿意下以为如何?” “陛下圣恩浩荡,惠泽万民,臣等感激之至,不敢妄以功德自居,能与陛下享太子殿下生辰,乃下官之幸,大宋之幸。”宰辅叩首,其余人等纷纷跪拜。 “陛下宽厚,福泽万年。” “而今喜事,朕有一事想同众卿分享。”皇帝目光落向李公公。 老奴心下了然,挥动拂尘,掏出圣旨大声宣读。 “羽林军少将夏衍,兖州击敌、苍山护驾,救大宋于危难,护太子于百死,厥功甚伟,封为北衙位中郎将,左右十二卫之首,钦此——” 夏衍跪下听旨,席上大臣赞赏声连连。 “陛下圣明,夏将军神勇,统领禁军乃众望所归!” “将军不愧雁军后人,此等功绩,令人佩服!” 夏衍没心思听他们的奉承,一沓纸张藏在袖中,嘈杂下,他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坐席边的颜纪桥替人捏了把冷汗。 待兵符交接后,他将携纸上奏,不知到那时,昧心称赞他的官员会不会大呵一声叛徒。 但也只有这样,趁百官皆在,能让更多人听到江州往事,皇帝才没办法压下去。 “赐兵符——” 李公公尖锐的音色让他回神,再抬眼,霎时间浑身僵住,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是他!? 呈兵符的人缓缓走向他,每一步格外认真,直到停在面前,翩然月色降下,浅浅一笑。 夏衍瞪大了眼,震惊、慌乱、不可置信,脸色沉如漫天乌云,颤抖动了口型。 邱月落!你为什么在这里! “夏将军神勇,身先士卒,居此位当之无愧。” 邱茗态度恭敬,客套得仿佛不认识他,像极了那年天狱初遇的模样,冷到不近人情。 行书院下场,旁人开始指指点点。 “他怎么来了?不晓得太子见他就烦吗?” “嘘,别多事,他很久没来朝,陛下应该玩腻了,走着瞧,看他还能风光几日……” 皇帝漠视,太子惊讶,韶华公主紧抿嘴唇。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第一次在朝上相对而视,一个千人敬仰,一个万人唾骂。 身上像扎了钉子,夏衍钉在原地,和田玉精雕细琢的虎符近在眼皮底下,愣是没接。 突然,大殿门口一年轻人强行闯入,季常林大步上前,看见一番宴席几乎怒不可遏。 太子讶异,“言寒,你来做什么?” 季常林不答,死死盯着邱茗,咬牙切齿道。 “你个不知廉耻的反贼……” 忽而一膝磕地,大喊。 “你们都被他骗了,此人处心积虑进宫就是为了报仇!他叫许卿言!十二年前,江州刺史纵容叛军攻陷城池。” “他是那个反贼的儿子!!”
第110章 空气凝固, 四方吃酒的宾客,有人杯子停在嘴边,有人忘记架在半空中的手臂。高台上皇帝冷眼旁观, 韶华公主含眉不语, 而太子一时不知情况,颤巍起身。 “言寒, 你说什么?” 夏衍半跪地上, 只觉大脑嗡一声什么也听不见。邱茗的身世不能暴露, 究竟是谁故意告诉这小子的! 很快此言在人群中炸开,众人哗然。不知名的老臣噌得站起,哆嗦胡须指着邱茗, 一脸惊愕。 “江州反贼!与逆党同流合污,竟然潜入御前妄图颠覆, 简直罪不容诛!” “果然居心叵测,竖子余孽!内卫之流!他就该死!” 本就对内卫恨之入骨, 群臣激愤,大殿中心的人猝然成为众矢之的。 一声声咒骂刀一样扎在心上,剜了肉, 痛得猝不及防。夏想辩驳, 可巨大的震怒将他死死压在原地动弹不得,摁剑怒视闯入者。 季常林……你干了什么…… 再转眼,面前人异常平静, 邱茗看着他,眼底不见一丝波澜, 无色的双眸中尽是他的样子。 瞬间麻痹穿透全身,昨夜梦回,氤氲弥散下, 那枚他赠出的吊坠被涂了毒。不等他反应过来,邱茗拔剑刺穿他的肩膀,鲜血涌出,左胳膊瞬间麻痹。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骤然明白一切的人悲痛不可言喻。 月落?难道,这都是你的计划? 对方没有回应,可能是错觉,在邱茗死寂一般的眼中,居然感到了一抹温柔,阔别了生死,却将他推至千里之外。 “护驾!羽林军护驾!” 云炎见势不妙,大声招侍卫入殿围上。大臣们仓皇逃窜,侍女发出凄厉的尖叫。 邱茗全然不在乎,持剑冷笑。 “你们这群人知道什么……” “月落……你要干什么……” 夏衍按肩膀忍痛抬手,意外没抬起来。身体中莫名的力量狠掐他的心脉,让他反应大不如前。须臾间邱茗飞身越过人群,踏上高台,两剑打开侍卫。 锋利的剑刃架到太子脖子上。 “都别动,谁敢上前,我现在就杀了他。” 刀剑包围,羽林军刹住脚步,面面相觑,动刀怕伤到太子。混乱中抽身的韶华公主捂住嘴,震惊难以言表,侍女搀扶她想离开,可公主不答应,快步靠近。 “副史大人,有话好说,切勿伤及无辜。” “韶华殿下予我了什么好处,认为在下肯听您吩咐?”邱茗语气如霜,用力逼出血珠,“太子殿下的人伤我数次,哪里算的上无辜。” “副、副史大人,”太子双腿发软,脖上凉意渐显,多年未动武的人完全不是邱茗的对手。 “你不是冷血之人,为何将自己逼至于此?阿衍和我说过,你。” “殿下亲卫和我什么关系?不会以为几次接触,就抓住我的把柄了吧?” “太子殿下!” 无人敢靠近半步,僵持不下之际,女子的声音响起。 “邱月落。” 皇帝终于发话,人群缓缓让出一条道,羽林军握刀随时候命。 “你挟持太子,是为了要挟朕吗?”起袖摆手,“都退下。” “为何让旁人退下,不让他们留下听听江州往事?” “月落,升官进爵,后生无忧,朕都可以许你,为何无故再提旧事。” “陛下,”邱茗完全没耐心,遇邪发出骇人的寒光,“眼下,您还继续装作不知情吗?” 听闻此言,皇帝的脸色阴沉,朱唇紧抿,杀心显露,手即将挥下、邱茗全看在眼里,大力将太子拉到高处。 面对满殿惊慌失措的官员、侍卫,声音响彻大殿。 “先帝驾崩,沛王魏幽于秧州起兵,天后为承天命登基,无视江州百姓战乱疾苦,放任原淮州刺史曲士良勾结歹人、拦截塘报,致江州被叛军围困半月之久!我爹,江州刺史许亦昌,为抵乱党战死城外,三千将士死无葬身之地,却被唯利是图之人诬为逆党同谋!” “陛下,您坐拥江山,却不肯俯视苍生,优泽万民,却不愿为沉冤之人平凡!你何颜面对先帝!何颜面对天下!今天,我就要给我全家,给江州城外三千将士讨回公道!” 在场人目瞪口呆,皇帝精致的面庞扭曲,嘴角隐隐抽动,稳如泰山,被身旁宫女搀扶。而其余人不知所措,皇帝与当年逆反案有关?谁也不敢明说。 半晌,有人率先出声,磕巴道:“他是内卫,嘴里没半句真话!江州旧案怎能听他一面之词!” “是啊,这个卑鄙小人,大家别上他的当。” 议论声越来越多,部分老臣甚至目光悄悄瞟向皇帝。 不可否认,无论局中人还是局外人,真相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然而,生出留言意味着生出嫌隙,赵知维可以动用权力控制朝廷,甚至杀掉所有存异心之人,可是君臣裂痕一旦开了口便回不到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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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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