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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茗攥着领口,咬紧牙关直起身,身体微颤,思虑再三,终于拔出长剑撇在身侧。 他不擅长用剑,拼体力更不是强项。 可他没时间思考,面对这戎狄男子,他最多过三招。 不过三招,应该能拖到六公主离开。 “走……”邱茗喘着气。 那头六公主一脸讶异,可就是不动身。 “走啊!” 邱茗用尽全身力气,剑斜腕过,刺向戎狄男子,男子大掌袭来,邱茗一个晃身夺过,骤然劈过膝盖,霎时间血光乍现,那人后退两步,惊讶又感兴趣地看着他。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异族人不善速度。 又一剑击向上路,那人闪避极快,大手捏住他的剑刃,一脸玩笑,邱茗借力跃起,高翻在半空,指尖抽出断血刃要废了这人的眼睛。 不料,此人蛮力奇大,直直伸手过来,掐出了他的脖子。 铮一声剑掉落,邱茗被掐得喘不上气。他能听见自己经骨摩擦的声音,只要再使劲,这人分分钟能拧断他的脖子,血在口腔里打转,止不住得溢出。 电光火石间,耳边嘈杂的声音里似乎有乌雀长鸣。 邱茗挣扎抬眼,只见一黑影赫然现身,跨坐在戎狄男子脖子上,霜寒的味道浮现,一刀划过,鲜血喷如泉涌,另一黑影从地上快速滑过,持刀削向男子的脚踝。 又是一刀砍下,紧掐自己的手蓦然松开,邱茗摔地上连咳了好几声。 他蹭了嘴角爬起,眼前的人很熟悉。 半响,他终于厌弃却又无奈地叹出了人的名字。 “夏衍……” 眼前的人身着鎏金青灰御甲,脸侧渐了血,高束的长发在星火里飘飞,方才滑跪在地上的,是他的随侍,容风。 霜悬挥在身侧,冰血交融,夏衍没看邱茗,只是下巴朝人一点,声音冷峻,“容风,看着他们。” 后一步跃上烧毁的马车顶,一剑挥出,高声响彻云端。 “众羽林军听令!” 被戎狄骑兵扫得溃不成军的众人侧目。 “两人成组攻要害处!敢弃甲跪降者,就地正法!” “左十六军出列!随本将去后方,端他们放天火的老巢!” 一时间刀剑声四起,马蹄声渐乱。 邱茗捂着胸口被六公主和容风搀回屋内,三人刚进屋的时候,宋子期以为戎狄攻过来了,举了把菜刀张牙舞爪地一通乱砍,被容风一剑钉在了地板砖上,刀刃穿了个洞。 刚要和人理论一番,一扭头,见邱茗又吐血了,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不自量力了?”宋子期赶紧摸了他的脉。 “你还说他!”六公主比宋子期气还大,怒道,“你不是大夫吗!赶快弄止血散来!” “六公主??”宋子期眼睛瞪得铜铃一般,手下没摸出什么异常,哦了两声后拔腿跑向偏房。 邱茗确实不是旧疾复发,只是异族人力气太大,方才那一脚给踹出来的,他活动了身体并无不妥,应该只有胳膊擦伤,没什么大碍。 宋子期火急火燎拿来止血散,要给他包扎,谁知被六公主抢了去。 “哎,丫头,我可是大夫。”宋子期很是挂不住面子,敲了自己的腰牌。 “大夫怎么了,太医署的技法,本公主也会。” 宋子期一股气憋得脸通红,可瞟见邱茗对自己使眼色,哼了声,翻着白眼勉为其难地打起圆场,“行,劳驾六公主,包扎而已,别给他包死了,我懒得收尸。” 视线一转,上手勾住容风的肩膀,“哎,这位公子,我瞧你面红目赤,急火攻心之相,有热毒,走,本大夫给你诊诊。” 容风冷脸挣脱,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起伏,“公子有令,我得看着你们。” “看啊,去外面看一样,不耽误,保证医不死你。”顺手就给人拉了出去。 其实邱茗想说自己伤得不重,但六公主不这么想,她撸起人的袖管,邱茗反抗了一下。 “你还动!”六公主一出声,邱茗闷闷地安静下来。 撩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活生生挫下一层皮,斑驳翻起,粘着血肉,着实骇人。 手腕上的蝴蝶纹暴露在众目睽睽下,邱茗指尖抽动,低下头去,竟莫名地窘迫。 不知为何,他不想六公主知道自己是内卫。 可六公主跟没看见一样,撒上药粉后一圈一圈缠上绷带,动作异常熟练,清亮的宫铃声在寂静的屋内回响。 邱茗垂着脑袋,像个被长姐数落的孩子,半晌,断断续续地开口,“多谢六公主……救命之恩。” “说什么呢,今日明明是你救的我。”六公主笑得格外灿烂。 邱茗顿了顿,“四年前,临渊寺中,若不是六公主,我也不会在这。” “害,本公主那晚闲的没事出门逛逛,正巧见你睡雨里,就喊僧人给你抬回去了,没做什么啦。” 面前的人唇角生花,眼眸弯如新月,三分容貌,四分温情,看得邱茗一度失神。 记忆中江陵河畔早已模糊的身影,曾扶起哄他糖吃、拿女儿家首饰逗他的人,那个他以为今世再也见不到的故人,此刻却活灵活现地给他治伤,同他谈天,还丝毫不介意他的身份。 姐…… “哎,好啦。” 六公主的声音令他回过神,自己的胳膊已严严实实缠至手腕,掩住了那只蝴蝶纹身,姑娘酒窝深深,笑道:“不比宋大夫专业,都怪我逞能,只是想答谢你。” 咣当一声门被踢开,两人吓一跳,夏衍满身烟尘裹着寒风冰血,就这样径直走到他们面前,脸色堪比暴雨前的黑云。 六公主抿起嘴,眼睛慌得四处张望,好一会才吐了舌头,一副卖乖的模样,试探性地抬起小手和人打招呼。 “嗨,衍哥,那个……” “私自离宫,知道太子和韶华殿下有多担心吗?”夏衍眉毛拧作一团,一点不给人姑娘好脸,“婉今,长本事了?骗羽林军衣甲,跟谁学的!” 六公主手指捏得飞快,支支吾吾道:“我想跑马嘛,都说兖州跑马最好,我没忍住,就跟出来了……” “跑马哪里不能跑!非得到兖州来,这宫外多危险,没看见吗!” “我又没怎么样。”六公主撅起嘴,嘟囔着,“骑马射猎本公主都会,又不至于饿死自己,大不了再回去……” “还顶嘴!信不信我告诉韶华殿下!”夏衍抬起手佯装要给人一巴掌,没打到人六公主就抱头哎呦叫出了声。 “你、你打人!” “打的就是你!”夏衍撸起袖子吓唬人。 “你们都欺负我!整日要我学女红,什么针线、刺绣,烦死人啦!”六公主拽着裙摆,气鼓鼓地夺门而出,夏衍追上去冲人大喊,奈何根本喊不回来。 “臭丫头!给我回来!容风!看着她!” 头顶冒火的人大步折回屋内,邱茗坐在椅上,偏过头去,胳膊耷拉在一旁,身体微缩,有种说不出的不自在。 夏衍低头瞧了眼他的胳膊,眉毛皱了下,拉过木凳坐到对面。 两人都有点尴尬。 夏衍踌躇了阵,忍不住咳嗽了声。 “近来可好?” [1]出自刘向《熏炉铭》
第14章 “死不了。”邱茗心不在焉地道。 “受伤了?” “擦伤。”邱茗抱起胳膊,头都不抬。 “那伙人我已经带人清剿了,应该是突袭,没留下活口。” “嗯。” 半天邱茗嘴里没超过十个字,聊得夏衍心里燥得慌,身上的衣甲未去,还带着战场上厮杀的戾气。实在忍不住了,心一横,手抓头发来了句。 “那丫头不省心,多谢你了。” 这样的道谢听得着实别扭,邱茗不冷不淡的哦了一声。 夏衍差点被噎死,好容易耐下性子道:“太子殿下忧心,说韶华殿下终究是闺阁女子,这样出巡不安全,就派我来了,顺便把那丫头接回去。” “你究竟想说什么。”邱茗瞟了人一眼,眼底无丝毫情绪,“东宫议事,和我什么关系。” “近日朝上群大臣不安分,说局势动荡,希望陛下就储君之事早做定夺,以安抚臣心,你也知道,太子殿下久困东宫,兖州俊阳侯总想趁机兴风作浪,今天刺驾,恐怕和他脱不了干系。” “夏衍,”邱茗打断了他,冷言道,“兵权在手之人议储,你是活腻了吗?” “副史大人,你哪知耳朵听见小爷我说储君之位归予谁?” 邱茗冷哼了声,睁着眼说瞎话。 “俊阳侯势力过大,想必陛下也不愿看到吧?不然怎会派韶华殿下出巡?”夏衍坐正了身姿。 “所以呢?”邱茗抬眸,“你想和我谈合作?夏将军,行书院听命于天子,不参党争,况且你要我帮太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副史大人,你位高权重的,何人敢指挥你?”夏衍迎上了他的目光,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是,我确实希望太子殿下继承大统,但是眼下俊阳侯风头正盛,殿下行动都受阻,监国理政更是痴人说梦话,我没办法让殿下一步登天,但是,”夏衍握紧了腰侧的剑柄。 “我也不希望这时候有人跳出来置殿下于死地,俊阳侯的势力必须铲除,下狱那次差点牵扯太子,我不想看到下次。” “夏将军说的,我倒无法反驳。”邱茗抱着的胳膊略微松懈,“不过,你和我谈条件,筹码是不是太轻了?” 屋内踱步的人停下脚步,邱茗扬起眉梢,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不近人情的内卫模样。 “单凭扶正太子殿下储君之位,夏衍,这点把柄可威胁不到你。” “我知道。”夏衍缓步靠近,俯下身,握住了椅子两边的把守,将人环在身下。 寒气带着血腥味压低,邱茗骤然心跳飞速,僵硬地偏过脸。 一只手拂过他的下颌、脖颈,停在领口处,邱茗像受了刺激,一把抓住夏衍的手。 交织的热气,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帐下的缠绵。 面前人挑了嘴角,声音低哑,“我最大的把柄,是你啊,副史大人。” 邱茗的脸噌一下红了,太阳穴青筋暴起,上脚要踹人。 夏衍迅速抽手后撤半步,调笑道:“云雨一场,若是告知陛下,把我五马分尸都不够,如何?够重吗?副史大人。” 邱茗后槽牙硌得直响,正要一断血刃割了这人的嘴,突然哗啦一声门大开。 “哎哎!那群兔崽子居然欺我大宋百姓!外边聚了好多难民,韶华殿下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快去看看啊!” 突入袭来的造访让两人措手不及,宋子期推门就见夏衍站在那,邱茗缩在椅子上,领口还有点开。 羽林军,邱茗害怕…… 几个名词叠加,宋子期当场脑补了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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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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