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子脚下的淮州,少了京城灰色压抑的肃穆,多了江南地域的柔美,长街小巷,青瓦斜房,晚冬春初,稍回温的空气让街头巷尾的树枝翻了零星绿意。 步态娇柔的女子手挽花篮,瞧见赶马车英姿焕发的青年,含眉羞红了脸。 夏衍潇洒一笑,露出半颗虎牙,高扬起马鞭,还未抽下,后脑啪一声被砸得生疼。 一颗核桃咕噜噜地滚到脚边。 “别东张西望!”常安掀着车帘,对赶车人甚是不满。 “公子又没做别的,你打他干什么?”坐在外边的冉芷也不高兴了,伸手想看看他家公子脑壳有没有被打出血。 “他就是欠打!”常安鼻孔出气。 冉芷刚想顶两句,容风及时出现将二人隔开,免得两闹腾的小家伙又打起来。 夏衍似乎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回头扫了眼,车里人正支着头,悠闲地翻看一本书,垂下的睫毛修长,墨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扶在颈侧,若他上去强行把那本书撤走,便可得到一副美人车内春睡图。 邱茗没抬头,指上沾了核桃碎,漫不经心道:“夏将军南下时日不多,自然看什么都新鲜,淮州花期未到,可江南春色比北方养眼,就怕到时候夏将军别被乱花晃了神,连路都认不清了。” “可不是什么花都能入我的眼,”夏衍一笑,“有朵想养的花,养了好些时日,就是不肯应我,让小爷甚是为难啊,你有什么办法吗?副史大人。” 这话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邱茗瞪了赶车人一眼,手下又一页纸翻过。 伴着容风的叹息声,又一颗核桃飞来,被夏衍反手稳稳接住。 一路上,几人剑拔弩张的氛围就没消停过,容风经常一手拎一个人才勉强防止常安和冉芷由斗嘴升级成斗殴。 小孩子打架不是事,但那两主子打起来情况就大不一样。 尤其是在客栈分房的时候,这天也不例外。 “你们三个一家,少君把大房间都给你们了,还挤我们房干什么?”常安拦在夏衍身前,阻止人进门。 “那床板太短,我腿长,不够睡,你们小孩住一间去。”夏衍明明能一手把小孩扔出去,为了君子颜面,还是心平气和地同常安讲了很久的“道理”。 “你不是好人!我得保护少君的安全!”常安四仰八叉和蜘蛛似得,就差在门框上结网了。 “等你提得动剑再说。”夏衍不轻不重地揪起常安的后衣领,拎鸡仔似得给小孩“请”到了隔壁。 顺便对绷着脸容风,笑容满面地交代道:“别打起来。” 夜已深,很不幸,夏衍折回屋时,卧房内的人并没给好脸色,他凑到床前便被冷语拍到了脸上。 “要么睡地上,要么滚出去。” “不就多看了眼小姑娘吗?这么记仇?”夏衍寻了一圈没地方歇,坐桌子离太远,干脆一屁股赖在地上,地板吱吱响,忍不住啧声,“你好歹奉命调任,怎么连个像样的落脚地都没有?” “我的俸禄只够住这里,”邱茗刚洗了澡,只批了外衫,亵衣半解,两条修长的腿翘起,下巴朝窗外一点,“最近的驿馆三十里外,不想住的话,马留下,自己走过去,我要歇息了,恕不奉陪。” “这里离琅祎还有段距离,外面月黑风高的,你就不怕我在山林里出意外?”夏衍声音悠然,若地上有酒,这人能当场喝起来,“羽林军最低也是朝廷三品官,我死在京外,对你可没好处。” “放心,你死不了,”邱茗一脚踩上对方的肩膀,“我行书院都不敢找你的麻烦,还有何人如此大的胆子?” “狼子野心之人,朝野上比比皆是,”夏衍咧嘴,摸了人光滑的脚踝,“说不定哪天,他们就看我不顺眼了。” “看你不顺眼,何必暗里和你过不去?夏将军一向自诩清高,把你打成落水狗,给满朝人围观,岂不更痛快。”邱茗被摸的心慌,被触碰的皮肤发烫,用力踹过去,被大手控住,坐在地上的人纹丝不动。 “大内禁军好歹是皇帝亲卫,打了禁军,就等于打了皇帝的脸,除非是陛下的默许,不然,他们不敢。”夏衍捉住人不放。 “陛下的心思,你就别猜了,我有时候都摸不透。” “你就如此信她?” 邱茗抬眼,说话人语气平和,手上力度越发轻柔。 “陛下她老人家生性多疑,放权行书院不过是对各党朝臣心有疑虑,都是暂时的,无论她眼下如何信你,月落,你记住,能护你后半生的,只有我。” “你?”邱茗不屑道,“你连自己都保不住,一路上被跟了多少次,心底没数吗?现在和我谈后生安稳?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夏衍轻笑,“是,我现在对你的许诺确实听上去靠不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不是来找我的。” 邱茗的眼底寒光闪过,对方不安分的手伸向小腿,他浑身一抽,却被人拽了回去,偏头亲了脚背。 门外脚步声嘈杂,夏衍眼中笑意份外明显。 “他们想找的,是你啊,副史大人。” “官府搜人!!把门打开!!” “快!听到没有!” 官兵大喝声震得小客栈天花板上灰尘抖落。 老板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哀求哭出了声,“官人!我们做小本买卖的,万般不敢私藏贼寇,请大人明鉴啊!” 为首的凶神恶煞,大刀逼人,“有两男的,上京在逃要犯,老子奉官府之命拿人!不从,小心吃板子!” 说罢一脚踹开房门就开始搜,隔壁房中尖叫怒骂声此起彼伏。 “来人!给我一间间搜!” “是!” 踹门声一步步逼近。 邱茗第一个想到的是常安。 他掀衣服裹上身,探向窗户,想直接翻过去找人,刚推了条缝,被夏衍揽腰抱了回来。 “他们有箭,别犯傻。” “常安在隔壁。”邱茗语气焦急。 “不用担心,要打起来,容风那小子能抵十个。” 咣当又一声巨响,搜人的官兵已查到了旁边屋子,下一间就是他们。 这下出去是不可能了,客栈本就不大,出去和人打一架正好合了那些人的意。邱茗知道自己得罪了京中权贵,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揪着他不放,一路从北追到南。 他这次的身份顶多算个督查使,况且行书院那边还在停职中,没有任何权利指挥调动人马,对方以官府命令抓人,定是有备而来,无论来的是谁,目的如何,他都不能随便动手,确实是抓了最好的时机。 正想着,咣咣一通砸门声锤得木门要碎掉,官兵粗着嗓子大喊:“开门!” “怎么办?”邱茗看向夏衍。 夏衍没吭声,一下子拦腰抱起人,径直压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两人上身,放任邱茗光着条腿垂在床下。 “你疯了!”邱茗大惊,被压得喘不上气,紧贴对方炙热的胸膛,他又一次清晰地听见了对方噗通的心跳声。 夏衍将他摁在怀里,手紧紧护后脑,悄然道。 “别出声。”
第25章 咣当一声, 官兵破门而入,被眼前场景惊得虎躯一震。 “官爷,小的办事呢, 您怎么说进来就进来啊?”夏衍粗着嗓子, 听上去有够犯贱,说着掐了身下人的腰, 掐出了丝呻吟。 为首的眉毛拧得像蜈蚣, 后面的好事之徒吹起了口哨, 趁火打劫道:“小娘子声儿不错啊,露个脸给本官瞧瞧。” “爷,贱内其貌不扬, 实在拿不出手,怕家里婆娘撒泼才跑出来, 您大人有大量,放小人一马吧。”夏衍强作镇定, 他还未想到后手,琢磨着大不了杀出去算了,自己加容风清几个小喽啰还是够的。 但与此同时, 他也清楚, 身下这个“贱内”可不想把事情闹大。 正想着,忽然背脊一紧。 低头看去,身下人冰凉的手缓缓解开他的衣襟, 婆娑着深入衣内,灵巧地缩下身, 咧了嘴角,薄唇点上肌肤,而后恶狠狠啃了上去。 细碎的触感从锁骨到胸膛, 明目张胆地挑衅着上位者本就躁动的底线。 夏衍瞬间睁大了眼,一句话咽了好几次唾沫,“官爷,这样怕是不妥吧……小的让诸位看笑话,这日后怎么见人?” 此话一出,身下人咬得更狠了,险些给夏衍肋骨上撕下块肉来。 “小兄弟不识抬举啊?小娘子腿看得甚好,脸还能差?起开!”好事的走上前,笑得猥琐。 夏衍深吸一口气,一胳膊下去给人摁回床上,忍痛摸向腰边长剑。 “你丫的别犯贱!”为首的突然一刀背给人掀翻在地,“老子是来擒要犯的!没空给你找乐子!!” 被打人痛得求饶,“哥!我不是故意的!” “惯得你无法无天了!再不好好当差,老子把你交给刺史大人,看你剩几条狗命!” 一通拳打脚踢的臭骂,来的几人终于退了出去。 嘭一声房门合上,屋刹那归于平静。 夏衍猛地架起邱茗的胳膊将人彻底拖到床上,扣了双腕举过头顶,空出的手疯狂撕去衣衫,言语间发狠。 “怎么,好玩吗?你玩够了没?啊?还想怎么玩?” “其貌不扬?夏将军抬爱啊,”床上那只狐狸扬了眼角,毫不留情面,又一口啃在锁骨上,再次投身入怀,抓挠扯下对方的外衫,“不是喜欢演吗?来啊,有本事演完……” 唇齿间炽热的气息交汇,那只手探入最深最隐蔽的区域,两人呼吸急促,暴风雨在隐忍后彻底爆发,席卷着欲望与张狂不可遏制地吞没彼此。 “月落,你到底,在想什么……”轻扶的人在身下细碎的颤抖着,夏衍肆意闻寻对方每一寸皮肤的味道,无法自拔,“你来淮州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查你爹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帐下无言,回应他的只有逐渐激烈的喘息,无奈伸出手,将紧攥床单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入手掌,所有的疑问与不解,淹没在微颤栗的嘴唇下。 “你到底,想不想要我……” 邱茗深埋着脸在胳膊中,没有回答。 自始至终,没有回答。 淮州微湿的气息再次勾起记忆。 过往,前尘,猜忌,背叛,所有的一切都令他焦躁不安。 只有蜷缩在床上,任凭求取已久的情欲将自己吞噬,揉碎了晚冬的寒意,尽拥入怀。 躲在暗处的那群人,究竟是谁? 白日的琅祎城车马喧嚣,来往的行人忍不住侧目看向面容姣好却透着憔悴的青年。 “少君,您没事吧?是不是最晚没休息好?”常安见邱茗满面倦容,有些不放心。 “昨晚有人闹腾,不碍事。”邱茗咳嗽了声,吓得少年问要不要拿药,被夏衍拎了回来。 “那群官兵瞎找人,吵得不行,他今晚多睡会就没事了,”夏衍开口就胡诌,一席屁话讲得大言不惭,礼貌地请开小孩,亲自扶了上去,笑容灿烂,“不知副史大人今日作何安排?怎不先去刺史府?这个时辰跑来青楼喝酒,不怕身体不适?”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1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