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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君,您说黑煤球成天往这儿跑,好像画本上的故事耶,叫什么呢?” “什么?” 小孩抓着头发一顿苦思冥想,忽然眉宇舒展,大有所悟,脑瓜一拍,毫不顾忌大喊出了词。 ——金屋藏娇。 噗,邱茗药喝到一半差点呛出来,吞了一大口药渣,缓了好一阵才问。 “谁教你的?” “师父啊,画本上有,我印象可深啦。”常安快言快语,炫耀似的说道,将宋子期边摇头边叹气的模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于是不出半炷香的功夫,邱茗黑着脸把人堵在厨房算账,一堆锅碗瓢盆中,宋子期举起锅盖防御。 只不过宋大夫向来不到三脚猫的功夫,邱茗不会真和人打起来,不过气场能压死人。 忽然间,墙壁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两人一愣,同时看向窗外。 “谁家狗丢了?”宋子期感觉奇怪。 “好像是人。” 邱茗贴近窗边,隔着碎裂的砖块,他闻到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脂粉气息,有些熟悉。 撩人,迷醉,浓郁的花香。 这味道,他在桃源轩闻过。 “救我……” 低哑呜咽的声音响起,宋子期热劲上头,正打算冲出屋被一把拽住胳膊。 “有人要死了!” “等一下,”邱茗很警觉,那晚不堪的记忆顷刻间涌现,手指微颤,“你出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放心,容风跟着,出不了岔子,就算有人偷袭,你等着那小子削他们脑袋吧。” 虽然经常嘴上不饶人,可毕竟医者仁心,宋子期不会见死不救,拧眉毛思索,听着墙外呼救声越来越弱,宋子期心一横,拎药箱奔了出去。 邱茗紧跟上,拔剑贴在门后。 可还未等他推测出情况,咣当一声门板飞开,容风和宋子期两人抬着一浑身是血的男子冲进屋,定睛看去,弯叶的眉眼残留着艳粉的妆痕,嘴唇发乌,白皙的皮肤上尽是青紫的印子,衣服被血浸透了,正在一滴一滴往下流。 而昏迷不醒的人,正是那天他在桃源轩遇见的小倌。 “止血!先止血!”宋子期剪开人的衣服,胸前半寸宽的鞭痕纵横交错,拨开皮肉,十分骇人,不忘指挥小徒弟帮忙。 邱茗缓步靠近,指尖探脉,眉头微蹙。 “副史大人先回屋吧,”容风低声提醒,“他虽昏迷,但还是不要看见您为好。” “嗯。”邱茗应下,离开前,目光在小倌脸上停留了片刻。 太医署第一圣手的名号从未虚传,仅半个时辰便将伤患救治完毕。 “说了用不着你多事,怎么又跑出来了?”宋子期满头大汗,挽起的袖子还未放下,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不管他是不是探子,你最好别见人。” “想探到你这里,可得费一番功夫,不过他们若知道,八成留了后手,我们再藏也没用。” “你真想得开,不怕那伙人带兵把这里一锅端了?你和容风飞得快,那我呢?想让我垫后?”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邱茗勾了嘴角,“你说你发现犯人,暂时扣下关在院中准备向官府禀报,不仅能脱罪,还能捞份赏钱。” 说着敲了敲脖颈。 “不低哦,太医郎大人。” 宋子期一口茶喷在地上,近日这小子伤好全了,居然又开始讲胡话,气得毛发冲冠,“长点心吧祖宗!每天忙着捞你,老子都快跟阎王爷混熟了!下次过奈何桥前能不能求他老人家赐你个清净啊?” “好啊,”邱茗微笑,“他不会拒绝的。” “呸呸呸,不吉利!你小子别想逃出我手掌心,扎成刺猬也得给你救回来。” 正说着,床上人哎呦一声,吓得宋子期横扑拦在邱茗身前,容风更是一箭步大开式横过,持剑欲战。 “没关系,”邱茗抬手示意,“他见我不会出事。” 胸口缠满绷带的小倌艰难爬起身,眨着双眼,疑惑地看着屋内三人,见到邱茗时,紧皱眉头,似乎努力回忆什么,顿时豁然开朗,指着人大喊。 “是你!” “嘘嘘!瞎嚷嚷什么!没见过人啊!” “不不不,他不一样。”小倌眼含热泪,慌乱滚下床,两腿打颤,站都站不稳,冲邱茗咣当一声磕下头。 “副史大人,求您救救怜二吧!有人要杀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出乎意料,事情发展太快,宋子期眼神在两人间来回,双手送哪边都不合适,不禁挠头。 什么情况? “起来吧。” 邱茗走上前扶起小倌,可这人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梨花带雨的容貌,谁瞧见都会令人心生怜悯。 “同我说说,是什么人想置你于死地,逼得你躲到这荒郊野外来。” 怜二哆嗦仰起脸,双唇抖动,想说又不敢说,很快含下眉不出声。 “是不是俊阳侯那个死bt?”宋子期气不过,抢言道,“你发现他的秘密,他派人追杀你?” 邱茗静静等待地上人回答。 良久,怜二摇了摇头。 “不是……” 仰起脸哭道。 “不是侯爷,是韶华殿下!”
第64章 “韶华殿下?你说是来兖州巡防的公主?”宋子期惊讶地张大嘴, 目光探向邱茗。 半蹲在地上的人眼底一闪。 韶华公主甚少参议朝政,虽说皇帝对其颇为信任,但说她私自行事权利追杀寂寂无名之辈可闻所未闻。 邱茗知道公主存了些许心思, 他不会刻意过问, 卷入朝堂纷争从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很多时候避不得。 “你怎么肯定是韶华殿下?” “羽林军战甲, 我认得, 错不了, ”怜二抽泣道,“一到荆安,她就盯着侯府, 我只是伺候侯爷的下人,奉命出门办事, 谁知刚出院门就遭到追杀。” “俊阳侯涉嫌私通外敌,于我朝不利, 近半年大臣们检举的罪状铁证如山,你求我也没用。”邱茗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在行书院的时日, 他从奏章中便大抵推测出皇帝早动了削俊阳侯的念头。 “不是的!您是行书院的人, 肯定有办法说服殿下放我条生路。”怜二紧抓人衣摆哀求。 “凭什么放你?”邱茗盯着人的眼睛,幽深的黑暗几乎要把涉世未深的小倌吞噬,修长的手指划过脖颈, 酷似割喉的动作,“既然知道我是行书院的人, 应该清楚,无筹码不配和我讲条件,如果俊阳侯罪证做实, 全府上下,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怜二瞪大双眼僵在原地,脖子处一凉,一片断血刃抵上血管,持刀人笑容浅浅。 “当俊阳侯的男宠,多少知道点他见不得人的事吧?如何,我们做个交易?” 和小屋中剑拔弩张的氛围略有不同,此时此刻,几公里外的行宫,砖墙缝里生出枯草,,落叶纷飞,一片萧瑟,长阳殿已多年未迎接远道而来的上京客。 鎏金青灰御甲处于荒芜之地,更显英气,皮肤下血液奔涌,耳畔边锣鼓齐鸣,仿佛被压抑许久,终于如雄鹰般振翅高飞,扑向天地。 北境的风刮过,参合沙尘,刺痛面庞,干涩,凄厉,孤零零的宫殿屹立于荆安城外,往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漠,更远处燕山,青黑线条起伏,黄昏下与天融为一体,烧得热烈,再往前,荒芜之地尚未褪去严寒,那便是戎狄的领域。 离开十五年,兖北的景象和记忆中一样。 一样的绚烂,一样的悲切。 父亲守卫过的地方,雁云边军厮杀过的地方,夕阳似梦,朱红似血,沙场的嘶鸣穿越时空久久回响在耳边,令人失神。 他想挽箭勒马,踏破山边,将曾经笼罩的梦魇撕毁,十五载尘与土,雁云军魂依旧在。 手中的剑不由自主握紧。 父帅…… “夏将军这是情有所困,还是思念故土,怎不进去?”男人的刺耳的声音格外煞风景。 转眼见俊阳侯阴着脸走来,张楠也紧随其后。 “韶华殿下未到,还是侯爷先请吧。” “你能这么守规矩?”张楠也挑眉,迈出一步,挥扇挡在脸侧,低声道,“前几日,侯爷得了只猫,颇为喜爱,那小东西毛色极佳,谁知没摸几下便撒气跑了,不知夏将军有没有线索?” “抱歉,近日小爷吃酒高兴,还真没注意侯府跟的畜生,更何况跑出去的。” 张楠也手握的扇柄卡一声折断,额头青筋渐露,柳弯的狐狸眼挤成了长条,笑得格外恶心,“是啊,一只猫怎么能只身逃出重兵把守的侯府?” 忽而眼底寒光乍现。 “你说,会不会有贵人相助啊?” “长史大人说笑呢?”夏衍不慌不忙,“一只猫而已,再敏捷能跑到哪儿,实在找不见,侯爷再寻一只得了,何必动府兵搜城,惊扰公主殿下?” “夏将军,说话别不识好歹,兖州是侯爷的地盘,你以为还是你老子在的时候吗?”张楠也彻底冷下脸,“带兵过边境,现在东宫已经大到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吗?” “张大人,雁云军镇守边境十余年,怎能如此轻言相待,”俊阳侯插言道,恭敬上前搭话,“这位,便是雁军少子吧。” 夏衍强压满腔怒火,深吸一口气,扯开嘴角,双拳向外一送。 “侯爷。” “不愧是夏大帅的儿子,”俊阳侯饶有趣味地点了点头,“英姿颇有令尊风范,如今在羽林军高就,想必深受姑母信赖。” “平凡之辈,幸得陛下厚爱,如此殊荣,夏某不配。” “切勿妄自菲薄,”俊阳侯摆了摆手,“上京的水土虽好,但血气男儿应当驰骋疆场,成国之重器,如何,肯否跟本王来兖州一闯?” “谢侯爷抬举,不过多年未来此地,多有生疏,未带过一兵一卒,难得众心,怕是不能为侯爷效力。” “哎,可惜,”俊阳侯拍了他的肩膀,走过的瞬间轻语,“你是难得的将帅之才,怎可能甘愿居于囚笼?” 夏衍心一跳,猛然抬眼,面前人的目光狡黠又玩味。 “兵力,权势,在我这儿想要多少要多少,你可砍下北狄部落首级为你爹报仇,亦或者,我可助你重建雁云军,怎样?夏将军?” “侯爷,”夏衍抹开对方的手,回笑道,“雁军已和兖州没有关系了,有陛下纵容收留,夏某惜命之人余生只求安逸,带兵打仗的事,侯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真不想要?”俊阳侯嘴角扬得更明显,“行,给你考虑时间,不过,别让我等没了耐心。” 说罢拂袖走向大殿,张楠也瞟了他一眼,过了会才跟了过去。 “可以啊夏愁眠,聊这么久,我以为你会忍不住把他两脑袋削了。”颜纪桥敬佩地一巴掌扇在背上,就差竖起拇指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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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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