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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公子,何事来城边之地?” “受侯爷所托,查看期货是否有异。”邱茗转身行礼。 期货为兖北地方的放言,黑市做生意不讲明话,尤其在边境,期货指定期给出的货物,例如给出的丝绸、粮草,定货则是外来供给的,包括辣椒、香料。 守卫仔仔细细打量他一番,疑惑道:“生面孔?之前没见过你。” “来侯府时间不长,不曾见过长官,小生失礼了。” 尽管隔着薄纱,见来者举止不俗,露出的手肌肤雪白,守卫当场心领神会,这八成又是侯爷的枕边新欢,立马换了嘴脸,点头哈哟冲人恭维。 “小的没读过几年书,有眼不识泰山,叨扰公子了。” 邱茗象征性嗯了声,可那人没有离开,笑得不还好意,沉闷的声响逐渐清晰,无数目光钉在身上,邱茗感觉后面不止一个人,瞬身抽离,断血刃甩出一排,拔剑横在胸前。叮当掉落后,数十人持长矛堵住狭窄的路口。一方天井之下,三面城墙虎视眈眈注视被逼到角落的人。 “素闻副史大人聪明过人,怎么这点小伎俩都能套住你呢?” 怜二动人的面孔看不出方才半点虚弱地痕迹,阴险地看着他,“为了扳倒侯爷,你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若非有愧于心,堂堂俊阳侯不会露出这般低级的破绽。”邱茗并不怕围攻,扫过一个个恨不得把他脑袋看下来的宵小,心下大抵清楚,方才追他的人齐了,容风他们应该没有危险。 “侯爷给你的好,你不要,非要替朝廷办事,以兖州的兵马,外加小可汗的骑兵,我们三日内必攻下神都,到时候,是谁的天下,还说不定。” “当脔宠是你们所认为的好?”邱茗语调平平,“爬他的床便能得地位,求他多看你两眼,你们和娼妓有什么区别?” “放肆!”怜二大怒,艳丽的眼位抽动,活像浓墨渲染的画卷揉成了团,猝然唇边闪过冷笑,“侯爷有令,要把你活着带回去,但没说几成活法,是留口气,还是废了手脚,副史大人,目下,我说的才算。” 还真是,痴人说梦话。 狂风扫过,邱茗甩开帷帽,白沙舞动,如仙鹤卷沙尘高飞,遇邪拂过指尖,闪烁的冷光倒映精致的面容,碎发浮动,持剑人从容莞尔。 “你试试啊?” “不识好歹……”怜二花一样的脸狰狞起来份外妖异,“拿下,打残算我的。” 得令的守卫一拥而上,不想没冲几步,突闻一声闷响。 众人回首,只见怜二手捂胸口跪倒在地,嘴唇发紫,说不出得难看。 “怜爷,您不要紧吧!” “你……算计我……”四肢无力的人被搀扶起身,恶狠狠的双眼布满血丝。 “这种程度的伎俩就想框我,你们太天真了,”邱茗两刀下去断了人的喉咙,衣摆粘了血渍,举剑回敬,“重伤的人怎么会用麝香活血,故意把身上开那么多口子,是为了分散宋子期的注意力吧。” “究竟是大人心思缜密,还是早忘了人世情感,对生命垂危的人,你怎就不能和那傻大夫一样,信我一下?” “我从不信任何人。” 世间冷暖,方得自知。 邱茗眉眼幽深,他不需要,也没必要可怜任何伺机接近自己的人。从小倌进门他便察觉不对劲,明明伤口不深,出血量却格外大,于是他怀疑这人是故意进来的,宋子期救人心切,他可没那么菩萨心肠。 “你给的药,我一分未动,怎么有机会给我下毒……”说着,怜二恍然醒悟。 房间中,邱茗一直在熏香,与寻常香不同,那种淡雅、悠长的暗香,像梅花的味道。 守卫扑来,他侧身躲避,同时长剑抽出,斜腕瞬间鲜血喷涌,溅到面庞,那人停在原地,颈部割断,又一人刺向腹部,他迅速撤步,反手将其捅穿。 硕大的血珠绽开,像极了落在雪中的红梅,春日将过,料峭中生出凉意。 似梅又不是梅,这种香便是返魂梅,废不了人也能去半条命。 “抱歉,想死在哪,由不得你。”邱茗喘着气,笑得让人胆寒, 灰墙下,乌黑中,雪亮的一抹白,带着殷红,守卫面面相觑,长矛围成圈,不敢靠近一步,邱茗感觉有些脱力,视线开始模糊,他站在尸堆中,微摇晃着,剑插入尸体勉强支撑。 咆哮劈开天际,一声令下。 “杀了他!” 余下的士兵再次涌上,他持起剑准备进攻,忽然黑色羽毛扑面而来,利爪挖出眼球,尖喙刺破头皮,霎时间血流满面,痛得人大叫。 你来了…… 邱茗闭上眼,稍向后倒,不出意外靠入温暖的怀抱。 “别乱来。”夏衍风一般疾驰而下,扶住他摇晃的身体。 “没事,几个喽啰不能把我怎样……”可能是自己浑身血太吓人,邱茗疲惫中透着无奈,“韶华殿下没事吧?” “羽林军已经看住了,只是,”夏衍攥紧拳头,“让俊阳侯跑了。” “不急,他大军尚在城中,走不远……” 话未说完,邱茗没忍住咳嗽起来。 果然,尽管服了解药,但返魂梅吸入太多,对他的机体也有损,为了不让怜二起疑心,只能如此。 谁知,这一咳把夏衍的心咳到了嗓子眼,忙抓住手腕探脉搏,力度能掐出印子。 “我没那么容易死。” “住口!” 此刻,邱茗是真站不稳了,一见到夏衍就浑身难受,半靠人身上小憩。 然而,余下人不会给他们活着出去的机会,相互对视后,抖着双腿不要命似的扑来,张牙舞爪毫无阵型可言,犹如一盘散沙。 夏衍头都不抬,反手撂倒一片,架住邱茗的胳膊,搂住腰,侧步站定,霜悬扫过,漫天血散,很快,城池的死路尽头,只剩光杆的怜二。 “你们!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等我禀报侯爷!把你们碎尸万段!”怜二两股战战,连滚带爬逃走。 “吵死了……”邱茗眼睛睁开一条缝,掂起血迹斑斑的袖衫,倚着人弯了嘴角,“愁眠,我衣服好脏……” 呼一声,霜悬投出,数丈外,直挺挺贯穿胸膛,欲逃跑的人瞬间没了气,以极其诡异的姿势缓缓跪下。 最后一侍卫哆嗦地握住短刀,喃喃自语,正准备摸墙根溜走,突然,大风刮过,惊愕的表情定格在脸上,头颅滚到了一边。 造访者竹节剑收起,华丽转身后向二人行礼。 “这么大场面,竟被我错过了,惜哉,惜哉。”
第66章 竹简之踹了两脚躺尸体, 嫌弃地撇嘴。 “之前说不想出面?才几天就想通了?”夏衍觉得架着人不舒服,干脆拦腰横抱,冲来者点头, “不怕给你送衙门?” “哎呀, 我的少公子,您小人家若折荆安, 这么进阎王殿, 大帅得揍死我。” “看不起我?” “岂敢, 岂敢,十八骑兄弟都不敢和你过招,我一无名之辈还能小瞧了您?” 两人聊得不亦乐乎, 容风正巧赶到,见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尸体, 松了口气,仔细一瞧, 叼竹叶的家伙居然也杵那儿,稍柔和的表情当即冻住。 “嘿,又来一个, ”竹简之不嫌事大, 冲少年招呼,“怎样小风风,轻功退步了没?走, 和竹石哥哥到船上比划两下。” 完蛋。 “讲多少次,别这么喊容风, 那小子会疯的。” 夏衍抱人先撤,不出所料,少年嘴角拧成了麻花, 十分拿出了百倍的气势,像要杀人,一通叮咣乱砸,看样子真打起来了。 “他们没事吧?”邱茗蔫蔫地问。 “打两下就老实了,不用管。” 被叫这种不伦不类、黏黏糊糊的诨名,是个人都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活埋,更别提容风了,而且,竹简之够嘴欠,谁知道,前雁军暗卫、大宋数一数二的高手,是个不识水性的主儿。 荆安城的夜从未有过如此喧嚣,俊阳侯叛逃,潜伏城中的兵力蓄势待发,只要一声令出,一日之内便可把边境小城变为囊中之物。战事将起,戎狄吠舍可汗的小儿子利吉,以南部粮草充沛为由,大批军队在城外十里地驻扎,对大宋国土虎视眈眈。 若俊阳侯兵变只是南宋内部事,无需过度担忧,然而,北狄带兵南下,两国交战,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村屋内氛围不轻松,夏衍等人虽有备而来,但俊阳侯铁了心动兵,谈话全无回旋的余地,韶华公主已在羽林军护卫下,暂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可问题是李靖杰的部队前来还需一段时间,他们依然身陷囹圄。 出不了城意味着随时可能找到公主当人质要挟朝廷,白天行宫里捕获的兵力不值一提,如果俊阳侯和小可汗串通来犯,到时候可不止调动左将军的人马。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铲除俊阳侯。 “趁天黑调查,荆安弹丸之地,天亮前总能找到他的下落。”颜纪桥提议。 “以为兖北是你家后院,想搜就搜?”竹简之不为所动。 大理寺少卿一肚子话噎了回去,他知道对面是夏衍父亲的旧部,对荆安熟悉,可从这人大马金刀坐椅子上开始,嘴里插科打诨,没一句靠谱的,厉声反问:“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等。” 椅子上的人手捻竹叶,轻飘飘扫了一圈,“你们才多少人,想和俊阳侯抢地盘?识点相吧,各位京城的公子哥儿,荆安虽不大,但上到守城的,下到打更的都是侯爷的人,稍有声响,骨灰给你们倒干净喽。” 夏衍:“容风身法快,寻他的踪迹不难,只怕找到人,我们也不能有大动作。” 确实如此,邱茗同意夏衍的看法。地底结构复杂,暗室数不胜数,屯多少兵,他们算不出来。 潜入杀了俊阳侯容易,难的是他手下几万部队,这些人叫喊为主子报仇,把他们碎尸万段可不是儿戏。 所以,最有效的方式。 是拖。 拖到大军支援才有把握赢。 那么问题来了。 怎样拖住一个,对上京官员、将军严防死守的地方君侯? 四人陷入沉默。 在座的深知自己不是最合适的人选,除了。 “我去。” 三人目光闪烁,神色各异,颜纪桥震惊,竹简之呼一声口哨吹起,夏衍表情极其复杂。 角落的人衣服上血渍未褪,斑驳腥红,素净的衣袍加了不合适的点缀,邱茗长衫着地,音色淡淡,抬双眸,开口重复了一遍。 “我去见俊阳侯,找到他的落脚地,让他放松警惕,没有时间调兵,撑到日出李将军赶到,我方就有胜算。” “不行!”夏衍坚决反对,“他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万一。” 万一他对你不利,万一他又用难以启齿的方式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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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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