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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者笑容凝固,像戴了面具般定在原处,半晌,长叹一口气。 “张楠也说的对,副史大人确实骨头硬,”他掐了眉心,甚是可惜,“大人喜欢敞亮话,那本王也不必兜圈子,两条路,全凭副史大人的意思。” “第一条,大宋朝内详情,只要你说,本王赐你任何想要之物,金银,官权,女人,奴隶,开口即可。” “不可能,第二条呢?” “别这么快拒绝,”小可汗勾起手指,笑得狡黠,“大人屈尊睡我床榻一晚,金钱权势数倍奉上。” 做梦!! 邱茗手指深陷肉里,何等的无礼放肆,气得他浑身发抖。以情报要挟他委身,这帮狂妄之徒休想从他嘴里撬出任何东西! “不可能……你们想也别想……” “副史大人可得考虑好了,名声和身子总得留下一个,你们中原人有句古话怎么讲的来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大人想保清誉,在本王手里,得拿东西换吧,亦或者。” 小可汗居高临下笑容晏晏,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硕大弯刀横在腰间,骤然拔出架到脖颈。 “你的命留下。” “杀了我吧……” 邱茗没有犹豫,无力地含下眼。出不去,逃不掉,全身伤口未愈,囹圄之中无尽的折磨看不到尽头,不如一次痛快了事。 “你怎么软硬不吃,”小可汗摇头,“本王爱才,怎舍得随便杀你,不过副史大人若还是这般执拗,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生死都是大宋子民,不会行背叛之事,更何况。” 气息微弱的笼中鸟笑得苦涩。 “一个被玩过的腥臭之物,敢问可汗陛下能有多大兴趣?床笫房事我早厌了,陛下想要的欢愉得不到,又该如何是好?” “原来副史大人介意这事。” 面前小可汗不怒反笑,邱茗慕然睁大眼,捏过他的脸更加兴奋。 “大人有所不知,我戎狄部落嫁娶父死子继,家母妻妾皆是如此,你跟过多少人本王不在乎,只要你留下。” 炽热的气流吹到耳畔,低语声潺潺。 “本王日夜奉陪……” “滚开!!” 邱茗忍无可忍,什么人敢碰他!!不知廉耻!! 他颤动的身子刚吃力便被擒住,又一击强迫他跪下,小可汗双目射出寒光。 “王泯。” “微臣在。” “带副史大人下去,好生伺候直到他想说为止,切记。” 小可汗撒开那张宛如凡尘落月的面容,挑眉道。 “留口气在。”
第83章 燕山云朵环绕, 一片苍茫中格外突兀。 清晨阳光微斜,不平整的沙地上欠下阴影,硝烟徐徐, 歪倒的旗帜, 横七竖八堆满死尸,一夜战火灼烧后, 躁动的大地终于归于平寂。 披风飘动, 头盔夹在腋间, 望着眼前满目疮痍,少将军脸庞沾了灰,心里百感交集。 多少年前, 父帅征战于此,时光的烟尘须臾婉转, 此刻与他重逢。 尘与土十载功名,月和云迢迢路远, 臣子记恨,家国故地,绝不能屈于人手。 可是这不够! 身侧的手攥紧拳头, 夏衍齿间发狠。 雁云军雪耻未除, 靖安二年,雁门关外血染八千里,漫天的血腥与硝石的味道记忆犹新。孤身冲向敌军的父亲, 为守要塞不惜带伤破阵的残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矛插进敌人胸膛。 只有他站在原地。 他太小了, 小到稚嫩的手提不动刀,想陷阵杀敌被一把拉回身后。 那场仗夏衍不能忘,也不会忘。 熊熊烈火燃烧, 无数士兵亡魂跑过他,嘶吼声如雷贯耳,是梦魇,亦是执念。 “伤亡情况如何?” “禀将军,我部二十人战死,近一百人重伤,其余的还没细算,”云炎跪身拱手,发冠散乱,一口气从未如此畅快,瞥向脚边穿毛领的尸体继续道,“戎狄损失惨重,千人骑兵折损过半,够他们消停一阵子。” “云兄好气势,”竹简之扛剑欣然拍了肩膀,“不错,以为你们这些小家伙大内待久了,身法、剑术生疏,原来是我多虑。” “竹石。” “开玩笑啦,我的少公子,”持剑人笑容灿烂,“今日之战诸位都有功,兖北地盘我做主,回城咱摆上一桌。” “只灭了部分主力,切勿懈怠,”夏衍冷脸提醒,“小可汗一日没迁回北地,这场仗就没完。” “是了是了,咱都听您调配。” 竹简之一剑甩下,血划出浅痕,“如果一次便能结束,戎狄也太经不起打了。” 夏衍不理他,回身离开,“注意李将军的传书,能否把窝在兖北的戎狄赶回大漠,还得看我朝主力战况。” 云炎再次拱手,“是!” 竹简之潇洒一挥,“谨遵号令。” 一行人刚出战场,夏衍远远看见容风快马奔来,心下疑惑。 战已过,早让容风去颜纪桥那边休息了,怎么又折回来? 尘土飞扬,未等马匹停歇,只见少年踏上马背腾空飞身,直径落地后当即跪下。 “公子请快回营部,少卿大人有要事相告。” “怎么了?” 夏衍本想询问详情,可少年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后咬牙开口。 “副史大人出事了。” 所有人愣住,夏衍手指颤抖,一言不发,没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容风,”竹简之靠上前,笑得有些僵硬,“小孩子别说笑。” 云炎:“少将军,副史大人一向谨慎,不会轻易遭遇不测……” 少年紧紧盯着沉默不语的少将,空气骤然降到冰点。 没有回话,没有解释,容风对夏衍静静道。 “宋大夫重伤,副史大人下落不明,少卿大人已经紧急赶来。” “公子。” 一声轻唤,冷霜一样的少年神情竟然渐显动容。 “他出事了,您快去救他……” 营帐闯入冷风,来者面容凝如死水,没有暴躁的愠怒更没有发疯似的怒吼,所有的情绪强压下来,冷静的叫人害怕。 “你可回来了!”颜纪桥急得焦头烂额,一把薅过来,“人刚醒,听听他怎么说。” 宋子期半躺床上,全身缠了大大小小绷带,小徒弟蹲在一边,眼睛通红鼻涕打泡,抱杵臼闷声捣药,显然伤后处理全出自小孩之手。 “小子……”平日盛气凌人的宋大夫如今泄了大半,耷拉着脑袋,声音沙哑,干涩的嘴唇无半分血色,“宜县二十里外旧址,快去找他……” 颜纪桥插话,“我已经派人去了,但过了两日,恐怕没那么容易找到,这次突袭不简单,戎狄绕到我们后方未被发现,他们可能出阴招。” “还有呢……”夏衍沉声问,“他给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宋子期扶额苦笑。 说倾命之谢,告身世之悲,邱月落啊邱月落,生死关头前,你却讲人间四月佳期归途,真的是。 无可救药…… 但这不是该告诉夏衍的。 “朝中有戎狄奸细……”宋子期按耐下情绪,艰难吐露字句,“你们行军在前,他们让俊阳侯旧部假扮难民潜入中原腹地,三州不保,你们最好赶紧做准备……” “夏衍。” 第一次郑重喊了人的名字,床上人眼里满是悲怆与不忍。 “你说过护他后半生,你当真能做到?” 话未说完,气血错乱剧烈咳嗽起来。 “师父!”常安赶忙扶住,往嘴里塞药。 “做得到。”夏衍脱口而出,剑柄攥得咔嚓响。 “找不到他,兖北三番,全去给我陪葬……” “夏愁眠!别冲动,”颜纪桥横身阻挡,“你余下还剩多少人?赢了燕山役不代表戎狄不会反扑,你不知道他在哪,别冒然出兵!” “我等不了。” 落在异族手里,他内卫身份一旦被发现,那群畜生会怎么对他。 夏衍不敢想。 心头像被剜去一块肉,不安,慌乱,种种被掩饰下,他是一方将帅,不能乱了阵脚,失了方寸,可一想到对方可能遭无妄之灾,那么弱的身子如何扛得住! 浊气直冲头顶,震得发昏。 “连尘,”强冷静下来的人再次站到床边,“你说,他是把你推下沙坡才得以逃脱?” 邱茗会让宋子期逃出来,以他的个性,一面是递送情报,另一面,肯定留了讯息。 夏衍脑中思索着,倍感烦躁。邱茗是内卫,内卫做事除意外向来滴水不漏,眼下最紧急的不是朝内奸细,而是外敌入侵中原。 “他有没有告诉你,假扮宋人的军队可能去了哪?” “啊?”宋子期一怔,努力回忆,“他没说……” 也对,本就不确定是否真有人暗度陈仓,以邱茗的性格不是万般确定的情况下不会松口,但是。 抓了三个逃兵,审问后肯定对敌军的动向有所推测,原计划来营地同自己商议,没想到半路过早遇上戎狄出了意外。 夏衍一拳砸大腿上。 可恶…… 恍然间一瞬亮光闪过,猛然抬眼。 “他给你东西了吗?” “什么?”宋子期不明白。 “信件,贴身之物,他有没有给过你!”夏衍语气愈发急躁,差点提起对方的领子,“你再想想!好好想!事关国土安危,只有他审过逃兵!若救援有误敌方占得上风,我朝局势便无法逆转!” “逃都来不及!哪有时间递信件!”宋子期伤着,痛着,音量更胜一筹,“你他妈快去救人,找不到我师弟,信不信老子端了你们羽林军!” “你们两都闭嘴!!” 颜纪桥听不下去了,大吼一声。 “再吵下去,两边都救不了!夏愁眠,滚去外面吹风去,宋大夫,把详情写下来,我们一会一起商议,军队去留需从长计议,动作快!” 说罢,给了人后脑勺一下。 “对不起,我太心急……”夏衍闭眼掐鼻梁,战后的心力交瘁瞬间袭来,“我去救他,抱歉……” “我也有错……”宋子期垂下头,“不该凶你,他下落不明,你应才是最难过的……” “公、公子……” 被三大人吓得不敢讲话的小孩颤颤巍巍发出声,抹了泪道。 “师父刚回来伤太重可能感觉不出来,我给他换衣服时摸到内侧有东西,可能是少君的,您要不要看看?” 几人顿时来了精神,等小孩拿来后,围观人神色各异,红帕中间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木球。 颜纪桥皱眉,“这什么?木珠子?” “应该是香。”宋子期惊讶,啐了口血,抢来再三确认,不是自己带出来的,可他不懂香,只能干挠头。 夏衍捡过放鼻下闻了闻,“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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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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