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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言官哪里敢真的烦你,烨儿你摆下脸色来,我瞧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了。” “不敢出了正好,我巴不得那一个个的都掉了舌头,只听太傅说话就好了。”萧临烨环着裴兰卿的身子,在外威严肃穆的帝王,唯有此刻独自面对裴兰卿时,才会这般温柔慵懒。 两人脉脉温存之时,老太监添瑞忽然隔着屏风禀报道:“陛下、大人,小殿下来了,在前殿等着跟您一起用早膳呢。” “哦?他今日倒是来得早。”萧临烨还是不舍得松开裴兰卿,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蹭:“专挑着来打搅他父皇的好时候。” 裴兰卿闻言笑了笑,转头主动吻上了萧临烨的脸:“好了,我们快些出去吧,别让荃儿等急了。” 萧临烨看在这个吻的份上,又抱了裴兰卿一会,才揽着他起身,两人更衣后向着前殿而去。 “父皇,爹爹——”八岁的萧予荃见着他们终于出来了,立刻丢下手中的点心,哒哒哒地向两位父亲扑过去。 萧临烨虽然口中嫌着被打扰,可实际上他对裴兰卿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疼到了骨子里,当即俯身将他抱了起来:“不错,掂着是又沉了些。,” “荃儿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裴兰卿体虚无力,抱不动渐渐长大的儿子,但也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晨起可有背书了?” 提到背书,萧予荃可不像其他孩童那般为难,而是十分利落地点点头,脆生生地说道:“背了背了,爹爹不信就去问驰哥哥。” 当初裴兰卿在孕初缺了滋养,后来又经历难产,导致萧予荃自从生下来便体弱不足,幸而本身是药胎,才让他屡屡大病都没有丢了性命。 萧临烨与裴兰卿都心疼极了,又没法时时刻刻看顾他,正巧心腹宋平明的长子宋烈驰只比荃儿大两岁,又是个体格强健,心思细腻的孩子。 所以萧临烨便将他传召入宫,陪在萧予荃身边日夜陪伴他。 所幸宋烈驰确实事事妥帖,自己还是个没多大的孩子,却能将萧予荃照顾得无微不至,连生病都比以往少了。 萧予荃也是极为喜欢这个哥哥,无论去哪里都要和他一起。 “回太傅的话,小殿下晨起时确实已经将书都背会了。”宋烈驰一丝不苟地向着萧临烨与裴兰卿行礼。 萧临烨拍了拍他日渐结实的肩膀,点头说道:“有你看着荃儿,朕是放心的。” 外头老太监添瑞已经带着宫人,将早膳呈了上来,几人随即落座用过了饭食。 今日虽然没有大早朝,但还是要在御书房议事的,这些年来裴兰卿虽然退居翰林院,但在萧临烨有意无意地安排下,朝中的政事他也一点没有落下。 朝臣起初颇有微词,但后来他们发现,沙场出身的这位帝王手段着实狠厉,每每降下重罪刑罚时,只有太傅能劝得住,所以渐渐地,便再也没有人反对裴兰卿议政了,反而都盼着他来早朝,牵制住帝王的手腕。 萧临烨坐在宽大的龙案后,看着手上的奏折,朝臣纷纷低头立于案前,唯有裴兰卿单独于帝王身侧单独设座。 今日所议之事,仍旧与旱涝夏收有关。 说起萧临烨这些年对于那西南之地的态度,就不得不提当初琼林宴遇刺之事。 彼时裴兰卿难产,萧临烨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直到七日后裴兰卿醒来,身体情况渐渐稳定,萧临烨才想起那王纳颖。 可是得到的消息,确实王纳颖已经在狱中自尽身亡。 萧临烨当然不会就此放弃追查,他命人将所有与王纳颖有关的人,以及他自出生所发生的事彻查一番,查到的结果是他与西南属国昭疆有关。 萧临烨那几年虽然多在北地,但因着有一年昭疆叛乱,举兵谋反,他也被奉明帝短暂调去过西南。且因为这一仗打得对萧临烨而言十分轻松,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几年后竟出了个王纳颖。 但萧临烨却根本不信这番说辞,因为王纳颖若是真的出身有问题,那科举几层排查,为何没有查出来? 那必然是有人在暗中推动,替他隐瞒了这些,为的就是将他送到自己面前来行刺。 至于这个人是谁—— 萧临烨首先想到的就是平王萧承烽,萧承烽的封地距离昭疆最近,极有可能勾结串联,且他的外家当年在朝中也颇有势力,完全能够做到替王纳颖隐瞒身份。 所以裴兰卿产子后第三年,萧临烨便再次寻了个由头御驾亲征,彻底将昭疆又狠狠收拾了一顿,并且全程在萧承烽的封地上驻兵,把萧承烽给活活吓死了。 萧临烨尚觉不足,这般死法着实便宜他了,于是派遣官员接管了平王的封地。 这会西南的涝灾与夏收终于都结束了,萧临烨忽然起了心思,要不要来场南巡,亲自去看看西南灾后的情况,顺便也瞧瞧这几年昭疆到底安不安分。 这个想法一出,朝臣立刻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萧临烨登基八年有余,国力日益强盛,确实该行一次南巡,向着那偏远之处扬帝王威仪。 但也有人觉得,昭疆始终都是个隐患,为着安全萧临烨不该去。 这话其实就是笑话了,萧临烨都带兵平了昭疆两次了,哪里需要担心南巡的安全。 不过对于此事,最后拍板决定的还是裴兰卿。倒也没什么别的缘故,裴兰卿对那西南之地也颇有些兴趣,遗憾年轻时未能远游,能与萧临烨一起巡视一番,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5章 帝王南巡,启程前夕,宫中上下所有人都陷入了忙碌之中。 太医院的药童年儿,正按着冯太医的方子,去御药房取药,可路过院外的小锦鲤池时,却瞧见伙伴希儿,正蹲在那里哭。 他连忙走过去,拍拍希儿的肩膀:“你怎么了?可是被大师傅给骂了?” 希儿摇摇头,揉着哭红的眼睛,跟年儿说道:“我……我惹了大祸了。” “上个月大师傅要我去分拣药材,我误把菁枝和干荆弄错了!昨天来了新的药,我瞧见大师傅分拣,才反应过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年儿安慰他道:“反正这两味药材都没什么毒,不过都是当作补药来用,所以大师傅才放心交给咱们分拣。” “宫里的贵人们用了这一个多月了,也没听说谁出了事,你只当作不知道就是了。” 希儿心里觉得此事不妥,但他也实在没有胆子,将实情告诉大师傅,于是就只好忐忑地将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 这两个小药童并不知道,菁枝与干荆确实都没有毒,但干荆却是萧临烨与裴兰卿所服用的避孕汤中一味颇为重要的药材。 两人就这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服用了一个多月没有干荆的汤药…… +++++ 翰林院书库中,裴兰卿赶在临行前,安排着这边撰书的事。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逸恒要将前朝史集的条子再理一遍,逢宁继续去搜集散史,注意删减收录……” 几个小编修都是裴兰卿亲自挑选的,极为听他的话,个个捧着手中的册子,仔细记下自己的分工。 裴兰卿坐在案前一一分划着,砚边的墨块却已经要用完了。不等他吩咐,徐逢宁便赶紧为他换上了新的。 那本是他从家中带来的苍兰墨,隐隐散发出幽香,徐逢宁本以为太傅会喜欢,却不想裴兰卿闻到那墨味后,却只觉得胸口发闷,没由来得泛起恶心。 “唔——”他掩住口鼻,强行压下喉间的难受,让徐逢宁赶紧将墨拿开。 “太傅,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我给您请太医来。”徐逢宁见自己弄巧成拙,立刻紧张地问道。 可裴兰卿却只是对他摆摆手,勉强笑道:“不过是今日暑气太盛,被冲撞到了,不干你的事。” 徐逢宁不疑有他,路逸恒为裴兰卿端来了凉茶,出言附和道:“确实,近来天气也忒热了些,不少同僚来的路上就中了暑呢。” “幸亏陛下将南巡的行期定在了半个月后,到那时暑气应当就退了。” “你们也要注意避暑,千万别伤了身子。”裴兰卿那样说道,可他心中却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并不是被暑气冲撞了。 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按住了自己的小腹,刚刚的反应实在是让他似曾相识,就像是当初怀了荃儿时那般…… 他暗暗将这事压在心里,回到寝宫后,趁着萧临烨还在前头议事,命人悄悄地请来了冯太医。 承乾宫中,裴兰卿斜倚在小榻上,用梅子汤压下胸口的不适,看着面前为自己诊脉的冯太医:“如何?” 冯太医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他跪在地上,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太傅,这,这确实是喜脉,已经一月有余了!” “是臣无能,竟不不知那药什么时候失了效用!” 裴兰卿闭上了眼睛,其实对于这个结果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但内心却依旧复杂。 当年他难产的事,确实给萧临烨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昏迷了整整七天,醒来时就看到萧临烨双目赤红的守在自己身边。 后来老太监添瑞告诉他,那时候的陛下像是要屠尽一切的凶神,宫中上下所有人都惧怕他。可裴兰卿却只觉得眼前这个恐怖的帝王,是那样的可怜,他的烨儿像是又回到了幼时躲在假山中淋雨的那个夜晚,害怕这一次连自己都抛弃他。 所以这些年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件事,尽管裴兰卿也知道,萧予荃的身体太弱,于大齐而言只有这么一个病弱的皇子,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但他也知道,萧临烨绝不会允许他再经历一次生产之痛,他自己也不想因此而有离开萧临烨的可能。 但这个孩子,还是这样来了。 药蛊所带来的药胎,是不能流掉的,否则只会让他们父子双亡。 裴兰卿沉默了好一会,终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抚着自己的肚子,对冯太医说道:“罢了,这个孩子既然来了,就好好地留下他吧。” “这件事——你不必回禀陛下,让我想好后再跟他说。” 冯太医自知闯了大祸,再三向裴兰卿请罪后,才步子沉重地离开了。 裴兰卿虽然说,这件事由他亲自告诉萧临烨,但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他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起,这件事就这样耽误了下去。 转眼到了他们南巡启程的日子。 这些年来,在萧临烨的治理之下,大齐日益强盛国富民丰。再加上这是他登基八年以来,第一次非出征而是南巡,故而朝中上下筹备多时,异常隆重。 出发当日,宫城外的大道上,宋平明带领御前侍卫开路,仪仗森严有序。 萧临烨与裴兰卿乘坐黄盖龙车,在众臣的簇拥下驶出皇都,两侧皆是为一睹圣容得百姓,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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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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