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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烨笑笑,然后继续在桌子上写道:“就算是按十五万匹所计,这城中也需织工过万人,换算城大小作坊,怕是也要二三百家。” “可经过他们连日打探,这城中官营作坊仅有一家,其余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足百数。” 裴兰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若是这数差得少些,还能以各家散户难以计入为由,可差了何止一半,那就无论如何都不对劲了。 “烨儿的意思是——这城中,尚且有咱们瞧不到的地方。” “不错。”萧临烨点点头,将那密信的信纸扣到了桌子上:“你想,这渡州城既然有那么多的织工,刚算人口也是个庞然大数,怎么会街上冷清到这种程度。” “那些织工都去了哪里?咱们这几日,可没碰到几个。” 裴兰卿心领神会:“那便是有人将他们藏了起来——不,应该说,是把他们拘了起来,所以咱们才看不见。” “那接下来,咱们就要继续探查,他们究竟被扣在了哪里。” 两人这么多年来心意相通,三两句话就已经默契地梳理出了事情的轮廓,但是裴兰卿瞧着萧临烨的神色,略一思索:“烨儿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萧临烨目光稍一停顿,然后不再管那密信,反而搂着裴兰卿蹭蹭,忍着笑说道:“我说了,太傅可莫要误会。” “我有什么可误会的?”裴兰卿伸手用指尖抚了抚萧临烨的眉心,可话刚说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眼眸微挑:“哦,我明白了,这事是跟前几日那小公子有关。” 萧临烨抱着裴兰卿不撒手,故意装作无奈地样子,凑过去亲裴兰卿的脸:“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太傅。” “那日我瞧着他衣着脾性皆不像是寻常富贵人家出来的,所以就让他们去查了查。” “太傅,你猜他是什么人?” 裴兰卿抵着他的唇,只往他肩上枕着叹气道:“这有什么难的,那小公子衣着如此华丽,又那般目中无人,算算年纪也就二十不到——这应当是那位吕郡守家的公子吧?” 萧临烨抬手刮了一下他的侧脸,笑着称赞道:“太傅不愧是太傅,当真聪明。” 裴兰卿闻言,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故意从萧临烨的身上起来,背对着他压着笑意说道:“烨儿既然查到了,如今最好的法子,便是让你舍身予他。” “想那小公子对你如此着迷,怕到时候就什么都说了。” 萧临烨知道裴兰卿这是要跟自己调笑,跟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裴兰卿的身后,环住他的腰身:“用我去当诱饵钓那吕家小公子,太傅可舍得?” 裴兰卿也不回头看他,继续悠悠地说道:“这是于地方贪腐有关的大事,我的心胸没有那般狭隘。” 萧临烨从身后吻着他的耳后,只搂着裴兰卿,轻轻抚摸着他微隆的肚子:“那咱们的孩儿也舍得父皇吗?” “孩儿还小,自然不知道他那父皇有多讨人喜欢,”裴兰卿拍了一下他的手,可萧临烨却抱着他不放,他也只好就这么数落着:“前有那皇城的苏才子,后有这渡州的吕公子,当真是让不少人倾心呢。” 萧临烨这滋味尝得差不多了,搂着裴兰卿转到他面前,低头凑过去将吻未吻地抵着他的唇:“那太傅呢?” “可曾也对我倾心?” 裴兰卿本来还想顺着他的话,再演上一段,但此时抬眸与萧临烨对视间,他只觉得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怎么能不倾心呢? 无论是当年那个倔强孤僻得少年,还是如今强大深沉的帝王,他怎么能不倾心呢? “太傅?”萧临烨见他不说话,凑得更近了些,轻贴在他的唇上时深时浅地吻着:“太傅对我也有倾心吗?” 裴兰卿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而是伸手环住了萧临烨的脖颈,主动仰头回吻着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绪,都注入到这个吻中。 可这样的吻却让两人犹觉不够,萧临烨倾身将裴兰卿一把横抱起来,放入了床榻之中。 浅青色的宣锦长衫在他的手中解开,松松散散地落在两人之间,萧临烨环着裴兰卿的肩膀,抚着他隆起的腹部。 “这肚子长得是不是有些太快了,才几日的工夫就这样大了。” 裴兰卿的脸色微微泛红,只贴着萧临烨结实的胸膛,低声说道:“听冯太医说,之前生育过的人,再怀孩子时都是这样的。” 萧临烨低头吻着他,温存之中生出无限缱绻,揽着他圈在自己的身下:“我只是怕太傅怀着他辛苦……还是要好好滋养太傅才是。” 裴兰卿眼眸微合,只感受着这独属于他的温柔与灼烫,双手紧紧地攀住了萧临烨结实的脊背…… ++++++ 与裴兰卿说笑也就罢了,萧临烨可半点没有真的舍身去引诱那吕小公子的意思,他只摸准了对方的喜好,从贴身带着的这几个侍卫里,选了个跟自己身量差不多的。 那侍卫周蒙虽说相貌上不如萧临烨,但在这渡州城里,也是难得的人物了。 萧临烨派他去接近吕为宝,没几天便得来消息,这好男色的吕小公子见了他,当真又来了一回一见倾心,这会已经缠着人不放了。 正当萧临烨忖度着,此事将成时,却不料那吕小公子再次找上了门来。 那日傍晚,恰有一批茶货运了过来,萧临烨跟着送货的人去后院交接,裴兰卿自己在柜前算着账。 他只听到有进店的脚步声,正要叫伙计去招呼,可一抬头却发现来人竟是那吕小公子。 裴兰卿到底大家出身,又得了萧临烨这么多年悉心养护,气性越发清贵,不至于真的跟这么个小公子争风计较,他温和地笑笑:“贵客又来了,这次想喝点什么?” 吕为宝却并不理他,只抻着脖子往店里头张望:“那老板呢?怎么不见他在店里?” 裴兰卿摇头笑笑,想不到这次烨儿的主意落空了,看来这小公子虽然有了周蒙,却还是惦记着他,于是说道:“我夫君在后面盘货呢,小公子若是要找他,还要等一等。” 吕为宝听到他说“夫君”那两个字,顿时又黑了脸,那日他被“秦六”的态度气到,想着这渡州城里男人多得是,自己也不差他那一个。 果然,没多久就又让他遇到个周蒙。 可虽然得了周蒙,吕为宝却更是忘不了秦六的样子,越想心里越痒痒,索性今日又来了茶舍,谁知还不等见到他人,反而又遇着了人家的“夫人”。 吕为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冲冲地打量着裴兰卿:“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 “你这年岁也不小了吧?怎么也要有——有三十了吧!” 裴兰卿只是继续拨者手中的算盘,也并不告诉吕为宝自己真正的年纪,只由着他猜。 吕为宝可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故意往老了说,想要气裴兰卿,这会看着裴兰卿不上套,就继续掐着嗓子说道:“你这脸嘛,生得也确实不错,不过这身材——” 因着怀有身孕,裴兰卿近日只是捡着宽松的衣衫穿,可饶是如此也能看出肚腹处圆润的弧度。 “才这般年纪,就开始发福了,也不怕人笑话。” 裴兰卿气定神闲地摇摇头,收起了账本子,向着后院的方向看了看,温言笑道: “只要那一人不嫌弃我的身子,真心相待,其他人怎么看我,我都是不在意的。” 这话虽然是对着吕为宝说的,可也是裴兰卿的心声,尽管他位高权重,又有萧临烨震慑,这些年来没人敢当面说他的闲话。 但毕竟他是以男身产子,私下又怎么能止得住旁人的议论呢? 这些事裴兰卿都知道,但正如他所说,只要能得萧临烨的真心相待,世人流言如何,他是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吕为宝听着他的这话,只觉得裴兰卿是在挑衅自己,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正要再开口时,却见着他心心念念的老板“秦六”,正从后院走了出来——
第20章 吕为宝当即就看直了眼, 几天不见,他只觉得萧临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英俊千倍万倍,之前还能用来聊以寂寞的周蒙, 彻底抛到了脑后。 他忙收起脸上的怒意, 装出那略带委屈的模样, 双目含羞地望着萧临烨。 可萧临烨却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似的,径直走向了裴兰卿,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身,旁若无人地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后院的货已经都理清了,上次你说尝着这边的寒芽香, 我就又让老吴又送了些来,收在小柜子里了, 只留给你一个人喝。” 裴兰卿在他的胸膛上略推了推, 用眼神示意他旁边还有人,萧临烨这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向柜台外的吕为宝,装出惊讶地刚发现他的样子:“贵客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寻地方坐下?” 萧临烨丝毫不觉得自己刚刚忽视他有什么问题, 反而责备起旁边的店伙计:“你们怎么不把客人往里头迎?我一不在,你们就仗着夫人脾气好偷懒!” 那吕为宝听到“夫人”两个字, 又狠狠瞪了一眼裴兰卿, 跟萧临烨搭起话来:“不愿他们,是我要在这里跟尊夫人说话的。” “说话?”萧临烨微微皱眉, 看向裴兰卿, 裴兰卿也向他略一点头,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已经渐渐地冷了,他握着裴兰卿的手温声问道:“夫人跟小公子聊得可还好?” 裴兰卿怎会不识得萧临烨此时的神情, 只是他知道渡州城中之事还未查清,如今不是处置这小公子的时候,于是就主动往萧临烨怀中靠着,略笑笑说道:“不过是聊些寻常闲话,烨儿也要听吗?” 萧临烨自然是不信的,只是还不等他发作,一旁看着他二人恩爱被刺红了眼的吕小公子,彻底忍不住了。 他觉得一刻都不能继续等下去,就豁然从身后的汉子身上取了一打银票,当着他二人的面“哗啦”扔到了柜上,跋扈地说道:“秦老板!我要买下你这茶舍!” 倒是有许多年没有尝过被人摔一脸银票的滋味了,萧临烨挑挑眉,他倒是想看看对方到底能作死到什么地步,于是按了按裴兰卿的手,自己将那一张张银票捡起,又放回到吕为宝的手上,像是要一张张投入到对方坟前烧纸的火盆里。 “小公子说笑了,这铺子是在下养家糊口的倚仗,如何能说卖就卖呢。” 他将“养家”二字说得极重,落在吕为宝耳朵里,那养家便是养他那位“夫人”,顿时心里又酸又嫉。 吕为宝自幼就被祖母溺爱坏了,在渡州这几年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夺什么,哪里尝过这种滋味,只咬着牙说道:“秦老板若是跟了我,不就再不用为这生计犯愁了?” “你随我回府去,本公子保证你日日吃香喝辣,一辈子穿金带银!” 萧临烨还以为他有什么本事,竟是这般愚蠢,压着嘴角的冷笑说道:“多谢小公子抬爱了,但此事却断断不可行。在下毕生所愿,不过是能与夫人平平安安,相守到老,便是每日粗茶淡饭,也比那锦衣玉食要自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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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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