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完方才想起自己有所依仗,下巴又高高扬起,得意洋洋地道:“哼,齐首席,在这里你可不能对我动手,无相剑域里的每一处都有留影石记录的。” 齐云霄没理他,转头望着石像。老者依旧慈眉善目地伸着石掌,除了原本的骨剑碎掉了,石台上并无其他变化。 李景澄恶意满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把骨剑打碎了,我们可就都出不去了。” 齐云霄无动于衷,继续观摩石像。他并不相信此人言语,无相剑域乃天阙宗为自家弟子开辟打造的秘境,如果打碎了骨剑便出不去,秘境又怎会将如此重要的易碎之物安置在触手可及之处? 而且通过杨顺方才遭遇的情形,这把骨剑,很有可能是个陷阱。 李景澄被人奉承惯了,见齐云霄把他当空气,心头火气直冒,但他又不敢挑衅这位名满天下的齐首席,一肚子火全撒向坐在地上的杨顺。 “都怪你!你怎么不多忍一忍,我们就能出去了!现在好了!白骨剑碎了,都出不去了!” 杨顺低下脑袋,扶着石台缓慢站起,踉跄半步,语气低迷:“可,可是景澄师兄,我拿剑的时候,那把白骨剑一直在吸我的气血,我感觉要不是齐首席把骨剑打碎,我就要被吸死了……” 李景澄瞪着眼睛,手指杨顺,破口大骂:“我会让你活活送死吗?你就是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让太爷爷举荐别人和我组队了!” 一直沉默观察雕像的齐云霄忽地插嘴:“没危险的话,你怎么不自己上?” 李景澄一时语塞,被戳穿谎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我们天阙宗的家事,要你多管闲事?” 他说完这话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齐云霄从蓝色衣袖里掏出一个乾坤袋,又从中拿出那根曾经被自己嘲笑过的焦黑树枝。 往日的恐惧浮上心头。他倒退数步,仅仅是齐首席身边的小厮,都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那本尊呢?能轻易破解太渊剑阵的天才首席,又当如何? 他刚求太爷爷给自己治好扭断的胳膊,断骨处还传来隐隐的刺痛。 “抱歉,齐某平生不喜出风头,但最爱多管闲事。” 齐云霄手提桃枝剑,步步逼近。 李景澄吓得退至墙根处,双腿已然开始打颤:“我、我警告你!这里有留影石!我是李家单传嫡系长孙,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太爷爷和李家都不会放过你!” “留影石?差点忘了”齐云霄闻言,骤然刺来一剑,桃枝挑起李景澄的腰带,将人挑在剑上,回身走向雕像,“那就拿你试试,看你这位李氏嫡系,能不能换到什么好东西。” 李景澄的脸瞬间煞白,眼睁睁看着自己要被放在石像老者伸出的手掌上,连忙手脚乱挣,胡乱求饶:“救命!饶命!齐首席,我错了……我,我忏悔!我知道怎么出去!求您别把我放上去!我什么都说!” 杨顺目睹一切,手指抠紧了腰间悬着的佩剑剑柄。 齐云霄自然不会轻易放他下去,桃枝挑着人移到石掌上方约三指距离,欲放不放。李景澄骇得魂飞魄散,一动不敢动,嘴里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地说出来了:“我都告诉您!这里叫玄易殿,要以物易物才能出去!只要往玄阙子前辈的手掌上放上宝物,出口就会显现!我的乾坤袋里有提前准备好的宝物,您、您先放我下来……” 他有意略过不提哄骗杨顺拿白骨剑的事情,但齐云霄可不会放过他:“既然以物易物就能出去,你为何让你的同门师弟前去取剑?” 李景澄支支吾吾,桃枝剑又往下偏一寸,几乎紧贴石掌。 “我说!我都说!其实还有第二种方法,让白骨剑吸收血气,出口也会开——是宗门为了惩罚贪心弟子设置的!求求您了,把我放在上面我就真出不去了!” 桃枝剑一挑一松,李景澄从剑上滚落,摔了个狗啃泥,他冷汗如雨,连忙掏出一颗宝珠,肉痛地看了一眼,放在石像手掌上。 玄阙子石像上的笑脸似乎咧得更开了,毫无声息地,一道光门凭空出现在几人身后的墙壁上。门后面一片虚无,不知通向何处。 “您请。”李景澄退到一边,低头掩藏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之色。 齐云霄率先迈步走出,想到什么突然回头,把李景澄吓了一跳:“齐首席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们一起传送进来,为什么没有分开?” 李景澄那些小心思他懒得理,但老狐狸还是要找的。 一旁闷声不响的杨顺主动开口道:“我们宗门的符纸都是能互相联通的,齐首席若想去到身边人所在的域层,只用在通过那道门时,心中默念那人的名字便好。” 李景澄瞪他一眼,也跟着点头:“啊对,您想找到您的同行人,心里默念就行了。” 齐云霄点头致意,不再停留,步履匆匆,先一步迈过光门。 祝乘春。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待光芒平息,眼前出现一方烟云缭绕的湖泊,不知其广,亦不闻其深。远远望去,湖平如镜,倒映着漫天彩云。周遭世界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域层边界。 身后的光门在他通过后便关闭了。想来天阙宗那两人绝不会念他的名字跟过来。 “祝乘春?” 无人回应。他的声音像是被此方空间吞噬掉了,周遭安静得可怕。 齐云霄慢慢朝镜湖走去,这里空旷而安静,最为古怪的是除了湖水和天空,再不见其他人或物。祝乘春真的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望见湖中心隐约站了个人影。红衣白发,转过脸时一对狐狸眼笑眯眯地翘起来,还冲自己大幅度招手: “云霄儿?好久不见,本君想死你啦。” 一句“你怎么跑到湖中心去了”尚未出口,丹田之中忽地传来一阵痒意。内视看去,彩灵蝶疯狂翕张翅膀,在丹田里焦躁不安地爬来爬去,就差开口说话了。 不对劲。 齐云霄警惕地停下步伐,不作回答。湖中心的“祝乘春”还在朝他招手:“云霄儿快过来呀!本君找到去下一层的出口了!” 低头看去,自己离镜湖湖水,只差一步之遥。 他干脆盘膝坐下,排除满心杂念。再次睁开眼时,湖中心一如他来时白雾缭绕,什么都没有。 后背蓦然覆上一层凉意,若他没有彩灵蝶提醒,被方才幻象蒙骗,不小心碰到湖水,又会发生什么? 这次睁眼后,离他不远的水边生着一株参天大树,树根已生长入湖水。齐云霄努力回忆,自己打坐的时候并未想到树一类的东西,许是真实存在于这里的东西? 迈步行去。却见巨树根须入水,冠叶染上云霞般的色彩,开着粉花的树藤层层缠绕,捆住了树干上的一位红衣人,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齐云霄的心突突地跳起来。 那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祝乘春。
第34章 有了幻影的前车之鉴, 他下意识看向丹田内部。彩灵蝶静卧其中,并无异样。 所以眼前人真的是祝乘春。 衣摆扬起,大步流星,满境雾气被搅得涌动不休。他快步行去, 直至站定于祝乘春身前。 春君已恢复了白发的原本容貌, 银睫垂落,背靠巨树, 很安详地阖着双眼, 似乎只是睡熟了。唯一袭红衣愈发艳丽。 啪嗒。 眼瞅着树藤上一团粘稠血液,滴落地面化于无形。齐云霄方惊觉春君浅淡唇色, 和被血浸透、比原本颜色更艳的红衣。 他垂手按在从袖中滑出的乾坤袋上,取出桃枝剑,枝尖稍微往祝乘春身前移动, 那些树藤宛如嗅到了新鲜猎物, 迅速抽条,张开枝叶, 要连同桃枝剑一并捆住。 剑尖翻转,在树藤碰到桃枝剑的一刹那, 金色嗔火迅速缠上对方。树藤受惊, 连连扭动着身体后缩,嗔火却紧追不放,一直燃烧到巨树身上去。 树藤终于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美食”,连带着已经捆住的猎物也一并丢弃。祝乘春没了支撑, 忽地向前倒来。齐云霄将他稳稳接住, 鼻尖蓦然嗅到一股桃花清香。 “祝乘春,祝乘春?你醒醒?” 怀中人冷得像冰,若不是他感受到对方还在呼吸, 真要以为自己抱着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祝乘春身上还生着几节黑枯的树枝,那并非与巨树并生的藤蔓,而是自他心口长出的枝桠,扭曲环绕,被血浸染成暗色。枝桠上遍生染血桃花,刺破肌肤,撕裂衣裳。无论齐云霄如何呼唤,那人宛如身陷一场美梦,沉醉不醒。 念及祝乘春与他说过的“情咒”一事,齐云霄低声道“得罪”,桃枝剑挑开那人胸口衣襟,但见心口处的桃花纹全然绽放,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那些枝桠皆从中生出,带出淋漓鲜血。 怀中躯体发冷,许是血液流失之跷。齐云霄并指在手腕滑开一道,温热血脉抵着他口唇磨蹭:“祝乘春,你醒醒,喝一口……喝一口就好了。” 全然不觉,自己说话的声音有些许颤抖。 热血汩汩涌出,可祝乘春双唇紧闭着,昏迷中的人又怎会主动吞吮呢? 齐云霄咬咬牙,在自己流血的手腕吸了一口,含在嘴里。他捏着对方下颌,嘴对嘴贴了过去。 那人唇瓣愈发冰冷,仿佛贴着的不是柔软唇肉,而是一对冷玉。齐云霄干脆整个含吮住对方的唇,舌尖卷着一口血,探进那人齿关,努力将嘴里的血气灌进去。 祝乘春咽的很少,许多血液顺着唇角滑落,在雪白的颈子间洒上淋淋血痕,他的神色依旧苍白。齐云霄心下更慌,喂完这口,又努力吸了自己腕间一大口血,继续贴过去,挤入唇舌,向其中渡入自己的纯阳之血。 左手腕间血流喷涌,以金丹修士的体质,顷刻便止住。齐云霄毫不犹豫在下面并指划开另一道,任由热血流泻,面不改色。他只想让祝乘春醒过来。 喂到后面,舌尖甚至开始发麻,脑中也浮起阵阵眩晕之感。他把瓶中的气血丸全部吃下,丹药已没最初有效了。怀中人的体温不再那样冰冷,他眼中涌起喜色,声音虚弱,变得很轻: “祝乘春……你醒醒……” 怀中人面色红润,气息均匀,胸口的桃花纹也被抑制为先前的一半大小。可这还不够,祝乘春还没有醒。 那人下颌与颈间糊着一层血,嘴对嘴喂的效率还是太低了。齐云霄略作思考,换上右手。 惯常拿剑的手指拨开两瓣柔软之物,微微探入一个指节。被渡了这么久的血,祝乘春的唇已不再冷硬了,触手生温。指尖撬开坚硬齿关,指腹触及尖牙,用力划开一道。 齐云霄左手再施决,并指点于右肩,缓缓下移,臂膀血液尽数从指尖伤口泄于那人口中。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齐云霄身体冷得发抖,从站着抱住祝乘春,到只能半跪着维持身形,他眼帘逐渐疲倦地垂下,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