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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修士目眦欲裂,撸起袖子就要干上去:“你这混蛋!” “都住手!莫要争执。” 顾缘君隔空出剑,腰间玉龙剑隔开愤怒的修士和罗连生,迅速制止了这一场冲突。 他环视一圈:“还有谁没从无相剑域中出来的?” 除了天阙宗的杨顺,尚有其余两位小势力的修士没从无相剑域里出来。 “少宗主,我去吧。无相剑域我去过几次,对里面比较熟悉。我会医术,可以给他们治伤。” 李沧海刚替那名修士包扎完伤口,衣摆沾着一抹刺目的红。他从医修队列中毅然站出,宛如一株青翠的修竹。他微微扬起瘦削的下巴,清润的鹿眸里闪烁着点点光亮,温和注视着坐于高台的那抹白金色人影。 作为少宗主的道侣,在必要时刻他需挺身而出,这不仅能缓解顾缘君肩上的重任,也出于他自己的私心。 他想起从前的日子。在李家,李景澄三番五次骚扰自己,他不堪其扰,从主家逃了出来。原以为拜入天阙宗,有一技之长傍身,就能摆脱这一切,可没想到李沅、李洱二人就在外门。 他们和外门掌事沆瀣一气,以至于他的月俸总被克扣,每日还要做好几倍的苦力。最后他病倒了,被一句“天阙宗不养闲人”赶出居所,又被两人按在水塘里,几近溺毙。 他觉得自己就要死在那里,是顾缘君如天神降临般救了他,给了他新名字。剑阁大长老是李氏族人,为了让他不再受李氏压迫,顾缘君说,等和齐云霄比试一场过后,就和他结为道侣。 他不想做个仅仅躲在顾缘君身后接受庇护的弟子,于是他苦学医术,所幸他在这方面颇有天赋,短短数月,便成为门派里医修们的头领。 可这还不够。顾缘君要修无情道,那么他就不能和少宗主过分亲近,一来虎视眈眈的长老们会群起攻之,二来顾缘君乃不世出的天才,怎能因他断了前路? 他默默地做着自己应做的一切。 ——哪怕知道顾缘君养着他,是为了最后的无情证道。 罗连生的目光落在李沧海身上,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容:“我也去。我们万兽宗对付兽潮还是有些本事的。” 李沧海回头惊讶地看了一眼罗连生,没想到口出狂言的罗连生也有热心肠:“如此……多谢罗道友了。” 于是李沧海和罗连生各领了一张符纸,前后遁入光门。 剑阁方位的席位上,李景澄脸色发白,手中多余的一张符纸攥得紧了又紧。 李长老注意到自己的宝贝重孙有些异样:“景澄,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李景澄悄悄运起灵力,捏碎手中符纸。他不敢坦白,离开前他故意偷走了杨顺的护心符,就是想让那不听话的家伙吃点苦头。 不过,有李沧海和罗连生回去救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第36章 支援的弟子不能太多, 太多就成了兽潮的活靶子,兼之不确定那几位弟子是否都遭遇了兽潮,李沧海和罗连生主动请缨,倒是免去了人选的选择。 第三关顺利开展。此关名为“天授剑碑”, 由天阙宗提供一块刻有剑痕的剑碑, 置于场中。此剑碑乃建宗之初,由飞升的剑道至圣留下, 其中蕴含着深奥无比的剑道意志。判定标准为, 从中悟出剑道愈多者胜。 这一关全然是为剑修量身打造的了。场中已盘膝坐好许多剑修,每领悟一点, 他们的头顶便会飘出一颗闪烁着微光的星星,那是得剑碑承认天赋的证明。 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齐云霄。其他人头顶要么没有星星,要么只有一两颗, 他倒好, 头顶已经亮起的七颗形成连珠之势,第八颗又有要亮起来的预兆。 这场比试的胜者是谁毋庸置疑。 “少宗主, 您不去领悟剑碑吗?” 顾缘君身侧一位弟子如是说道。他不明白,他们的少宗主可是人人夸赞的好天赋, 干什么平白让那冒出来的齐首席抢了风头? 顾缘君手指拨弄着玉龙剑剑柄上挂着的一串点雪滚金珠, 珠子碰撞发出沉闷声响,他的目光偶尔投向半空光门:“嗯,不去了。” 那名弟子大略是时常侍奉在顾缘君左右的,说话也就无所忌惮了些:“少宗主, 您说沧海师弟他们救到几位道友了吗?” 手指捻搓滚金珠的动作一顿, 顾缘君淡淡瞥他一眼。那弟子自知失言,后退一步不敢再言。 场上悟道过了一个时辰,从光门飞出三道身影。顾缘君骤然捏紧几颗珠子, 一一看去。 是小势力的两位修士和万兽宗的罗连生。 那两个小势力的人欣喜若狂,忙不迭上前询问:“你们可有受伤?” 其中一名修士答道:“没,我和这位道友踏入一方宫殿,各得机缘,所以误了些时间。走的时候碰到了万兽宗的罗道友,听说剑域里面爆发了兽潮?我们没有碰到,实乃万幸。” 顾缘君将点雪滚金珠攥紧又松开:“罗道友。” 罗连生咧嘴一笑:“少宗主。” 他知道顾缘君要问什么,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些:“我和你们李道友分工合作,他去找你们宗门的修士,而我去找另外两个修士,说起来,还是我的任务更重吧?” 顾缘君捏紧了珠子,垂眸片刻。 让罗连生进去是为对付兽潮,可他仅带了两位本就地处安全的修士出来,那李沧海和杨顺呢?倘若这二人遇上兽潮…… 顾缘君吐出一口气,正欲再派人前去剑域救人,光门之中倏忽又坠下一人!待光华散去,是抱着血衣的杨顺。 顾缘君身形一闪,再见时已落至场中,他紧紧抓住杨顺的衣领,怒目圆睁:“沧海他人呢?” 杨顺浑身在发抖,似是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的脸上沾了许多鲜血碎肉,整个人看上去极为可怖。顾缘君手一松,他便扑通跪倒在地:“少宗主……沧海师弟他……他……” 他呜咽着没说完后面的话,将抱着的血衣往前递了递。 顾缘君接过血衣,惯常拿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一层层揭开熟悉的血衣,里面包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这是什么?” 他如五雷轰顶,呆立原地,无人窥见那一双锐利的眼已泛起晶莹,向来矜傲上翘的唇角咬得很紧,他忽而抬头,死死盯着杨顺的脸。 “我问你……这是什么!” 杨顺五体伏地,崩溃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沧海师弟……我的护心符不见了,传不出来,又碰上兽潮,只能躲在洞穴里。沧海师弟找到我,把他的护心符给了我,让我先走,他去把兽潮引开。我,我就是个胆小鬼!我应该和他一起的!呜呜呜……等我出去的时候,只找到了这件衣服……” “少宗主!少宗主!” 顾缘君后退三步,喉结滚动,努力咽下一口翻涌的血,无人知晓,他的无情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再看杨顺一眼,也没有回到天阙宗首席席位上,而是抱着那团血衣,任长老们如何呼唤也充耳不闻,谁都不理会,双眼无神,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座浮空岛屿。 天香宴以少宗主身体不虞潦草结了尾。 . 宴会后的第二日,邹怀敲响了朝阳宫的门。 穿过前庭时,他下意识朝两边望去,原本作为幻境阵眼的合欢树树桩已被撤去了。绿草如茵,鸟语花香,一派祥和之景,就连风中隐约的腻香也消散殆尽。 万芳圣境这是转了性了?前些日子总听师弟师妹们红着脸抱怨,说万芳圣境把他们的朝阳宫搞得一塌糊涂,又是幻阵又是下药,好几位同门不慎中招,元阳元阴惨遭掠夺。 他站在朝阳宫主殿外,门帘挑开,竟是春阳老祖亲身引见。 春阳老祖本就因为被天阙宗的剑修刺伤过而心生龃龉,见到邹怀,更是恨屋及乌,没个好脸色,将帘子重重一掀:“哼,随老夫来。” 朝阳宫偏殿大门敞开着,垂帘卷起,隐隐飘来药香。邹怀站在门口朝里看去,那位在天香宴上拔得头筹的齐首席正在打坐调息,他闭着眼睛,哪怕坐在榻上,他的坐姿也极为规矩板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气质冷若冰霜。肩头还披了件不属于他的如火红衣。 “在外面作甚?进来等吧。” 屋内的另一道人声将他唤回神,邹怀踏入殿内,红衣的主人祝乘春站在一方药炉前,左右随侍着各一位姣娆美人。那双盈盈含笑的上翘狐眸递来一眼,晶亮的眸光泛着一汪柔柔春情,似能叫冰雪融化。 邹怀自知定力不足,退至一旁等待,低头盯着靴子。同时也有些佩服榻上的齐云霄。 祝乘春一掌拍向丹炉,炉子嗡嗡作响,炉身也开始晃动。在声音和动静达到最大时,炉盖飞起,十余枚丹药从中缓缓浮空,被左右美人拿灵玉小瓶盛好。 “云霄儿,尝尝本君的新丹药?” 原来是在试药?邹怀悄悄瞥了眼,齐首席吃了春君给的药,略微苍白的脸色升起一丝红润。 齐云霄沉吟片刻:“约为气血丸的三倍之效。” 闻言,祝乘春高扬起的眉顿时耷拉下来,愁眉苦脸地长叹一声:“已经是年份最好的血藤花了,本君自忖炼丹之术也不差。啧,下回主药换红磷草试试……” 齐云霄转动目光,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邹怀身上。他从榻上起身,将肩头滑落的红衣还给祝乘春,举步走来:“邹道友所为何事而来?” “少宗主命我带齐首席去剑阁六层挑选剑谱。”邹怀早已收敛了傲气冲天的模样,神色恭敬。 莫说天香宴三关过后,他对齐首席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就说在一派之主祝乘春面前,他那点天阙宗内门弟子身份带来的倨傲根本上不得台面。 “本君可以同去么?” 祝乘春穿好外裳,毫不客气挽住了身侧人一条臂膀,下颌顺势搁在了齐云霄肩膀上,笑嘻嘻的没个正形:“本君是云霄儿的道侣,所以他的就是我的。在这儿炼丹无趣,不如把本君也捎上?” 在外人前亲昵,齐首席瞬间表演了从吃了丹药也不见多好的苍白脸色,到变成满脸通红、连耳朵根和脖子都一片红彤彤的羞赧模样。 邹怀犹豫,毕竟这种事情他一个内门弟子没法做主:“这……春君大人若真想同去,可以在剑阁一到三层游览,三层以上……得请示长老和少宗主。” 祝乘春满口答应了下来。 朝阳宫隔剑阁有些距离,路上见几波天阙宗弟子御剑飞驰去向山门方向,行色匆匆。 齐云霄心中暗疑,天阙宗内禁空,怎有人当众御剑,便听祝乘春把他想问的话说了出来。 在前面带路的邹怀苦笑道:“少宗主下令彻查沧海师弟的死因,师兄们被派去昆仑西脉探查,无相剑域关闭后遁入虚空,里面的东西在山脉中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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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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