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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城, 位于昆仑西脉峰下。 “奇怪,城里怎么只有叫‘忘忧楼’的客栈?” 在兽铺买了些给小兔的灵兽粮,齐云霄和祝乘春顺道逛了一圈清平城。这座城池规模算得上是中等,城中开设了三家客栈, 都挂着“忘忧楼”的招牌。 二人随便挑了一家。步入楼中, 祝乘春脚步一顿,眉头轻微皱起:“店家,你们楼里什么味儿啊?” 齐云霄也闻到了, 心下微惊,此香和他在朝阳宫不慎中招的勾魂散极像,但具体区别他闻不太出来。 客栈将要打烊,只有一个小二在前台忙着擦桌子。他打量一番二人,眼神尤其在齐云霄身上停留得久了些。祝乘春将一枚灵玉搁在柜台上,一把揽过齐云霄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道:“这我家道侣,好看吧?” 小二收起灵玉,忙乐呵呵地转移目光:“抱歉抱歉!实在是二位客官生得俊啊!哎,客官是从别处来的吧?您可真是好眼光!我们店里的香叫引魄散,都能与那仙药勾魂散相媲美了!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哟!” 齐云霄偷瞄一眼祝乘春,对方虽还在笑着,眼底隐隐闪过一丝怒意。 祝乘春心口的确压着一团火。当年他亲口下令禁的勾魂散成了别人口中的“仙药”,甚至还弄出个气味差不多名字也差不多的引魄散出来,搞这种噱头。 一个春阳老祖只是冰山一角。万芳圣境是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小二收了灵玉极为殷勤:“两位客官是要住店?我们店有品质从高到低的炉鼎哟,快打烊了,可以给你们打折!” 齐云霄:“?” 齐云霄难以置信:“我和他是……道侣。”没办法,道侣两个字他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小二推销着:“嗐!这有什么!道侣是道侣,炉鼎是炉鼎,这不一样。而且我们家的炉鼎都是一等一的绝世大美人,什么类型都有!有温柔乖巧的,有傲娇可爱的,男的女的都有,保管客官在我家一觉忘忧!” 原来忘忧楼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祝乘春和善地笑:“不用了,我和他都不喜欢用炉鼎,给我们客房就好。” 见红衣客官态度坚决,蓝衣客官又一言不发,小二摇摇头,翻开册子,拿笔打了两个勾,将两枚钥匙递给二人:“喏,二位的房间。不点炉鼎的话,只有单人客房是空的,毕竟我们家炉鼎都需要地方休息嘛。” 也是被强买强卖上了。祝乘春冷冷嗤笑一声,捧起怀里的小兔:“那是不是还要给它也开一间房?” “不用不用”小二仿佛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满面笑容地指了指楼上,“二楼,一位左边,头字号;一位右边,尾字号。我们忘忧楼的单人客房只有首尾哦,这是万芳圣境定下的规矩,小店没法更改,实在抱歉。” 也就是说,在清平城住客栈只有忘忧楼,他两人不想点炉鼎,只能分开住,中间要隔一方天井。 这破规矩听着就叫人来气。 祝乘春脸色比冰还冷,拿了钥匙就走。齐云霄接过另一把钥匙揣在怀中,跟在春君身后上了左侧楼梯,又跟着他进了首房,掩上门。 “怎么,云霄儿想和本君挤一挤?” 面对齐云霄,祝乘春总扬着笑脸,许是因为对方平常更沉闷更寡言些。看到这样的云霄儿,他总想逗一逗,要逗到人面红耳赤,逗到脸上浮现其他表情,才能善罢甘休。 齐云霄目光扫视一圈,空间不大,二楼窗户的位置不好,外面的建筑挡住了透进来的光。窗户下安置了一张小床,两个成年男子躺上去,估计只能紧紧抱在一起,还得睡相好,不能伸手动脚,免得睡到中途将对方蹬下床去。 尤其祝乘春和他将近一般高,紧贴着搂抱在一起,岂不是要四目相对,唇齿相依,呼吸缠绕着呼吸,腿也要搭在对方腰上才好? 想到那些画面他脸颊微热,却也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随意拿了个椅子上的软垫,放在床前:“你睡床,我打坐即可。” “那怎么行?” 祝乘春抱起被褥,规规整整在地上铺了一圈,拍了拍手,对自己的“佳作”格外满意:“多垫点,地上凉。” 齐云霄:…… 被祝乘春放下的小兔一进房间,就开始围着两人蹦蹦跳跳,极为活泼。祝乘春拿出买的新鲜兔粮,放在它面前:“饿了?” 小兔子颇通人性地摇摇头,继续努力蹦高。 齐云霄将兔子抱起来,柔柔软软的一小团,可怜可爱地抖着耳尖,它小幅度抓挠着齐云霄的袖子,脑袋频频扭向桌子。 祝乘春奇道:“这只小兔不同寻常,云霄儿,把它抱到桌上去吧。” 齐云霄点了点头,房间里的圆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小兔子蹦过去,小身子一拱一拱地把茶壶拱到桌边上,小爪子一推。“啪嚓!”茶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凉茶也溅了一地。 小兔子急忙跳下圆桌,齐云霄大惊失色,伸手稳稳接住兔子。小白兔又从他怀里跳下去,伸出前爪沾了点地上的茶水,在地上画出痕迹。 两个人围在一起看。那是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李?李沧海?” 齐云霄率先想到了什么,看着小兔努力画出第二个字的三点水,惊疑出声。 小兔耳朵尖抖了抖,对着齐云霄点点头,还立起两只前肢,对着二人拜了拜。 祝乘春面露惊讶:“李沧海?你是李沧海?” 兔子明显变得激动,长耳朵甩来甩去,嘴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这简直太荒谬了,已死之人怎么会变成一只兔子? 夺舍。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那里得出结论。 虽然不知道李沧海的魂魄是怎么进到兔子体内的,但天阙宗弟子们抱怨说小兔吃掉了李沧海坟前的引灵草,就解释得通了。 祝乘春紧紧盯着它:“你吃掉引灵草,是想提醒他们,自己就是李沧海?” 小兔又点点头,前爪继续蘸茶水,在地上画了个“天”字。 “你想让我们带你回天阙宗?” 兔子直起身,眼含泪水,对二人再拜。 祝乘春道:“但本君需先回万芳圣境整治门派风气,等此间事了,我们再送你回去可好?” 李沧海的灵魂宿在小兔子脆弱的身体里,清平城又和天阙宗隔了一整个昆仑山西脉,不论是托人去送还是让小兔自己回去都不太现实。 小兔子后肢站立,双爪交叠作揖表示感谢。 “太客气了李道友,举手之劳而已。” 知道兔子是李沧海后,买的兔粮便没用了。叫忘忧楼的人收拾了地上茶水,又送了碟小菜上来,兔子耳朵摇来摇去,吃得很开心。 最终李沧海被放在了房间唯一的小床上,齐云霄在床前盘膝打坐,祝乘春哪里都睡得,干脆枕着他的腿入眠。 烛火熄灭之后,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齐云霄修行了一会,从这古怪的氛围中清醒过来了。房间里唯一一扇窗透不进来一丝儿光亮,烛火熄灭后四周便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腿上的重量还在,不知老狐狸睡熟了没有。他悄声唤:“祝乘春?” 无人回应。轩窗开着,从床的方向飘来一阵风,他闻到了先前在忘忧楼柜台时嗅到的香味。难道是店小二说的引魄散? “祝乘春,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 腿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他,齐云霄心中起疑,低头看去。 修士夜可视物,可他竟然什么都看不见,放出神识,神识也受了限制。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试图运功,却发现自己浑身麻软,提不起一点力气,丹田空空如也,就好像一息之间,他从金丹修士退化为了普通人。 腿上之物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双腿酸麻。那根本不可能是祝乘春! “祝乘春?祝乘春!” 情况愈发糟糕,他连动都动不了了。明明不久前那人还睡在他身边,同处一间房,发生什么不可能毫无所觉,除非…… “呵呵呵……” 一阵诡异的女子娇笑不知从哪里传来,仿佛在房间外,又仿佛近在咫尺。 腰间蓦然被搭了两条胳膊。他头皮一麻,那怪东西就躺在他的腿上! “小郎君,你在喊谁?夜寒露重,让奴家为你暖暖身子吧。”
第39章 齐云霄起了层鸡皮疙瘩, 腿上的不知是人是鬼,两条软绵绵的胳膊仿佛什么软体生物,在他腰间蠕动。他一向不与外人接触,心中泛起一阵恶心:“滚开!” 腿上的东西愣了一下, 又发出诡异的低笑:“怎么啦?生气了?装什么呀, 男人不都喜欢这些吗?” 似乎是手指一样的东西挑着他的下颌:“你家那位不在,就让奴家伺候你吧?偶尔吃些野味, 不也挺好么?虽然是道侣……可日日对着那张脸, 不会腻味吗?” 齐云霄心中迅速思索着对策。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了,无论是幻境还是别的什么, 能压制金丹期修士的,只能是比金丹更高阶层的法宝或者修士。 兼之这种和外界事物仿佛切断了联系的感受,令他八成确定, 自己是被拉入幻境或者领域之类的东西里面了。 但祝乘春是合体修士, 在这座小小的清平城里,不可能有什么人比他更厉害。忘忧楼背靠万芳圣境, 自己大概率又中了幻境招数。 要破幻境,并非单纯坚信眼前一切非真实景象就行, 身体的任何感官都可能受到幻象蒙蔽, 唯有找到阵眼,才能一举破幻。 譬如朝阳宫外暗藏玄机的合欢树虚影,阵眼是两朵毫不起眼的合欢花。 那么在这里,什么是阵眼呢? 腿上的东西轻笑着, 声线换成尖细而阴柔的男声: “还是说, 你更喜欢男人?呀,男人奴家也可以变的嘛……” 黏腻手掌顺着他的脸抚摸,移动到了前胸, 拨动衣襟,似想摸进来。齐云霄恶心得要命,身体拼力挣扎,终于是让他有了抬起手臂的力气。他用尽全力推拒,那只手却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不放。这一推一扯,啪嗒一声,有什么金属之物坠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 齐云霄怔愣一瞬,那是上楼前小二递给他的钥匙,他随手揣在怀里,就在这拉扯之间掉出来了。 黑暗中,一道烛光骤然亮起,随之响起的,是祝乘春如三九寒冰的声音:“敢觊觎他?你可以——去死了。” 祝乘春朝虚空中随手一抓,在凄厉的嘶吼声中,一道黑色人影穿墙飞来,被祝乘春捏住了脖子。 人影没有五官,像一团污泥,发出几欲刺破耳膜的啸鸣,不断变幻着形状,欲逃离祝乘春的五指山。 “我们忘忧楼背靠的是什么你可知道?是万芳圣境!” “你敢杀我分身?你等着被我师父金钩老祖炼成炉鼎吧!” “趁早放了我,再给你爷爷我磕三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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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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