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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壹回道:“他不是不肯说,而是要亲口告诉你,我也拿那个老头儿没办法,你去见见他吧。” 林参听罢,叹了口气,“好。” 乐壹:“我还有别的事情,你问清楚后,去焘熙楼见我。” 说罢便转身离开,林参连忙叫住他,“你是不是要去见皇帝?” 乐壹停住脚步,“对,我办事需要向他复命,而且巴囤告诉我,前些日子收到过陛下的急信,陛下恐怕是有要紧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林参稍稍偏头,余光暗暗瞟向身旁的周禧,尔后抬眸对上乐壹的目光,拧眉道:“那你帮我问一件事情,他放在我这里的东西,到底还要不要了。” 乐壹回过头,先是面朝林参,尔后侧身坏笑着望了周禧一眼,“行,我会帮你问清楚,如果他不要了,你就自己留着吧。” 周禧察觉乐壹的眼神有点奇怪,但说不上奇怪在哪儿。 待乐壹展臂飞走后,周禧疑惑地问林参:“皇帝放了什么东西在你这里?” 林参回答时,没有回头,“没什么,不重要。” 说完才转身,拉了拉周禧手臂,“走,回去。” 周禧将信将疑地看了眼乐壹消失的竹林,“嗯。” 二人回到小七宗,林甘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林参进他屋子去找,听见花卷说:“师父下山打酒去了,诶?!乐大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迟迟没看见乐壹跟过来,温语紧绷的身体渐渐舒展。 周禧在桌边坐下,挑弄乐壹带来的礼物,随口回道:“大魔头忙得很,已经离开平安派了。” 这下温语彻底松了一口气,花卷却垂头丧气唉声载道,“小语!都怪你!是你把乐大哥赶走了!” 温语懒得搭理她,默默收起桌上的空碗拿回厨房去洗。 花卷眼珠转了转,屁颠屁颠跟了进去,“你就告我嘛,你以前是不是也认识乐大哥?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恩怨怨?” 温语被她追问了许久,这会儿终于忍无可忍,情绪一瞬爆发,大吼道:“好!我告诉你!他杀了我爹娘!欺负了我姐姐!你满意了吗!!!” 此言一出,花卷脸上的八卦笑容僵硬后变得铁青,怔愣半天一动不动,要不是还眨了眨眼睛,绝像尊石化的人偶。 院子里另外三人亦被这声爆发呐喊惊得一愣一愣,但不同于周禧和林拾星的茫然无错,林参脸上更多的是愧意。 温语没给花卷道歉的机会,砰一声砸上了厨房的门。 花卷缓缓转身看向其余三人,五官紧拧成一团,欲哭无泪:完了,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怎么办怎么办! 林参幽幽沉了口气,轻轻关上林甘的房门,转身朝周禧走去,站到周禧身边说:“把你知道的,你觉得能说的,都告诉他吧。” 周禧嘴里还嚼着饺子,闻言急忙一吞下去,抬头望着林参的眼睛问:“你想要我把温姐姐告诉我的事情都告诉四师兄?” 林参点点头,“我不知道温瑢告诉过你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能不能安慰到他,你自己掂量,挑着说,我知道你有这个分寸。” 周禧努了努嘴,低头继续吃饺子,“那怕是没什么能说的,因为温姐姐经历的事情都是残忍的。” “残忍也好,平凡也罢,至少让小语知道,他姐姐惦记了他很久。” 林参在周禧身旁坐下,神色一转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兮兮,“主要是,我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件事情。” 周禧腮帮子里塞着饺子,抬起疑惑的大眼睛望着林参,“打听什么?” 林参凑近到他面前,小声说:“打听一下,他当年是怎么来到平安派的。” 花卷和林拾星还在旁边,林参倒是不避讳她们两个,转言又道:“不止是他,你们两个也仔细回忆一下。” 花卷趴在桌子上,一只脚在身后悠悠摇摆。 她点了点下巴,望着天空回忆道:“我是被师父买来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因为我是以逻人,比别的孩子卖得便宜。” 她说的这些,林参是知道的,她的身世,以及被种上赤毛蝉的原因和时间,林参也有具体的了解。 此刻林参的目光重点落在林拾星身上。 周禧喝完饺子汤抹了把嘴,自信满满道:“我明白了大师兄你要查什么了!四师兄交给我吧!” 花卷:“啊?!查什么?!” 周禧没有回应花卷的问题,起身快步跑到厨房门口,不客气地推门走了进去。 林参一直盯着林拾星,可林拾星低着头,似乎不太愿意提起儿时往事。
第117章 “很小的时候,家里人觉得我是灾星,苛待我,我便离家出走,来到平安派,就这样。” 只是简单提起儿时的一点事情,林拾星就已经忍不住想要哭泣。 林参想起去大一宗接她的那一日,看见她满身都是青紫色的伤痕,新伤旧伤混在一起,在幼童稚嫩柔软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头发稀疏,骨瘦如柴,显然长时间经受了虐待。 林参被傅雪叫去大一宗接人。 路上听傅雪讲述来龙去脉,林参得知是有一个可怜的幼女突然出现在平安派门口,什么话都不说,只怯缩缩地望着门里面。 站岗的弟子将她带到大一宗交给白蝉处理,小姑娘面对大一宗许多人的围观,低着头,依旧一声不吭。 彼时正值夏末,七月流火之际,山里的空气比山下城镇凉得更快一些,而林拾星身上的衣衫不仅单薄,还残破肮脏,露出的手臂与小腿上满是淤青与伤痕。 那日林甘碰巧在大一宗蹭饭,瞧这小姑娘应是个孤儿,便想着要来充当弟子,以此稳固他的宗师地位。 林参不知道林甘是怎么对白蝉软磨硬泡的,总之他成功要到了这孤女的抚养权。 可林甘满身酒气,胡子拉碴,林拾星死活不肯靠近他,于是白蝉才命傅雪唤来林参,让林参把人接走。 小七宗众人听闻要新来一个师妹,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林参:人多事杂,真麻烦。 何竹:完了,又要多一张嘴吃饭,钱更不够花了。 花卷:好哦!小七宗终于有姐妹了!! 温语:那个死酒鬼凭什么能分到新弟子?!掌门这不是害人家小妹妹嘛! 林参不情不愿地去接人,本来不怎么高兴的情绪,在看见可怜的女孩儿后,顿时化作汹涌的同情与怜悯。 那一刻他只想赶紧把这个满身是伤的小姑娘带回小七宗好好照顾。 他背着林拾星走在林甘身后,林甘嘴里哼着戏曲调子,瘸腿却走得极快,一点儿没有等人的意思。 而林参怕颠簸了林拾星身上的伤,刻意放慢了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 “张夭儿。” 这不是会说话嘛。 傅雪一路都在强调那小姑娘可能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但林参一问,她便开口了。 “哪个yao?” “夭折的夭。” “这名字不好听,让师父给你重新取一个,以后就不叫这个名字了,好不好?” “好。” “对了,你怎么来这里的?” “我离家出走,不小心走到这里。” “平安派位居深山,上山的路崎岖艰难,你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随随便便便上来了,真是缘分。” “那我能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如果愿意,当然可以。” 以前林参用“缘分”二字为她的突然出现作出了解释,然而现在回想起来,已经不能够再用“缘分”掩耳盗铃了。 “你真的是自己离家出走,一个人来到平安派的?” 林拾星抬眸看着林参的眼睛,五指不自觉摩挲沉甸甸的银镯。 她没有太多斟酌,认真回答道:“不,是有人带我上来的,但他说,我必须装做无依无靠,才会被平安派收留,如果你们知道有人领我上来,你们就会不要我,到时候他会把我送回家里去,我不想回去,所以我撒谎了。” 林参能理解她当时的心情,也看得出来,她现在依然害怕被送回曾经的家里。 但她此刻能如此无所顾忌地承认事实,料想是明白小七宗已经不会抛弃她了。 林参对她笑了笑,循循善诱,继续问:“还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林拾星仔细思忖了会儿,“是个男人,带着铁做的面具,声音又哑又粗,一身黑衣服。” 闻言,林参眉眼紧皱,心思一沉:黑袍人。 “说具体一点,他怎么找到你,怎么带你来的?” “他先是经常在我家附近打转,我看见过他好几回。有一天爹爹打了我之后,留我一个人在家,他就走过来问我要不要跟他走,我当然想走,我想走得不得了!我就跟他走了……” “然后呢?” “然后他带我在山里流浪了几天,期间他做了什么我记不清了,不过几天之后,他便带我去了平安派,跟我说在掌门面前装可怜,就能留在那里。” 林拾星这边刚说完,厨房那边也有了动静。 周禧快步跑过来,坐到林参身旁,激动地说:“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林参目光沉沉地试着说:“是黑袍人救了小语,再把他丢到平安派。” 周禧两眼瞪大,朝林参竖起两个大拇指,赞叹道:“完全正确!” 这下林参整个脸色变得铁青,眼里暗藏深渊,心道:果然小七宗每个人来这里的经过都是早有预谋,林甘啊林甘,你真的是黑袍人的同伙,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事情?等等……既然观舟有那么多赤毛蝉,何必特意在平安派另外养四只?难道……这四只赤毛蝉与观舟的不太一样?又或许,是冲我来的?还有,林甘不应该猜不到希妹的身份,为何他的同伙到现在才知道希妹是周禧? 这所有理不清的思路,都与黑袍人的身份息息相关。 林参猛地起身,顺手拍了一把周禧肩膀,“走,去见掌门!” 此刻林参迫不及待去找白蝉询问黑袍人的身份,以及当年偷盗赤毛蝉的人是谁。 不出意外的话,林参基本可以确定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因此绝不可能是胡久。 林甘为此人偷盗赤毛蝉、装疯卖傻保守秘密、养育四只赤毛蝉、设计引林参雨夜前往安都撞见贺景、配合劫走赌圣何应。 几乎所有事情,都是他们二人串通合作,甚至是在林参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林参越想越气,怎么会因为周禧身份未曾暴露这一点而枉信林甘这么多年! 即使这一点如今依然说不通,但林参已经彻底不敢再信林甘。 二人匆匆赶到大一宗。 周禧推开院子门,大喊:“掌门爷爷!” 不过白蝉没有出现,迎面撞见的却是身着黄衣的大五宗弟子——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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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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