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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他终于回头看了那些人各一眼,眼神淡淡却暗含厌恶。 周禧见他投来目光,话便止在嘴边,似乎是在期待林参自己反驳。 朦胧夜色掩盖了林参眼底深处一抹不耐烦,众人只瞧见他扭头看了几眼,随后又转回目光,重新望向转角,期间未发一言。 周禧有些失望,暗暗叹了口气。 另外四名弟子揣度不出林参的情绪,只是莫名觉得今夜的风比昨日更冷些。 “嘶,算了,懒得劝了,我们回去吧,好冷。” “是啊,今晚上怎么突然这么冷,走吧走吧。” 他们走后,周禧看了眼手里只剩一口的芋头发糕,起身走到林参,蛮横地戳到林参嘴边,“呐!” 林参“啧”了一声,偏头躲避,“别闹。” 周禧将最后一口发糕塞进自己嘴里,转身与林参并排靠在墙边,双手抱臂,口齿不清地吐槽说:“你这性子简直和师父一模一样,都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没有正常人的脾气,别人那样诋毁你,你都不骂回去!” 林参不以为然,“从小就告诉你,不要试图改变旁人的想法,不要做无意义的争执,你是一点儿没记在心上。” 周禧难得反驳林参的话,还是气冲冲地反驳,“我记着了!平时能忍的我都忍了!可总有忍不了的事情啊!你凭什么批评我!” 林参微愣,缓缓扭头看向周禧,看见周禧用力把头转开,留一个因为呼吸急促而一上一下的后脑勺给林参。 “好啦,我的错,你有你自己的主见,以后我不强迫你忍耐就是了。” 周禧轻易就被哄得心满意足,嘚瑟地把头转回来,扬眉吐气道:“你都认错了,那我就原谅你,不过下次再有人说你的坏话,你要自己去争辩,知道吗?吵不过的话,我会帮你的!当然如果打起来那还是你自己上。” 林参:“……” 林参忍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你还教育起我来了。” “嘿嘿。” 正说着,前方转角处忽然出现了火光。 林参和周禧提起警惕,认真盯着那里。 只见傅雪从转角后走来,身后众师弟举着火把,一行人在火光之中渐渐靠近大一宗门口。 “大家辛苦了,都回去吃晚饭吧。” “是,大师姐。” 傅雪在林参和周禧面前停下,将多余的人打发离开后,才愁眉苦脸地对林参说:“整个望安山都找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林参垂眸间露出一丝失望,与更深沉的忧虑。 傅雪:“我大师兄回来了吗?今天下午我们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情?” 周禧摇头回道:“阚师兄没回来,下午很平静,大家都在忙着大扫除,和布置新春装饰。” 林参留下一句“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先走了,有掌门的消息麻烦通知我。” 尔后神色沉沉地朝小七宗方向走去。 周禧连忙抱上竹篓,告别傅雪后追到林参身边。 二人回到小七宗,一进院子门,就被温语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们两个去哪里厮混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林参一声不吭地朝林甘房间走去。 周禧将竹篓放在厨房门口后,对着温语好一番撒娇卖萌加解释,才平息了温语的火气。 林参刚走到林甘房门口,正要伸手推门,但听见身后花卷忧心忡忡地说:“师父不在,两天一夜了,一直没回来,大师兄……” 林参收回动作,慢慢放下手,回身看向花卷,见花卷坐在石桌边帮温语摘豆角。 手里的豆角被她扭来扭去折得稀烂。 挂在房檐下的红灯笼照出了她心不在焉、以及惴惴不安的神色,“大师兄,师父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温语朝花卷走去,坐下,拿起豆角,“你担心他干什么,他本来就经常不着家。” 花卷:“可后天就过年了,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不回家呀?” 温语:“随便,管他呢。” 花卷:“怎么不管?他可是我们师父!” 温语折豆角的动作滞了滞。 虽然嘴上说得冷漠无情,但脸上的焦虑和无法集中的注意力都出卖了他。 到底还是担心林甘的。 林参兀自沉思须臾,缓慢地走到石桌边,左右看了看,发现西边的屋子亮着灯,里面有林拾星的身影,但何竹已经不见了。 “林拾银走了?不过夜吗?” 花卷闷闷不乐地甩了一把豆角,抱怨道:“是啊,这么多年的手足情分,竟然被一个他才认识半个月的女人给抢走了,哼!” 周禧从厨房端出两碗温热的饭菜,擦了擦筷子开吃。 是温语一直将饭菜温在锅里,二人回来才不至于吃凉掉的剩菜剩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温语花卷就在一旁默默折豆角。 这张石桌难得如此安静沉默。 林参心事重重地吃完,再简单洗漱过后,回自己屋子休息。 周禧已经开始明目张胆地赖在林参屋子里,丝毫不知道避嫌。 在弥漫着艾草清香的屋子里,他倒是睡得沉,一整个反正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的态度。 然而林参又是久久无法入睡。 小七宗院子里刚熄灯没多久,林参看见窗外有微弱的灯光在奇怪地晃动,从亮到暗,一点点朝北边移动过去。 院子里的脚步声很小心,但在林参耳中,动静十分明显。 林参轻柔地将周禧抱在他身上的手脚移开,下床随便披上外衣,走前为周禧盖拢被子。 他打开房门的声音极其微小,步子也几近无声,院子里的人毫无察觉。 林参关上门后,就地站在门口,双手环抱,揽着外衣,身影沉没于黑暗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见林拾星举着油灯走进厨房,衣衫穿得整齐,进去后放下了油灯,人不知道在做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油灯走出来。 今夜乌云浓重,夜色深沉,林参一动不动地站在墙边,完全没被林拾星察觉。 林拾星从林参面前走回自己房间,手里紧紧捏着几封信。 她低着头,林参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林参捕捉到她的肩膀有细微的发抖。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进门前就熄灭了油灯,如此小心,还是弄醒了花卷。 屋里传出两个姑娘家轻声细语的呢喃。 “小五,你干嘛去了?” “我……起夜。” “唔,才刚睡下没多久呢,你是不是睡前多喝了水呀?” “嗯……嗯。” “下次我陪你去,一个人不安全。” “好。”
第122章 林参在门口吹了会儿冷风,直到眼皮发沉才回屋躺下。 翌日便是除夕了,但整整一天过去后,阚成玉没有回来,林甘也没有回来。 在平安派内,一派喜庆的氛围之中,笼罩着不易察觉的诡异恶兆。 为了不让弟子们过于恐慌,傅雪刻意把状况掩饰得极好,至少先让大家开开心心过了除夕和新春再说。 傍晚,小七宗众人在厨房准备年夜饭时,林参注意到原本在屋子里绣花的林拾星忽然不见了踪影。 “拾颜,小五呢?” 花卷看了眼屋子方向,并不在意,自顾自继续忙手里的活,随口回答:“不知道,会不会去大五宗了?” 温语忽然气冲冲地用力拿刀剁饺子馅,“肯定又是去见那个单相!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林拾鲤!你能不能管管她!!” 周禧坐在厨房门口洗菜,“要我说,实在管不住的话,就想办法把那个单相赶出平安派!” 林参从这段话里听出了浓浓的愤恨,不禁疑问:“你讨厌单相?” 周禧脱口而出,“何止讨厌,看见他就想揍一顿!” 林参皱着眉头思考须臾,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朝院子外走,“希妹,跟我去找小五。” 周禧第一反应似乎很不情愿,迟疑了会儿才追上林参。 “前天晚上有人在你屋子外偷窥,被我打伤了脖子,好像就是那个单相。” 周禧闻言毫不惊讶,“哦。” 林参负手前行,闻言略略转头看向周禧,“你不震惊?” 周禧翻着白眼说:“呵,本来就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有什么好意外的。” 林参双眸微眯,“听你这话的意思,他以前就对你做过过分的事情?” 周禧短暂沉默了会儿,忽而忿忿冷哼一声,咬牙道:“对,很!过分!” * 四年前,春季,菜籽田正忙的时候,林参在田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林拾星独自来到大一宗寸光庭,请周禧跟她走。 周禧练剑练得一身汗,气喘吁吁问:“什么事儿?” 那会儿个子还没长开,比林拾星还矮两寸。 “你来了就知道。” 林拾星没有多解释什么,神色中暗藏一层若隐若现,欲盖弥彰的心虚与忧伤。 她说完直接转身就走,像是笃定周禧会跟过去。 不出她所料,周禧没多问,放下剑后走到她身边,累得快速用手掌扇风,“五师姐,你怎么奇奇怪怪的?该不会又和三师姐闹矛盾了吧?” 林拾星听完头压得更低,说话声音没什么力气似的,“没有,只是林拾颜喜欢热闹,向来和大一宗的白元元师姐走得很近,没心思注意我。” 周禧笑着安慰道:“嗐,她没心没肺的,也不是有意忽略你,你同她把话说开了不就行啦?” “没必要,她朋友多,不缺我一个。” “好吧,那我陪你。” 林拾星抬头看着周禧笑盈盈的眼睛,眼神中浮现出淡淡感动与伤怀,“谢谢。” 周禧大大方方摆了摆手,加速走到她前方,面朝她倒退走路,兴高采烈地问:“那我们去做什么?!” “我想……我养了些蚕,你陪我去大五宗的桑树林捡点桑叶吧。” “啊~” 周禧挠了挠太阳穴,为难道:“好无聊,不如……” 他想到什么,两眼一亮,兴奋大喊:“大师兄在菜籽田,我们玩恶作剧怎么样?!扮妖怪吓唬他!” 林拾星:…… 周禧见林拾星蹙眉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愿意,转言又提出:“或者,去前山抓春蝉!” 林拾星:…… “哎呀,这也不行,那就,去河里捉鱼吧!正好加餐!” 林拾星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你就不能文静一点,怎么净想那些又脏又危险的事情,像个假小子一样。” 周禧尴尬地扣了扣太阳穴,“好吧,听你的,去捡桑叶。” 林拾星见周禧答应了,不仅没有表现出开心,反而重新低下头,更显得心思踟蹰。 周禧一路上跟她说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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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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