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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云通镖局格外热闹,天南地北的门派纷纷聚集于此。 他们其心各异,各怀鬼胎。 有人像平安派这样试图混个赏银,有人因为交情不好意思不帮忙,也有人单纯来看热闹。 然而江湖武林对于子规啼的贪妄之心从未消弥,他们之中更多的,还是冲武林绝学子规啼而来。 像阚成玉这般一心替天行道的,寥寥无几。 白如晏向门口迎客的镖师出示请柬,再将每个弟子的身份报了一遍。 镖师仔细确认过后才放行。 然而这次寿宴的寿星令狐李却躲了起来不见踪影。 进了镖局,领路弟子直接将平安派众人带到后院客房,按人头数分给他们三间房间。 后院四个方向都是客房,中间庭院里种有竹林阻隔视线。 白墙红瓦,整齐统一,既贵气又干净,看得出来是用心在招待客人。 丫鬟送来的吃食也十分精致,还贴心准备了适合南北方不同口味的主食。 但客院墙头与墙下布置了许多机关,机关用细如蛛丝的鱼线接引,一不小心就会触碰到。 院外树枝上有无数箭头对准这里,暗藏危险。 进来前,引路的镖师对每一个门派都交代过:“这里的机关是为了防魔教捞月谷偷袭,大家非必要尽量别外出,仔细脚下的线。” 对这番解释,大家都没有异议。 这会儿院子里大多数房间已经住满了人,三两成群地聚集在一起交谈议论。 每当有新门派从照壁后出现,就能引来他们齐刷刷的注视。 “他们是什么人?很眼生啊。” “平安派,就是常年躲山上不出来的那个。” “哦~安都白家是吧?” “对对。” “难怪,进来都不晓得先拜见一下剑仙山庄,若翟老爷子在的话,肯定要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唉,这江湖武林啊,因为翟家与捞月谷水火不容,于是有了正道与魔教的区别,各大门派被逼着站边,明面上没有表示的那几个呢,私底下还都有杆秤,也就平安派能真正做到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那他们还来这儿做什么,不怕得罪捞月谷吗。” “谁晓得,白蝉那老狐狸看着没心没肺的,实际上心眼多着呢,我可猜不透。” 白如晏对各种议论声置若罔闻,专心带领众弟子前往属于他们的客房。 房间按照各个客派的家乡位置分配,南方来的则住南边,西方来的就住西边。 安都在大桓中原地带,着实不好分,最后按照望安山在安都北方这个标准分去了北边的房间。 一进入这里,林参就能感觉到西边和南边的那些个房间周围弥漫着冲天怨气。 西南方向的门派常年遭到捞月谷的欺辱与威胁,各个都希望能趁此机会将捞月谷一举收割! 但林参比他们的怨气还重。 十五年了,他还是忘不掉当年母亲死讯传到杂货铺的时候,这些西南地区的门派是如何不谋而合,群起而攻,将捞月杂货铺和西南地区的捞月油坊全都砸成废墟! 就算当年带头的那些人大多已经被乐壹杀了干净,可百足之虫至断不蹶,他们的后辈仍然能在西南地区重新集结势力,一边隐忍一边等待翻身的机会。 尤其是萝城翟家的剑仙山庄。 世仇早已种下因果,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善恶去评判对错。 习武之人心中都有一口气,要么你死我活,要么鱼死网破,否则,西南地区众门派与捞月谷之间的纷争,将会无休无止。 剑仙山庄散播谣言说捞月谷主乐壹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可没有人想过,如果他真的无恶不作滥杀成瘾,又怎么会有西南地区众门派起死回生的机会? 他可是连仇人的后代都能放过呀。 按林参的想法,就该斩草除根,管他多大的孩子还是襁褓里的婴儿,哪怕挺着肚子的孕妇,该杀的一个不留。 只有这样做,才不会给他们一点点死灰复燃的生机。 偏就乐壹心慈手软,对女人孩子老人下不去手,才造成了今天这般局面。 明明放过了那么多人,反过来却背负上魔头的罪名。 不过他倒是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大师兄!!” 周禧的呼喊将林参从愤恨思绪中拉了回来,紧握的拳一瞬松懈。 “大师兄,我不能跟她们住一起,快想想办法!!” 他从西南方向移回视线,转头便瞧见周禧心急如焚的漂亮脸蛋。 花卷从屋子里探出一个脑袋招呼周禧:“希妹,只有两张床,我们选靠窗的还是靠墙的?” 此时其他人已经各自进入房间。 白如晏和阚成玉一间,林参与温语一间,剩下最后一间只能让四个姑娘两两挤一挤。 风入衣要粘着傅雪,周禧自然而然和花卷分配去睡一张床。 把他慌得在林参面前团团转,连连小声急问:“怎么办怎么办!” 这边林参还没回答他,那边花卷又在催,“你再不选的话,傅师姐和风师妹可要先选了。” 周禧紧紧蹙眉,欲哭无泪地捏着林参衣角,“大师兄……你说话呀。” “那你住我和小语的房间。” 林参这么说是考虑到周禧早晚要以真面目示人,一时的坏名声对他未来没有影响,但决不能让他影响三个姑娘的清白。 周禧闻言,立刻回头对花卷大喊:“我要和大师兄住一起!你,你们自己选吧!” 花卷震惊:“你说什么?!!” 傅雪一步跨出来,冷冰冰盯着林参说:“林拾鲤,我说话难听,别惹我给你难堪。” 林参尴尬地捂住额头,心道光考虑她们了,忘了考虑自己的名声! 傅雪上前拉住周禧,“你怎么从小就容易被他诓骗,名誉都不要了吗?快跟我走。” 周禧拽住林参衣角不肯松手,朝他惊恐地瞪着求助目光。 林参揉了揉额心深吸一口气,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把他的手掰开,惭愧的眼神朝他眨了眨:我无能为力,你自求多福。 周禧手指被他掰开的那一瞬间,气得嘶声大喊:“林参!!你混蛋!!!” 风入衣跑过来帮着傅雪一起拖拽周禧,院子里回荡着周禧杀猪般的拒绝大喊。 “不行不行不行!!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我不能跟别人睡一间屋子,你们放过我吧!!” 傅雪恨铁不成钢地责骂道:“别人不行,林拾鲤就行?!你这么大了还不懂男女之事吗?!!” 周禧解释也不能解释,答应更不能答应,急得快要哭出来。 “真的不可以,我睡走廊行了吧!” 林参灵机一动,把看热闹的温语推进白如晏屋子里去,转头朝傅雪和周禧喊道:“让希妹一个人住一间,小语去和阚师兄睡,我住外面。” 众人微微愣住。 白如晏意外地没有任何反驳,许是发现有很多人在附近看他们的笑话,因而迫切想要止息这里的争吵。 “行了都别闹了,就按林拾鲤说的,各自回房间。” 周禧从傅雪和风入衣手中挣脱出来走到林参身旁,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没关系,晚上你偷偷回屋就是了。” 林参故作嫌弃地把他推开,推进屋再关上门,恨不能从外面把门锁上让他跑不出来。 傅雪见他没有继续“哄骗”周禧,这才放心地带风入衣和花卷进屋去。 周围看热闹的别家门派慢慢散去。 林参以出去买琴为由,经得白如晏同意后拿上请柬离开了云通镖局。 但他没有去琴坊,而是一路向南来到满月观。 满月观的香火一如既往的鼎盛。 老百姓来来去去,熙熙攘攘间也有不一般的安宁与平静。 林参跪在天尊像前,双手作揖,一礼三叩。 梆,梆,梆。 木鱼声不轻不重,空灵而闷沉,像是洗礼又似倾诉。 林参在心中为乐壹乐贰祈祷平安后,又替荣王妃江满求了个冲破逆境,摆脱桎梏的机会。 先前答应过会为她祈福的事情,林参一直没忘。 “有谷主的信吗。” 拜完天尊,他走到幽林小径。 敲木鱼的白发老道自然寻常般地跟了过来,慢慢悠悠走在他的身旁。 “三天前,谷主也来问过有没有你的信。” “现在他在哪儿?” “云通镖局。”
第33章 林参拿着一把古旧的二胡回到云通镖局,将进出通行用的请柬还给白如晏。 白如晏接过请柬时抬眸瞟了他一眼,“不是说买新的琴吗,怎么买了把二手货。” 左右两边房间里的傅雪等人听到动静都开门探出身子。 林参摸了摸自己的琴,轻描淡写解释:“旧琴声音更有韵味。” 白如晏没再多问,而是招手驱赶左右两边的人回屋,更为严肃地叮嘱说:“天快黑了,没事儿别再出门。” 风入衣站在傅雪身前嘟着嘴巴阴阳怪气抱怨道:“我们本来就在屋子里闷了一下午,除了林拾鲤谁也没出去过。” 许是白如晏对林参的特殊待遇让小姑娘感到不平,因此语气多少有些针对林参的意思。 花卷看着林参手里那把沧桑古旧的琴,又想到今晚他只能一个人睡在外面亭廊里的长椅上,心中很不是滋味。 被傅雪拉进屋后,她把闷气撒在风入衣身上,瞪了对方一眼再迅速钻进被窝躲起来。 风入衣:??? 周禧当着白如晏的面给林参抱来一床棉被,却在白如晏关上门后偷偷将林参往屋子里拉,压低声音说:“大师兄,趁他们没看见,快进来。” 然而林参抱着棉被,拿着琴,轻歪身子挣开他的拉扯,径直朝竹从边的长亭走去,冷淡命令道:“回屋关上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周禧失落落地站在门口望了他许久,直到林参铺好棉被,回头警告性地盯他一眼,他才拖着不放心的影子进屋里去。 露天院子里渐渐亮起灯光,竹影在长亭中摇曳,四边客房门窗后人影涌动。 大家都清楚,今晚是捞月谷为明日“闹事”做准备的最佳时机,因此除云通镖局巡逻的人以外,基本没人在外逗留。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风幽月阴之夜,暗流涌动。 林参坐在长椅上,把原本铺好的棉被又折叠起来放置在一旁。 一副不准备睡了,打算通宵的架势。 他只是看着周禧的门窗,放空思绪一呆就是半个时辰。 周禧的身影坐在桌子前动来动去,不知在埋头捣鼓什么。 忽然他好像是准备好了,跑到窗边撑开一道缝隙,确认林参在看着他,远远冲林参傻乎乎地笑了笑,再松开上下开合的窗户,把放着烛台的桌子挪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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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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