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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禧内心挣扎,猜到师父大概可能也许……已经知道了花卷离家出走的秘密,所以才说出那样冷血无情的话。 他紧咬双唇,纠结要不要把秘密说出来。 林甘不以为意的态度,和林参无奈叹息时避开的视线都令温语感到耻辱。 温语气得满脸通红,肩膀在重重呼吸时一耸一耸。 他的愤怒没有得到任何反馈,渐渐地不仅仅只是生气。 狰狞面容之下更多的是对生活的不满、对命运的不公、以及对自己那压抑在心中的傲气的憋屈与怨恨。 他无数次对着望安山质问:“凭什么是我们遇到林甘!凭什么我们不能像别的弟子一样得到该有的待遇!!凭什么林参愿意留在小七宗就要我们陪他一起留在小七宗!!凭什么啊!!!” “啊!!!” 他大叫一声,真的掀翻了桌子! 他觉得林甘和林参不配吃他做的饭菜!他在心中发誓,以后就算饿死,绝不会再给这两个人做菜!! 林参眼疾手快,在石桌倒下之前一手抱起周禧,一手拉开林拾星。 最终只有瘸腿林甘逃之不及,洒了一身汤汤水水不说,还被石桌撞了个四脚朝天。 若非林参起身时顺脚将石凳子踢过去帮他卡住石桌,不然他肠子都要被砸出来了! 倒霉的酒鬼吓得手舞足蹈嗷呜嗷呜叫唤,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后,发现没有痛感,这才意识到石桌并未压到自己,于是连忙拖着老残腿,连滚带爬地从石桌下爬了出去。 尔后瘫趴在房门前的台阶上,后怕不止连连大喘气。 原本头脑一热就理智尽失的温语,在看见林甘差点被自己砸死的那一瞬间,心脏猛滞,整个人都僵硬了。 事后,他半晌回不过神,失了魂魄般怔怔瞪大眼睛望着林甘。 何竹和林拾星对视一眼,都在等待林参的反应。 两个孩子心里默默为温语捏了一把汗,心想这下大师兄和师父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容忍他了吧…… 但林参什么也没说,松开林拾星的手,抱稳周禧直接快步走出小七宗院子。 他没有多看温语一眼,离开前只对何竹和林拾星叮嘱了一句:“把家里收拾干净。” 倒是周禧抱着林参的脖子一个劲儿往后看,担心而内疚的目光迟迟没能从温语身上离开。 往大一宗赶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打算主动开口说话,沉默地走过小树林,走在平安派各个宗院墙与墙之间。 夕阳沉入天际,夜色袭来,春末微凉的风中,少年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模糊。 彼时十三岁的少年个头已经很高,而六岁的孩子尚且发育不全,瘦瘦小小的,还和一年前刚来平安派时没什么区别。 不知什么原因,明明能吃能喝,又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但林参在房门上给他刻的身高线只涨了一厘米。 托抱着周禧,让小孩儿坐在手臂上,林参并不吃力,很快便赶到了大一宗门口。 “你不打算坦白的话,我会让掌门爷爷罚你以后不许再回小七宗。” 经得大一宗值守的弟子同意后,林参带周禧继续目标明确地往白蝉的“寸光庭”急步赶去。 周禧小小的脑袋搁在林参肩膀上,两手在林参脖子后牢牢攥在一起,一眨眼,眼泪哒哒滴湿了林参后背。 “对不起,我撒谎了……” 林参眼下只担心花卷,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关心则乱,甚至产生了“花卷感染恶疾不愿让大家担心的”错觉。 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周禧才病得不轻。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不要你了”这种话吓唬小孩子。 如今的小七宗似乎染上了什么瘟疫,许多人都病入膏肓,可林参一心追查黑袍神秘人,从来没有关注过他们的心理健康。 “那你还不快交代,三师姐到底怎么了。” 可怜的周禧撺掇着手,细声细语中带着哽咽,“师姐没有生病,她偷偷下山了……” 林参脚步猛然停顿在原地,克制的表情里暗藏愠怒,“她去哪里?要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她不肯告诉我,只是让我帮她隐瞒行踪……” 林参转身折路朝大一宗寝舍那边走,步伐比来时更加急促,“什么时候走的?” “今日下午申时。” 没走几步便遇到了刚从食堂回寝舍的傅雪。 “傅师姐!” 林参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抱着周禧急匆匆喊住傅雪,开门见山道:“林拾颜离家出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傅师姐,麻烦你带几个人帮我下山去安都找一下。” 傅雪听他说完,表情变得紧张,二话不说招呼来几个关系较好的一宗同门,约摸十几人跟着林参一起下了山。 安都的繁华之下藏着各种危险,尤其是夜市,恶毒的人贩子无处不在,林参一路心脏砰砰乱跳,生怕有几分姿色的花卷被人贩子盯上。 她那么天真不碍世事,一旦被盯上,用不了几句花言巧语就会屁颠屁颠跟着走。 林参越想越心急如焚。 但他抱着周禧走不快,好在傅雪踏双椿绕菏行动极为迅速,这会儿已经去安都城门口问到了消息并返回与林参汇合。 城门前的官兵都说没有看见她所描述的孤身少女进过城。 傅雪也不怕林参和周禧担忧,直言心中猜测:“没去安都,但她带了行李,怕是去了更远的地方。” 林参手中的提灯亮光照在周禧湿漉漉的眼睛里,映出闪烁的泪光。 “可是师姐说她三天之内就会回来。” “乖乖,她骗你的呀,她可是一走了之了,却让你留下背锅,你真不应该和小七宗混在一起,以后还是来我们大一宗吧。” 傅雪这会儿担心得不行,说话也没有考虑到小周禧的情绪,虽尽量让语气听上去还算温和,但周禧感受到的只有责怪,以及充斥在脑子里的那句“罚你以后不许再回小七宗”。 两只小手捏紧林参后背衣服,胸口开始抽搐,“对,对不起,是我的错……大师兄……” 他急忙看向林参的眼睛,满目恐慌,忽然控制不住泪腺痛苦地哇哇大哭,并死抓着林参的衣服,“不要赶我走!” 林参这才从他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听懂了他真正恐惧的是什么。
第42章 林参连忙将周禧和手提灯一起放下,蹲在周禧面前,双手捧着他哭红的脸,认真承诺道:“小七宗永远不会抛弃你,真的。” 然越解释,周禧哽咽得越厉害,“可是,如果我弄丢了三师姐,你肯定你不要我了。” 林参想起自己吓唬他的话,满心懊悔愧疚,情不自禁将他揽进怀里,轻抚后背安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过分的话,相信我,绝对不会真的把你送走。” 站在一旁的傅雪眉头微皱,既反感林参对小女孩举止亲昵,又不得不承认只有他才能哄得周禧冷静。 周禧抽搐不止的呼吸终于开始趋于平缓,两只眼睛在林参肩膀上蹭来蹭去擦干眼泪,尔后抬起脏兮兮的脸问:“大师兄……三师姐真的离家出走了吗……” 林参听见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崩溃,自己的情绪也跟着平静下来,能腾出全部心思考虑花卷的去向。 “还不清楚,再找找看。” 他稍一宽心,一手拿起提灯,一手牵住周禧,起身面向傅雪,“林拾颜与你们大一宗的白元元走得很近,刚好她也来了,我想找她问问线索。” 傅雪点点头,暂时放下对林参的偏见,正色道:“元元在南边的村子找人,我们往那边走。” 林参:“嗯。” 少年少女带着女童走了不到十分钟,就见南边和东边有跳动的灯光正在快速靠近。 是往南和往东去寻找花卷的两拨人都回来了。 没有遗漏,所有人汇合完毕,但都没有打听到有用的信息。 其中某个男弟子抱怨说:“我们下山的时候太晚了,村庄里的人家都已经休息,我们硬着头皮去敲门问话,挨了不少骂。” 林参心想:碰上刚入夜休息的时候,这样贸然去问,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帮忙回想是否见过拾颜。 他在一群紫衣弟子中找到个头稍高的女子白元元,抱着最后的希望问:“白师妹,林拾颜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话?或者你们闲时聊的最多的话题是什么?” 白元元仔细想了想,皱眉摇头道:“没觉得她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什么都聊,也很少……” 她回忆时,被旁边另一个女弟子打断,“咱们最近说得最多的,不就是魔教去云边城的事情。” 经同门这么一提醒,白元元醍醐灌顶,一拍手掌道:“我想起来了!几天前,我跟她提起魔教要去云边城,她一下子特别激动!日后时常追着我确定这件事!” 林参蹙眉,试探问道:“你认为她是去见魔教的魔头了?” 白元元十分肯定道:“对!我们以前经常开玩笑,说魔教如果来安都或者安都附近的话,一定要去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但我们只是开玩笑,可林拾颜说得却像真的!” 林参从担惊受怕一瞬变得无语,脸色难看地笑了笑,冷叹一声无语道:“呵,她竟然花痴到这种地步。” 傅雪问:“你们怎么知道魔教要去云边城?” 白元元回道:“大师姐,这件事情早就满江湖皆知了,你每天就知道练功,都不关注外界的事情。” 傅雪轻轻打了她一下,“外面的事情真假难辨,要知道那么多干嘛,我再问你,魔教为什么要去云边城?” 白元元不服气地努了努嘴,“好像是因为有人看见捞月谷的队伍往云边城方向走,而云边城最近刚好抄了一个不良商会,过两天要举办官卖,听说有不少值钱的宝物会在官卖会上进行拍卖,所以很多人都说捞月谷是冲着抢夺财宝去的。” 林参情不自禁“啊?”了一声,这番特殊反应让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这,怎么听都像是谣言。” 傅雪道:“我们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林拾颜信了。” 林参深叹一声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周禧拽了拽他手,急慌慌催促道:“大师兄!那我们快点往云边城方向去追三师姐吧!她徒步走的,一定还没走多远!” 傅雪当即做出决策,“我们回派中骑马下山,天亮之前定能追上!” 林参为难地想了想,在所有人都急忙往回赶的时候留在原地,叫住傅雪说:“傅师姐,我不会骑马,这样,你先追,我在后面边走边找,以免你骑行太快和她错过,要是你追到云边城还没有看见她,再回头与我汇合,如此我们寻第二遍的时候能缩小范围,提高容错。” 傅雪稍一思考便觉得有道理,能有人愿意费力徒步仔细寻找自然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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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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