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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宋闻璟端起碗喝了两口,碗底下较为稀疏的米粒也随着水流落到宋闻璟嘴里几粒,大米算不上好米,即使被煮熟了还是有点硬,算不上有多么好喝。 沈翊在一旁看着没再说什么,直到宋闻璟又问他:“陛下可要查赈灾粮的事?” 沈翊道:“当然,这钱被盗了,当然让那人加倍还回来。” “那……”宋闻璟道,“要不要传信给宫中来加派人手?” 沈翊道:“现在可能不太行,昨天那客栈掌柜告诉我,驿站那边的路被雪崩埋了,信寄不出去,但可以找这儿的县老爷寄信,但这人你觉得可信吗?”
第42章 “县老爷?”宋闻璟不解地看向他, “陛下为什么这么问?” 沈翊默了两秒,骤然开口:"那皇叔你可认识他?" “什么?”面对沈翊这么莫名的一问,宋闻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和这位县老爷难不成还有什么牵扯? 宋闻璟低头仔细想了半晌, 最后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印象后, 刚想摇头, 却又被沈翊怼了回去。 沈翊慢悠悠站起身,语气散漫道:“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毕竟皇叔的事朕也不好过多询问, 但朕希望皇叔能以大局为重,千万别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最后的结果可不是所有人能担的起的。” “你……”宋闻璟听完这句话,心里蓦地一沉,明明让人感到温暖的屋子,却在此时失去了所有温度,宋闻璟觉得冷,更觉得害怕, 因为沈翊从来不信他,好像所有发生的一切对沈翊而言,自己永远是幕后主使, 不论自己做没做, 沈翊的矛头也永远指向自己,他带给沈翊的影响, 也如同一根细针深深扎在沈翊心里, 挥之不去。 “陛下莫不是在怀疑我?”宋闻璟故作镇定地抬头朝沈翊笑了笑,随后开口直言道。 闻言,沈翊也只是深深回看了他一眼, 整个人一直默不作声,他透过那双含着沐浴春光的眼睛,却怎么也看不透眼前人心中所想。在此刻,他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迷失在漆黑一片的围城里,因为自己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以为抓住了源头答案就会悄然浮现,回头才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一个更为大的陷阱里。 两人不说话,空气莫名安静了几分。片刻,宋闻璟轻咳出声,随后又无力般的小声为自己辩驳了一句:“可我说不是我干的,陛下会相信吗?” 沈翊深吸一口气,逐渐缓过神,堪堪道:“朕没有怀疑你,只是提醒皇叔一声,朕自然也相信皇叔不会这么干,毕竟朕与皇叔相伴多年,感情自然深厚,可要是皇叔一时茫然,被人骗了,到时朕可没能力保下皇叔。” 沈翊浅浅笑着,话中更是隐晦,可宋闻璟听见脑中还是突然空了一下,他跟着赔笑道,“陛下……陛下真是有心了。” “皇叔客气,这都是朕该做的。”沈翊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宋闻璟放在桌子上交叠的手,随后又抬步往外走去,“皇叔好好休息,可别出去乱跑。” 话音落,房门紧闭,宋闻璟扭头看向窗外,外面依旧雪白一片,寒风卷起落雪,丝毫没有要融化的痕迹。 —— “大人,他们又来了。” 不等坐上的人答复,原本漂亮紧闭的雕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上留下了一抹雪迹和脏兮兮的污渍。 “这是干什么?脾气可真是好大。”坐上的人停下笔,抬眸瞧了他一眼。 “真是没想到,赵大人原是这样的人,昨日在下与赵大人商谈的,今日赵大人就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 “嗯?下官何时答应过你?” “你……” 坐上的人挥了挥手,旁边的小厮纷纷退了出去,将房门关了上来。 “到现在装起来,还有什么用?他们不会放过你。” “他们不会放过我,难道你就会放过我吗?” 底下的人顿了一下,便又听上面的人道:“你心里想的,我不可能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也不能没有察觉,这里是我的地盘,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所以呢?”那人年纪不大,模样俊俏,长腿一迈,走到椅子上丝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大人知道我是谁,要干什么,那大人怎么不把我赶出去,反倒让我在这扎了根?” 闻言,赵兴安抬头笑了笑,历经岁月的脸上露出几条淡淡的皱纹,他坦言道:“我不将你们赶尽杀绝,是因为你们是我最后的保命符,如果将这一切的罪责扣在一个山匪,或者更准确说一个反贼头上,别人又会怎么想?” “哈。”男子突然放荡笑了一声,“我道呢,赵大人原来也对我们别有所图呢?” “既然都是一路人,那为什么不能一致对外,除去根源,这不是省去一堆的麻烦。” “嗯?”赵兴安偏过头,叹气却道,“我不信你们,根源除去对你们来说又算什么,你们的目的只要没有达到,我不还是你们其中的一块垫脚石。” “所以,如果有更稳妥的办法,我更愿意相信自己。” “什么意思?”男子皱眉道,“赵大人这是准备跟我们作对了?” “我不想参与你们,也不想如你们一样去挺而走险,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想继续做我这小官员而已。”赵兴安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男子哼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道:“没有本事?我看赵大人有着通天的本事,朝廷来的官员还不是被大人拿捏的手里,刚刚你说自己贪生怕死,我看赵大人只是单纯说说而已吧,现在装清高说不愿意同流合污,既然已经成这样,你真的还能做个清清白白如此清闲的小官吗?赵大人这样做可真让人寒心。” “既然都到这里了,赵大人为什么不选择相信我们一下呢?大人想继续在这里做官,那我们定随大人的愿。” 赵兴安不说话,看向男子时,男子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脸上感受到强烈的目光时,男子扭头朝他挑了下眉,“赵大人若是回心转意了,在下肯定欢迎,可若是继续坚持,那就要看谁的动作快些了。” —— 冬天天黑的快,两人从天蒙蒙黑时走,到村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村子里的屋子烛火透过窗纸并不明亮,两人寻到高颉的屋子敲了两下门,刚想推开时,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 房间里,高颉趴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旁边还点着半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手里的几份图纸,表情略显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敲门声,高颉却下意识吹灭了蜡烛,将图纸拿到一边,翻了个身准备躺在床上装睡。 见里面的人没动静,两人又敲了几次门,见始终没有回应,两人不禁怀疑,这里面根本没有人。 “有人吗?高颉?”宋闻璟又敲了一遍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微弱的声音传到屋子里,不久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下一秒,门被打开,高颉有些凌乱地出现两人眼前,还不等两人开口说点什么,高颉的眼神便朝四周转了一圈,随后将两人拉了进来。 “怎么了?”两人不禁发问道。 高颉却道:“你们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 宋闻璟道:“还没有,我们出不去。” “算了,好像也是。”高颉道,“那天你们前脚刚走,那山匪后脚就来村子搜人,这不来还好,一来,这村民又被带了起来,差点把我们打出去。” 沈翊问:“他们来了?” 高颉点点头,“现在百姓又急,说我们干不好,这么久也没动静,现在都催我们要准备怎么做,什么时候要开工,这几天我都不怎么敢出门了,一直在屋子里看图纸。” “那你现在做好了吗?”沈翊问道。 高颉搓了搓手,有点含糊道:“快了,明年肯定能动手。” “明年?”沈翊语调缓缓向上提起,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满意,“明年,明年是什么时候,孔左呢?他怎么不帮你一起?” “他……他出去了,好几天没回来。”高颉说着,又重重拍了一下手,试图转移沈翊注意力,“都怪这个孔左,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自己跑出去,难不成撂挑子跑路了?!”
第43章 “好了。”沈翊摆了摆手, 颇有些无奈道,“尽快修改出来。” 高颉点点头,也不再敢说什么。 三人草草挤了一夜, 睡觉的地方是用泥土砌起来土炕, 土炕不算小, 三个男人躺在一起也不会显得那么拥挤, 但宋闻璟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夜会格外的难熬,刚开始,三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看着也没什么,甚至挤在一起会更暖和,但到了后半夜,就变得格外难熬。 一边,高颉睡觉不老实,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宋闻璟身上,一条腿直直伸出去差点搭在沈翊身上,本人还睡得死死的, 做着好梦叫都叫不醒。 而另一边,沈翊倒比高颉安静不少,睡觉不会动手动脚, 但会动被子, 养尊处优了几年的小皇帝,睡不惯土炕, 觉得土炕即使铺上干草褥子还是不干净, 穿着衣服睡又盖着厚厚的被子,睡着了难免会觉得有些热,踢了被子, 半夜又会觉得冷,这个时候,娇贵的小皇帝不会坐起来找自己的被子在哪,只会闭着眼伸手从别人身上抢一床盖上。 但摸到的被子被某个睡得死死的人压了半床拽都拽不动时,小皇帝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死心地又拽了两下,随后发现真的拽不动后,小皇帝被子一掀,一个翻身自己去找被子了。 宋闻璟没办法,一个晚上不知道推了高颉多少次,给沈翊盖了多少次被子,只觉得自己睡得好累,夜晚过的好漫长。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操劳了一晚上的宋闻璟终于不负众望再次病倒了,脸色比以往还要难看,特别是眼下的一片显眼的乌青,衬得人更加憔悴不堪,好像一片即将凋零的枯叶,轻轻一碰就飘下来。 高颉一睁眼就急得不行,还以为自己把宋闻璟压坏了,坐在一旁自顾自地说了半天,随后穿上衣服一个打挺从炕上跳下来就跑去找药。 耳边清净了不少,宋闻璟便觉得眼皮变得更沉了,头又疼又晕,自己明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却总觉得自己在往下降,一种不切实际的真实感。 沈翊看着宋闻璟睡熟了,随手给人掖紧了被子,便走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还算是安稳,一直到下午,除了,梦里有人灌了他一碗苦药,还骗他是加了糖的甜水。 嘴里微微发苦,宋闻璟一睡醒就下床自己找水喝,屋里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宋闻璟去桌子旁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冰凉,喝下去,明显能感受到水流从食道流进胃里的感觉。 喝完水,宋闻璟又慢悠悠地躺了回去,放空了两秒钟,又翻了下身,两边的人走的都挺干净,被子还乱七八糟地一团的一团地放在这里,宋闻璟瞄了一眼,高颉的一边被随手叠放着一堆稿纸,上面几乎要被晕透了的痕迹像被人描摹了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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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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