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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宋闻璟抬手抚上沈翊的脸颊，少年的脸上红晕不散，甚至还带着情绪过激过后的余温，落在手里却依旧觉得炙热。 沈翊不知道宋闻璟要干什么，甚至在话说出去的后一秒，就开始后悔不该说的。宋闻璟确实也没想到沈翊会提出这种要求，但一回想，少年心性就是如此，在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在面子比命还重要的年纪，说出这句话确实很让人难堪，可即使如此，也抵不住一颗少年炽热的心。 情犊初开，还没搞明白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但就有了一份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从前，沈翊吻他，自己会觉得很震惊，会觉得很奇怪，哪里都不对，甚至还会有点不喜欢，只当是沈翊一时兴起的坏主意。但后来，或许是想开了，也或许是和沈翊待的时间久了，居然也会很多次回想起那几个吻。 关于自己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宋闻璟不清楚，明明见过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事，或许曾在某个瞬间心动过，但这份心动都从没这么持久和激烈。有很多人都曾走进自己的生活，但都从未有过停留，有时也会觉得一个人也很好，但如果有人闯入，或许会更好。 宋闻璟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沈翊却不敢再看向宋闻璟，时间一久，空气都是尴尬的味道，随后沈翊悠悠开口道：“朕开玩笑的，皇叔别当真，皇叔只要不讨厌朕就好了。” 话罢，沈翊直起身，慌忙地整理下自己的衣衫，随后笑了笑。恰巧，香凌走进门，看见宋闻璟醒了，便忙着下去准备饭菜。 气氛被缓和了很多，还没等沈翊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宋闻璟却突然道：“我知道陛下在想什么，但我还是觉得陛下需要好好想一想，再等一等。” 闻言，沈翊垂下脑袋，眼神呆滞，如同僵在了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下一秒，宋闻璟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陛下有任何看法，只想陛下是在想明白利弊权衡下得出的答案，而不是情绪上头的一时玩笑，毕竟，我也很看重陛下。” “朕......” 沈翊蓦地被最后一句话冲昏了头，抬起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好像心里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很多话都说出不来，张了张嘴，半天只说了一个字，“好。” 宋闻璟回看着这十分郑重严肃的小表情，也忍不住笑了笑。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觉得自家陛下怪怪的，自己起大早，甚至在路上还要摔几个屁股墩历经万难过来上朝，而自家的陛下，就跟没睡醒一样，心思不但没放在这里，还总是自言自语，自己在下面大讲，而自家陛下自己跟自己在上面小讲，甚至还有好几次差点睡过去。 不对劲，简直太不对劲，不是明眼人也都看出来了。 事情说开了，心结也没有了，宋闻璟却有一种无所谓的荡然，沈翊说到底还是很年轻，未来也会遇到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这里面或许会遇到更适合的沈翊的人，也或许有沈翊更为心动的人，未定的因素实在太多，而沈翊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说一辈子吗？那确实太久了，自己又能陪沈翊走到哪一天？谁也不知道。 又是好几天过去，沈翊也跟着消失了好几天，宋闻璟以为沈翊想开了，心里应该是高兴的，可总觉得缺了一块。 直到一天深夜，沈翊回来了，整个人却显得很狼狈，宋闻璟甚至还没走到沈翊身边，便能闻到从沈翊身上传来的血腥味。身上的落雪也在进入房间的片刻，便化水渗进衣服里，沈翊随手抹了把脸，随后目光炯炯有神地看向宋闻璟，含笑道：“朕回来了，皇叔想不想朕？” 宋闻璟走向前，闻着越来越重的血腥味，不免担心道：“你受伤了？” “小伤。”沈翊又问了一遍，“皇叔到底想没想朕，要不然朕身上的伤就一文不值了。” “什么意思？”宋闻璟疑惑道，“为了我？” “是。”沈翊点头道，“朕很清楚，也很清醒，皇叔是朕唯一牵挂的人。” 沈翊说的有些正经，一张小脸就这么板着，一字一句地传进宋闻璟耳朵里，宋闻璟不禁失笑了声，慢慢道：“陛下，长大了，这嘴也越来越会说了。” “才不是。”沈翊摇头，“朕是真心的才会这么说。” “好。”宋闻璟点头，也不再说什么，扶着沈翊坐下便准备给沈翊查看伤口。后背上血迹已经有了渗出的痕迹，宋闻璟刚要给沈翊脱下衣服，却被沈翊拦了下来，宋闻璟不解道：“怎么了？” 沈翊又道：“刚刚皇叔还没回答朕呢？” 宋闻璟怔了一瞬，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朝沈翊嘴边轻轻落下一个吻，“当然想了。”
第81章 伤口处理完, 沈翊一直不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庆幸的是人丝毫没有收到伤口的影响，依旧活蹦乱跳, 甚至更加兴奋, 直到精神了大半夜才撑不住地睡了过去。 稀奇的是, 沈翊这一待就是好几天, 早朝不上了，也没有人来问，如果有加急的折子也都送来府里, 其他的大概已经在皇宫里的书桌上摞成了小山。 宋闻璟觉得有些奇怪，不免疑惑道：“陛下，怎么不回去了？” 沈翊道：“朕要养伤，所以就多待几天。怎么了？这才几天，皇叔就看厌朕了？” 说罢，沈翊颇有些的委屈偏了下脑袋。 “不是。”宋闻璟摇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陛下可从没这般懒散过, 现在竟连早朝也不上了，这可跟从前的陛下不一样。” “那皇叔是更喜欢以前的我？”沈翊道，“现在呢？” “当然都喜欢。”宋闻璟笑笑, “但陛下还是不要误了正事的好。” 沈翊点了下头, 没说什么。直到伤养的差不多了，沈翊才又搬回了宫里, 本想带着宋闻璟一起回去的, 但宋闻璟不愿再为此牵扯太多，再惹出什么麻烦，所以就继续留了下来。 而在沈翊走的第二天, 柳溪稀奇地登门了，没有一点风声。宋闻璟在看见柳溪的一瞬间像是被定在了原地，连大脑都空了好长时间。 柳溪缓缓走上前，宋闻璟才回过神，看见柳溪站在他面前，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柳溪跟他问了句好，宋闻璟才微微点了下头。 柳溪原本这次来其实也没别的事，只想问一句：“你跟陛下的事。” 前几天，陛下天天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柳溪一瞧就知道陛下不对劲，像是被着自己干了什么坏事，最后在不停追问下，陛下才堪堪道出原因。 柳溪或许没想到，陛下这小子会搞这么大，竟会和宋闻璟扯上关系，可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不论是从前的旧时，还是现在的知心人，千丝万缕间似乎都有扯不断的关系。 柳溪想，沈翊或许真的可以这样做，几天时间的对峙里，两人一刀两断的师徒情，自己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不该全全依靠别人，而因为沈翊也早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权力，更甚至在复杂交错的联系中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但自己不行，想做的事还没完成。正如当初自己选择入仕，就是为了从中寻求自己师父冤死的真相，借此为师父正名。 记忆中，师父是和蔼的，是一个深藏功名，不问世事，是一个很爱笑的小老头，可就在某天，师父却成了别人口里的邪门歪道，奸诈小人，更甚者，遭人追杀而不得不另寻住处。直到那日，宫变突起，新帝继位，还有消失的师父，是死是活，过去的这几年似乎已经在柳溪落下了答案。 但柳溪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知道这跟那群朝堂的人脱不了干系。位于胜利方的新帝，自然而然成了柳溪最初的调查目标，特别是宋闻璟，这个心狠手辣的真正掌权者，是柳溪心中最大的一个目标。 而此时，宋闻璟正站他眼前，却没想同他说什么，柳溪开口叫了他一声，只道：“听闻前几日大人身体不适，不知近几日可好些了？” 宋闻璟点头，心里却十分谨慎，不知道柳溪到此是为了什么，虽然外面有人守着，但宋闻璟像是有了阴影，在柳溪面前总是有所畏惧。 柳溪像是看出宋闻璟的不对劲，嘴角一提笑了笑，“大人紧张什么？” 两人相对而坐，宋闻璟不禁提出心中问题：“那柳大人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当然没有。”柳溪摇摇头，“只是想单纯来看看大人罢了。” 柳溪眼中笑意不减，越发显得骇人。此次前来，本就故意选在沈翊不在的时候，怕见到沈翊会尴尬避免闹出不必要的矛盾，也为了再打探一下的宋闻璟的状况，以防宋闻璟会有别的目的。虽然现在的宋闻璟像是变了一个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某天宋闻璟又变回来了，必定会想方设法重新夺回所有。 “多谢大人关心。”宋闻璟默了下，“我没什么事。” 柳溪点头，像是试探性问道：“前几日，陛下受了伤，大人可知道吗？” 宋闻璟点点头，“是皇宫出了刺客吗？” 闻言，柳溪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便岔开话题道：“陛下年纪小，不懂事，宋大人应该是懂吧？” 闻言，宋闻璟不禁愣了一瞬，后知后觉般地微微低了低头。柳溪道：“原本这件事我就是反对的，奈何拗不过陛下的性子，当初既然你愿意退出朝堂，让陛下独权，也不想再毁了陛下的名声，让陛下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玩玩可以，但有些事总要清楚，陛下还有很多没做，大人可不能拖住陛下。” “柳大人说的这些，我自然懂。”宋闻璟笑了笑，“陛下的路还很长，我能陪一小段路就知足了。” 柳溪不说话，又盯着宋闻璟瞧了半晌，心里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最终站起身，慢慢道：“既然大人明白，那我也不多留了。” 宋闻璟也跟着站起身，刚要说什么，却又被柳溪打断道：“最好别告诉陛下我来过。” “自然。”宋闻璟微微颔首，随后目送柳溪离开。 柳溪走出房门，院中的梅树已经长出了大大小小的花苞，挂在枝头虽还没有到盛开的时候，却也能浮想到此种景象，心里的烦闷瞬间也消除了不少。 后面，沈翊回宫忙起来，两人见面的次数也跟着变少了，书信来往的频率却跟着增加了，有时顶小的芝麻事也能写两页纸。白天沈翊上朝批折子，晚上就在床上写小作文，宋闻璟白天也有事要做了，就忙着批小作文，有时回信回少了不行，不回更不行，要不然还有专门的催信服务。 一晃眼，时间转瞬流逝，京城中很快传出来柳溪和林淑的婚事，柳家和林家结亲可谓是在朝堂上独占一头，风头正盛。沈翊虽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可说到底也是自己先对不起柳溪，在柳溪来求娶这件婚约时，自己还是答应了，而怎么说两边也都是自己最相信的人，这怕自己只是担忧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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