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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查。”陆英神情随意,“我若不死,他们总会露出马脚。” “你......”苏及一顿,他看向躺在地上的那几具尸首,忽地明白了什么,“你要用自己引出背后之人?!” 他早该想到,陆英费劲心思要找出害死先太子的人,如今线索断了,他怎会轻易放弃? 难怪陆英愿意交出兵权,难怪白术没有跟在身边,难怪陆英会出现在扬州山脚下...…这些都在陆英的棋局中——他要以身为饵,以命入局。 陆英神情漠然,他捡起另一把剑仔细察看:“这些剑柄上的图案已被人刻意抹去,但剑身并不多见。”他转头看着苏及,勾起嘴角:“你看,效果不错,那人已经要露出马脚了。” 一阵秋风乍起,陆英衣袍上的血味淡了些,苏及想起开封河堤上那道被月色朦胧的身影,似乎抓不住。 他的嗓子发紧,叫住继续查探的陆英:“……陆大人,值得吗?” 用自己做诱饵。 陆英回过头,凤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二公子难道忘了赵府大夫人、三夫人的答案了?” “……” 苏及又听见一声叹息,他这才发现,原来刚才的那道叹息来自他自己。 可他在为什么叹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第41章 地支山 既然这些人已经找到了陆英的藏身之处,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他传信给安南候府,几日后仓术带了些人赶到了扬州。 这日,苏及看着门外的一大帮人,仿若看到了希望,克制的压住嘴角:“既然人都来了,那我这就帮忙联系城内的客栈,陆大人身份如此尊贵,还是住客栈为好!” 陆英却回过身将门大打开:“还是不可,客栈人多眼杂,总是危险的,我身份如此尊贵,怎能冒此险?” “……” 苏及望着门前的十几号人,个个手中拿着兵器,一看就身手了得,他心中十分怀疑,那些杀手当真能突破这层层防御伤了陆英? 苏及还想再挣扎几分:“可我这儿住不下这么多人啊……” 仓术一手拎着包袱,一手提着剑,越过两人往里走,连连道:“住得下住得下!我们可以柴房,再不济住房梁、树上这些地方!” 其他人见此也跟着埋头往里走,苏及压根儿拦不住,他也不敢拦,毕竟这些人手里都有刀。 他看着鱼贯而入的众人,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本以为来的是助他解脱的救兵,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些人就这样在两进两出的苏宅安置下来。 人一多,最高兴的要数苏三姐,陆英需要养伤,又忙于破解神女像中的藏宝图,无暇带她练刀,任务便落到了仓术等人身上,可仓术不善棋艺,其他人更不会——也就意味着这些日子也不用下棋了! 宅中院子时不时传来兵刃相击的声响,或是重物碎裂的声音,动静不小,怕是院墙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及掏了掏耳朵,心道难怪最近左邻右舍见了他都要绕道而走。 他将八宝阁上的东西收了起来,他嫌吵闹,无奈躲进书房。 陆英也正在房中,他手边放了一壶茶,面前桌上的神女像却断成两截。 苏及瞪大眼,惊道:“你.....你将神女像毁了?!” 陆英倒了杯茶,道:“这舆图便藏在神女像内部,若是不毁了如何取得出来?” 苏及这才发现一旁放了一张羊皮所制的图卷,原来神女像中当真藏了东西。 但......这是婆娑教的圣物,令世间之人痴迷的宝物,连三夫人最终也没舍得立即销毁,陆英竟想也没想就摔了。 想来有些好笑,所有人以神女像赚取钱财,将其视为珍宝,谁又能料到唯有毁了神女像才能取得更为巨大的财富——这财富足以买下半个南明。 苏及忍不住想,若是赵金山泉下有知,怕是气得活过来。 苏及吸了吸鼻子,奇怪道:“神女像散出的香味怎么没了?” 陆英回道:“应该是这神女像一毁,藏在其中的毒性也消散,只是不知是何原由。” 这么一来,神女像变成了一尊极为普通的泥塑,还是碎开的。 陆英将桌上的舆图展开来,苏及走近了些,仔细一瞧,竟觉得几分熟悉——这图上画不正是扬州地界。 上面内容详实,连哪里有河、哪里有桥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苏及心下诧异,他因时常回乡祭祖的缘故,对扬州算得上熟悉,可这图中好些地方连他都不甚清楚,他问道:“除了这舆图,神女像中可还有其他东西?”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东西。” “这副舆图虽详尽,可扬州城外山峦众多,若靠人力一座座搜寻并不容易.....” 陆英抬眼看他:“二公子可有见解?” 苏及又垂头仔细看了会儿,舆图上几处山峰已被陆英用朱砂圈点,均是在扬州以北,这和苏及的猜想不谋而合:“若用神女像的底座来辨明方向,那这神女以西为正,腾云向北,藏宝之地在扬州城北的可能性的确更大。” 可是就算能确定方向,但扬州以北百余里内群山绵延,哪一座却不得而知...... 苏及将羊皮所制的图卷拿在手中上下翻看,却再无其他线索,他喃喃道:“婆娑教举全教之力将藏宝图藏于神女像中,若只有这些线索,岂不是只能让金银财宝永世埋于青山之下?” 陆英若有所思:“这些宝藏是为了婆娑教战乱避世或东山再起所准备,若想要让教中人找到,藏身之地应该不会太难。” 苏及眼睛一亮:“没错!不然若遇上个脑子不好的教徒,解不开谜题,岂不是永无复教之日。” 说罢,他眉头紧蹙,口中喃喃念叨着:“教徒......要让教徒易于找到,那症结应该在教徒......” “这线索应该与婆娑教有关,且是教中人都知道的东西。”说罢,陆英看向苏及,“二公子可知道是什么?” 苏及曾在婆娑教中待过一阵,教中的东西他虽不能倒背如流,但也并不陌生。 到底会是什么呢...... 他脑中一遍遍回忆着在教中的经历,可如何也想不出,他忍不住用指节不停地敲着额头,额头被敲得红了一块。 陆英只好抬手隔在额头前,苏及的手指敲在他的手背上,这才停下来。 陆英收回手,安慰道:“不急,若是现在想不起来可再等等。” 苏及的目光落在被陆英毁坏的神女像上,突然福至心灵,咬咬牙道:“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说着,将断成两截的神女像猛地再次摔在地上。 神女像毕竟是泥塑,并不坚固,这下四分五裂开来。 苏及摔完就有些后悔了,若是之前还有机会补救,那他这么一摔怕是难以修复…… 正惋惜着要不要捡起来,陆英却伸脚一跨,正好踩在那堆碎石上。 他在苏及震惊的目光中,脚尖又碾了碾,再抬脚,神女像彻底变成了一堆碎石…… 陆英面色坦然:“既然已经碎了,二公子这下就不必再纠结了。” “......” 苏及哭笑不得,他心头怀疑,难道陆英这番动作是为了安慰自己? 但他不得不承认是有效果的,起码他的确不再需要惋惜或者犹豫了。 苏及蹲下身,用手翻找了几下,灰扑扑的碎石中露出一个金色的东西,只有一颗米粒大小,若不是泥塑摔得足够细碎,根本无法察觉。 他捡起来,发现竟是一个纯金的佛印,陆英也瞧见了,跟着蹲下察看:“这似乎是神女像胸前的图案,我本以为是画上去的,没想到竟有东西镶嵌其中。” 婆娑教本来就是借了佛教的渊源,故而佛印在婆娑教中也极为常见,以致于苏及并未将其当成一回事。 只是神女像通身为泥巴捏造,独独这枚佛印不同,这其中必有深意。 “神女,佛印,佛陀......”苏及不自觉念叨着,“这其中总该有些联系的。” 耳边似乎传来清晰的声音,那些皆是人们对神女像的惊叹。 “当真如所传那样?神女飞天了?” “千真万确,那神女跳下台桌,赤着脚,头戴花环,翩翩起舞。” “活了,活了!” “快看,那神女正在飞天!” ...... 他倏然抬眼,一切都明白过来:“原来神女即是乾闼婆!” “乾闼婆?”陆英不通佛理,对此并不熟悉。 “《大智度论》中曾描述过乾闼婆是‘诸天伎人,随逐诸天,为诸天作乐’,传说乾闼婆在佛国跟随佛陀,栖身于花丛,飞翔于天宫,这便是她飞天之姿的由来,这藏宝之地怕是与飞天有关。” 陆英听完执笔点在舆图一处,那是条山间小道,道路并不狭窄:“扬州以北确实有座山叫天平山,山顶生了一棵黄山松,姿势宛若神仙飞升,因而得名,听起来与你所说的飞天有些联系。” 苏及想起三夫人曾说过她住在扬州以外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可是此山山势虽高,上山之路却较为平坦,山脚和山腰住了不少村夫和猎户,婆娑教的财富巨大,搬运上山,又藏于山中并不容易。” 陆英说得没错,天平山虽不如山下村舍热闹,但仍有行人往来,若要把大量财宝运到山中定会打草惊蛇,更何况进出不难,若是藏在此山,难保不会被附近打猎的村夫找到。 苏及想起赵家三夫人说过她曾住在天平山上,那三夫人的亡夫王猎户救下圣子也应该在天平山附近。 琼州距离扬州千里,圣子出现在天平山定不会是巧合,藏宝之处应该就在天平山附近。 可是若飞天不为飞天,又会是什么? 他的视线在舆图上一一扫过,舆图不但描绘的详尽,更是连每座山、每条路、每座桥的名字也在侧方标注出来,他不得不抽神感叹制作舆图之人的细致。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某处,似乎有些疑惑:“怎么不太对…..” 陆英见他神情有异,问道:“哪里不对?” 苏及凑近舆图又看了看,指着一座桥道:“我记得这座桥不叫墨桥,而叫金银桥,因百年前当地县官修桥时贪了不少银钱,后东窗事发被赐了死罪,故而被叫做金银桥。” 他又指着一条名叫神仙河:“还有这条小河,传说旅者喝了河中水后在此坐化升仙,故而被唤作长生河。” 苏及又指了几处,发现有的地方对得上,有的地方却与他所知并不一致。 他有些纳闷:“这画图之人对扬州如此熟悉,不该犯此种错误,除非......” 陆英知他所想,接着道:“除非是作图之人有意为之。” 若是有意为之,那因果皆应在这些名字中了。 苏及的目光在舆图上细细划过,名不对名,天地倒转,星移物换......随即,他定在一处,然后勾唇笑道:“原来如此,竟是天与地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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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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