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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玉钦披着件浅蓝色的披风,仰头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目及之处是碧蓝的天,白色的云。 低头便是挽着袖子做活的殷玄。 殷玄抬头朝他笑了笑,玉钦心里被软软揉了一下。 殷玄嗓音带着刑伤后的低哑柔和:“怎么没多睡会。” “被窝凉了。”玉钦瞧着四下里没有人,轻迈着步子,俯下身去,从背后抱住了坐在矮凳上的殷玄,头发顺滑的垂下去,与殷玄的黑发交叠在一起。 殷玄轻声的跟他耳语:“昨夜还满意吗。” 玉钦好似还能感受到那股趁着酒意的热浪,含了些笑故意道:“勉勉强强。” 殷玄:“那我下次,得更加努力才行。” 玉钦轻笑出声,抬眼看到屋外的红梅开了花,拿手指道:“我想要那花。” 殷玄顺着玉钦指的方向看过去,红梅开了不少,不过这树长得不高不矮,刚好抬手够不到。 爬树对殷玄来说不是难事,摘几朵花对他来说更不在话下。 殷玄依着玉钦:“我去给你摘。” 玉钦却道:“我要自己摘。” “我给你找个小梯?还是你要爬上去摘,那花不低。” 玉钦热热的喘息凑到殷玄耳朵边:“你背我去摘,你将我举上去。” 殷玄一侧头,鼻尖几乎抵在玉钦脸颊:“人梯?” “就要人梯。”玉钦鼻尖极轻的擦过殷玄的耳廓,嗓子里像掺了春风,“九郎,你背我去。” 殷玄耳尖的那一股酥麻霎时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搂住玉钦的膝窝,将趴在他背上那人背了起来。 “好!我当人梯。” 玉钦笑着逗他:“你举不举得动我?” “你没多少分量。”殷玄此刻浑身都是劲儿,就算是两个玉钦,他也照样能将人举起来。 殷玄背着玉钦站到梅树下,托着玉钦,将玉钦坐到了自己肩上。 玉钦的脸几乎埋入了梅花之中,在枝丫高处挑着开的最好的折了几支。 厨房里,这一幕全然落进玉均眼里,看的玉均笑不出半点。 就算方才,他还能给找些理由说服自己,此刻这两人的举动,实在是有些过于亲密了些。 玉钦折好了梅花,让殷玄抱着他回小院里。 “我哥还没醒呢?” 殷玄:“醒了。” “怎么没看见他?”玉钦话音一落,厨房里就传出一声十分刻意的干咳,玉钦一个猛子从殷玄怀里跳下来。 玉均等着玉钦将衣裳理好了,才从厨房里出来,脸色晦暗难明:“清源,你跟我过来。” “哦……”玉钦跟着大哥进屋,玉均回头看了眼殷玄,竟发现殷玄眼里隐约带了些凌厉杀气。 玉均猛然惊觉过来,昨天他说要给玉钦娶妻的事,殷玄一定听见了。 说不准他今早就是故意在院子里洗玉钦的衣裳,要把这件事揭开给他看。 玉均脸色微冷。 玉钦心虚的站在玉均身后:“大哥叫我进屋,可有什么要紧事?” “没什么打紧的,就是昨天你嫂嫂叮嘱我将这枕头给你,我给忘了,特地叫你来拿。” 玉钦权当刚知道嫂嫂做了枕头给他,抱在怀里真心实意的夸了几句。 玉均脸上殊无笑意,几次张嘴都没将话说出来,犹豫了半天,又看了看门外殷玄那两只直竖着的耳朵,道:“清源,你陪我一同回家,正好拿些你嫂嫂做的卤肉来吃。” 玉钦点了点头,跟着大哥走出一段距离。 玉均在心里几番思量,却始终无从开口。 玉钦道:“大哥想说什么说就是了,都走到这里了,他听不见。” 玉均站定了脚步:“清源,你跟殷玄同住一屋?” “嗯。” 玉均想起今日两人那一番亲密举动:“你对他难道动了什么感情?” 玉钦诚实道:“有些吧。从前我并不觉得我喜欢他,可昨日,大哥提起娶亲的事,我心里竟有些不情愿。” “不情愿你就直接跟大哥说,娶妻的事可以先搁置不提,等你遇着喜欢的再娶也是一样,你也不能这般草草的将自己许了男人。”玉均有些急, “当年父亲要你进宫,你千般万般的不愿意,如今好不容易离了男人的床榻,可以过几天好日子,你何苦再把自己推进火坑里。” 玉钦身侧的手指绞了绞衣裳,他大哥骨子里是个传统的男人,当年父亲要把他送进宫,大哥还去劝阻过,也跟着一起挨了打。 玉均咬了咬牙:“是不是殷玄逼你如此?若他仗势欺人,大哥就算与他拼命,也不会再让你做他的榻上奴。” “不,不是!”玉钦忙道,“他没有逼我,他如今也逼不了我什么。” 玉钦支吾吞吐,眼神飘忽,玉均也把他这弟弟的心思看了个明白:“你是真对他动了心思。” 玉钦默认了这话。 玉均神情严肃:“我虽是你长兄,可终究不是父亲母亲,做不得你的主。可清源,身为长兄,大哥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殷玄不是良配。” 类似的话,吕默也曾跟他说过。 “或许吧……在很多人看来,殷玄冷酷、狠厉有许多的缺点,可是大哥,”玉钦正色道,“上天入地,我再找不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人了。” 而殷玄,在这方面给足了他安全感,哪怕他给殷玄两巴掌,将殷玄踹出门去,殷玄也不会真的弃他而去。 世上能有几个人是骂不走,踹不开的? 殷玄就恰巧是这么个人,这一点对玉钦来说很重要。 对着大哥那一脸的愁眉,玉钦眉眼弯笑起来:“更何况,九郎人其实很不错。” 玉均双目震动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看向他笑容可掬的弟弟。 玉钦目光真诚,语气诚恳:“九郎其实很心软的,而且为人正直,品质纯净,又很会照顾人,脾气也不错。” 玉均突然有些恍惚,他弟弟描述的这个九郎,是不是当初那个一路弑父杀兄登基称帝,还创下当庭杖杀三十多位朝臣,人人畏惧的皇帝殷玄。 玉均轻声提醒他:“你可还记得,殷玄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你可还记得他险些打死你?!” “咳……”玉钦摸了摸额发,“那些事都是事出有因,不能用作评判人品。” 玉均:“……” 玉均只觉得自己两眼发黑,晕眩不止,摆了摆手径自回家:“罢了罢了,我不与你说。” 玉钦瞧着他大哥这一幅脚步虚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自己也转身回家去了。 他那小院里,殷玄巴巴的伸着头等他。 玉钦抖了抖身上的寒气,进屋烤火。 殷玄添着炭火,就算不问,殷玄心里也清楚,玉均肯定是对他这个弟夫不满意极了。 这世上喜欢他的人,实在很少。 玉钦瞧着他一脸的失落,笑道:“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先郁闷起来了?”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大哥也没多说什么,他不会管我那么多的。”玉钦烤着火:“倒是给大嫂的面膏让我昨日用了,我得再去买一瓶,还要置办些年货,大过年的,总得备些好吃的。” “今儿天冷,你跟我说从哪儿买,我去。” 玉钦腰背还酸着,骑马又着实颠簸,便点头应了。 殷玄将要买的东西列了个单子,下午就骑马去镇子上买,沿着街穿梭了几趟,马背上摞满了东西。 殷玄将该买的置办齐了,策马回家。 酒肆楼上,殷慎端着茶杯,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策马越行越远的人。 他眼睛是花了吗? 他怎么好像看见了那早就该烂透了的殷玄?
第62章 一旁的属下眼见殷慎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不由打起警觉来。 殷慎眯起眼:“你看见殷玄了吗。” 属下在人群中搜索半天,他们处在茶楼的第三层,这样的高度,人脸都看不大清楚,哪看得见什么殷玄。 “回陛下,属下没看见。殷玄的尸体都该腐烂了,怎么会出现在这。” 殷慎阴沉着脸:“他要是没死呢?” 刚才那个人虽然带着斗笠看不清脸,可他的背影,太像殷玄了…… 不,就是殷玄。 殷慎手心骤然攥出了一层冷汗,殷玄就算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 属下道:“殷玄扔去乱葬岗的时候遍体鳞伤,就算他命大留了口气,也绝不可能一个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 殷慎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窗台:“他是不可能一个人爬出来,那要是……有人救他呢?” “属下认为这种可能极小。” 殷慎微服私访的兴致被扫了个干净,殷玄活在这世上一天,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他真是后悔,当初草草将殷玄扔去了乱葬岗,应该将他的心肝脾肺全掏出来喂了狗,再将他扔出去。 殷慎沉着脸转身回宫:“找人盯着这镇子,他要是活着,肯定还会回来。” “还有。”殷慎略一顿脚,眼中沉下阴狠的杀意,“找人多盯着吕默,朕忍他许久了。” 殷玄用过的这些人,他迟早要铲除干净。 另一边,殷玄策马离开镇子,只觉得背后一阵毛骨悚然。 他有兽的敏锐,尤其对于威胁的气息,感知格外灵敏。 那道目光像根长刺一样扎在他后背,只要回头看上一眼,危险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殷玄策马离城,上了山路,突然一人从树后冒出来,殷玄骤然夹紧马肚单手勒住马。 马鸣长嘶,右手已然握住长弓,随时要出手反击! “主子!”霍峰抱拳跪在殷玄马前。 殷玄眼前跪了一片的十几个人,放下警惕:“不是让你们离京,怎么还在京郊徘徊。” 霍峰:“主子,有妻儿的兄弟都已各自离开了,我们剩下的这些,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我们思来想去,还是想追随主子!我们要跟主子杀回皇宫去,把殷慎那厮的脑袋割下来!” 殷玄警告的冷视向霍峰:“不得口无遮拦。”地处京郊,万一让有心人听去,只会招来祸患。 霍峰硕大的一个糙男人抬手摸了把鼻子:“主子,小十七死了。” “十七回家前,偷偷潜回京中给他娘买爱吃的点心,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殷慎手下的巡逻卫兵抓去了。” “殷慎逼问十七我们的下落,十七咬定他不知道,被殷慎砍掉了胳膊和双腿,做成了……” 霍峰双拳握紧的发抖,哽咽难言,再说不下去。 霍峰痛心疾首的低下头:“兄弟们都不知道怎么跟十七的娘交代!” 殷玄惊握住马僵,十七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又长的圆头圆脑,大家伙都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有什么危险任务都不舍得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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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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