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雾谭没吭声,下面有人拍马屁:“太傅大人俭以养德,一心操劳社稷,自非武安侯可比。” 我继续看下一卷:“发国库的钱,给亲信封爵买官;逼先帝宫嫔为妾,数月后弃其二人,令先帝妃饿死街头;还有……买通宫中陛下部分近宦,向陛下下毒。很精彩么。” 太尉也在下头坐着,一听此言,震惊:“给陛下下毒?!竟有此事?” 我为难地合卷,叹气:“这可难办。我虽许诺不杀、留他爵位,但这是谋逆,明明白白,证据确凿。此处也是大理寺,一切都当按国法秉公办理。” 太尉急道:“太傅大人您也知,您许诺过不杀他,老夫这才能把他劝回来,免了国家分裂;且他是陛下的堂叔,是宗亲。九族之内,连陛下都赫然在列。” “那就不诛九族,”我淡然理着这堆竹简,随意翻看,“按律,主犯及其党羽夷三族,这就涉及不到陛下了。” 太尉站起,颤声道:“太傅,你这是要将云氏宗亲杀尽吗?他们可都是陛下和先帝的亲戚!” “陛下的亲戚?”我听得发笑,“云昭挪用宫中用度时,考虑过陛下是他的堂侄么?向陛下下毒、欲取其性命而代之时,考虑过陛下是他的堂侄么?再退一万步,在陛下还不是陛下的时候,云氏宗亲,可有哪怕一人,给过尚在潜邸中的陛下一点点关怀?现在想起,和陛下是亲戚了?” 我说到这,还发觉自己话中有缺漏:“错了,陛下连潜邸都没有。他能长成,全因借住在大殿下和我的秦府中。若无我二人照看,怕早在他十二岁那年太后崩逝时,就已经像这些被云昭抓去的先帝妃一样,饿死街头了。” 太尉怒然喝道:“秦不枢,你要杀尽云氏宗亲,你这才是作奸犯上,你才是在谋反!你言而无信,愧对先帝,皇天后土都在看着!你会被史书列入奸臣册,遭千古骂名的!” 先帝就是我杀的,皇天后土该看见早就看见了。 至于千古骂名。 学书入仕做官,我当然,也曾心怀理想,求一个君臣相宜、流芳百世。 “身后虚名,徒劳无用,”我缓慢起身,向他笑,“我可以背负任何骂名,只要陛下的帝位稳如泰山。太尉,你须明白,这世上,绝没有比我更对他忠诚的臣子。” 条条证据太多,我还是在大理寺看到了晚上,才回皇宫。 雾谭说得对,我是不能再骑马。看了一日的字,如今光这么坐车摇着行路,脑仁就很疼了。进宫后,我在一处凉亭靠着休息了半个时辰,缓过来少许,才步去云何欢的寝殿。 路上瞧见,云昭刚抓未久,宫里的挂饰摆设花草已开始丰富。如此,我也能好好跟御膳房叮嘱,怎样安排云何欢的饮食。比如羊奶可以尽快买起来。 他还要拿自己偿我,总这么瘦,按着也硌手不是。 在寝殿前,我未让人通传,悄声进门。 重重帷帐内,小小的身影似在床上自顾自忙碌着什么,隐约还传出渍渍水声。 我皱眉,将一重重拨开,走到他面前。 云何欢趴着,手里拿着东西,在练习。 虽则我进来后他便停住了,但从他暧昧发红的眼角、和满脸满嘴不知是泪水还是什么别的混在一起的水泽来看,这一天都练得很卖力。 停住后,他又呕了一下,方抬起脸,肩膀不自主地抽动,说话全不成声:“秦不枢……” 我上前,用袖尾替他擦拭:“看出来了,臣不在,陛下很想念我。” 他把那东西扔到旁边,缩靠向我肩膀:“我练了一天,好像没那么生疏了,我今天一定能留住你的。” 我听笑,托住他一侧脸颊:“是么?那臣现在就来尝尝。” 尝下来结果不错。他学来了相当技巧,先向我轻吻,再索咬,第三步才把自己变成一盘正餐。这还未完,变成正餐时还没忘技巧,气息哈得我从下往上地热。 最后我不要他给我的这盘正餐了,我打算自己来品,便把人提起来,搡到床后的墙。人扔过去时闷重地一响,大约重了,他哼了两声爬不起来。我趁此机会逼近,腾空架上。 正是当年他非要爬上我床,骗我做那场交易的姿势。 云何欢吓惨,嘴唇不住抖:“是……是我哪里没对吗?秦不枢,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改。你不要摔我,也不要走。” “没有,陛下做得很对,”他的脸还一塌糊涂着,瞧得心疼,我凑上前,一点点贴吻,手慢慢推起他衣衫,“但陛下做得太对了,臣被陛下勾起来,不是简单那样便能满足的。” 云何欢前后左右地扭动,然他是无论如何都扭不开的。我给他快剥干净时,一口咬在他耳垂,他啊呀一声,便柔软下来。 我极尽温柔地安抚:“陛下莫紧张,以前臣与陛下经常做此事,陛下享受得很呢。” 他信以为真,完全不再挣扎。 当然,我还有半句话没说。以前让他享受,那是先给他做足够准备。但今天在这里,可没有让他能作准备的东西。 一个时辰里,他喊出的声音从堪称惨叫,逐渐变为叫不出来,仅能含糊呜咽。 我向下摸了一把血,刮在他脸上:“疼?那陛下猜猜,臣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衰败下去整日咳血时有多疼?危韶葬身火海被活活烧死时有多疼??这点痛是你该的,且狗屁都不算,明白吗?” 云何欢眼珠子都不活络了,神智和目光一般飘忽涣散。他早已忘却前尘,哪里听得懂我在讲什么。 我干脆讲点他能听懂的:“陛下,你是一摊死肉?刚刚才开始还叫唤两声,这会儿臣好不容易感受到了点意趣,你倒成了哑巴?你不叫怎么有意思?你不叫出来臣怎么满意??” 于是他努力地啊呀,哑得跟鸭子一般,半点都不好听。 要他怎么做都不会,我也不再多说,只倾身将他整个人压死,狠狠把他往死里抵去。他的吐息零碎地飘在我耳侧,脆弱又混乱,像是被溺住了,越来越汲取不到空气。于是我也再贴吻上他的唇,将自己的气息尽数渡进。我不要他昏睡,我要他清醒,疼更得清醒。 要溺死,一起溺死也好。 溺到深处时,一双小手捧住了我的脸,明明使不上一点力气,还发着抖,指尖却在我面颊上不停地擦拭。 我才恍然觉到,原来自己流泪了。 我停下,别开脸,给他放些许空隙。 他噎了两下,断断续续地对我说:“对不起,你……你别哭,别哭……别生我气了,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之后,我不再给他留任何空隙。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云浪翻覆。 子时,内侍送了热水和药膏进来。云何欢有伤不能泡进去,我便把他抱坐在怀,蘸着帕子,从头到脚趾窝地细细擦拭。不过大约是这一场害得太凶,他瑟缩在我怀里,不时抽搐嘤咛,半天都缓不过劲。 等到把他翻过身上药时,他更是难受,一口将我另一胳膊咬住,满眼泪花都糊在我手臂上。伤口也往里缩紧了。 药膏几番没推到位置,我扇了他腰后重重一巴掌:“陛下,放松。臣是为陛下好,拖得越久,痛得越久。” 之后他呜呜地咬着我衣袖,身子发颤,却能忍住,不再乱动。 待一切收拾清净,熄灯放帐,照旧由他趴在我身上时,云何欢轻轻抓揪住我衣襟,竟有些开心:“秦不枢,你帮我擦身子,给我上药,这说明今天我……我也让你满意了,对不对?” 我搂着他腰窝,极尽温声:“陛下今日的表现,尚可。但问题也来了,陛下明日该怎么办呢?” 他身子微微一僵。 我伸手往下,轻轻托住:“不仅明日,陛下取悦臣的地方,恐怕十几天都不能用了。而另一个可用的地方,又不够臣使。” 云何欢道:“那你明天……” 我道:“陛下明日起没法让臣满意,臣自然从明日起,就不能再陪着您。” 云何欢大骇,一把将我搂紧:“不行,不行!秦不枢,你不能走!你不能消失,不能死……你不在我真的很难受,今日下午见不到你,我本感觉自己快要发病,是努力想象那一根玉是你,我在伺候你、让你舒坦,才勉强撑过来。你走一天我都不行,如果一走好几日,我真的、真的……” 我不禁又听得笑:“陛下失忆归失忆,巧言令色、虚情假意的工夫倒半点都没退步。” 他更加慌乱:“我没有虚情假意!秦不枢,我是说真的,虽然,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我感觉得到,我心里特别特别喜欢你,我离开你就会死掉!……我是说真的。” 我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最后一回乞求他两分施舍、给彼此一次重来的机会的时候,他说,我们这七年,狗屁不是。 他现在竟然反过来说,特别特别地喜欢我。 我把住他颈:“陛下,我的好陛下,你现在会说你喜欢我了?那你可晓得你为何能是皇帝、为何能躺在这张龙床上吗?” 云何欢哑然,手在我胸前越发抓紧。 “你不记得,那臣跟你讲讲,帮你回忆一下,可好?”
第56章 怎恨 我与他的过往太杂太长,涉及了太多人的纠葛,我便拣了重点与他讲。讲他起初如何蓄意勾引、投怀送抱,又如何一路利用我的喜欢、踩着我爬上皇位,最后临门,撕毁与我的约定,杀了我在意的人,将我踹开。 黑夜中我看不见他脸色,但我感受得到,随我将往事一件件讲出,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冰凉的手在我心前,拧紧又松开,松开又抓紧。 “当然,就算陛下将臣的真心碾碎了再碾碎,臣到现在,仍然放不下你,”我捂住他冰凉的手,“可臣大部分时候,还是不想见到陛下。臣想起那些事,再看到陛下这张嘴脸装着无辜整日在面前晃荡,只觉得恶心。” “我以前,真是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吗?……”云何欢趴在我胸口,在我心前一点点地落下润意,“可我真的特别喜欢你,秦不枢,我感觉得到,自己对你的喜欢都快发疯了,你为什么就不相信呢。” “随陛下怎么讲,臣这几日都要留宿在尚书台处理政务。”我没有擦拭他的眼泪,只缓缓在他脊背处抚摸,感受这让我着迷又憎恨的身体,“但陛下并非没有机会。这几日,如若陛下一定想见臣,那么,就请陛下像狗一样爬到尚书台来,跪在臣的脚边,跟当年第一次与臣云雨时那般说,喜欢我,求太傅要你,求太傅疼你。” 云何欢呆滞住了。 我就是想用种种不同的花样刁难他。 我要痛快。 “只有如此,臣或许才乐意瞧你两眼。”我在他脊尾画着圆圈,“听到了吗,陛下?” 我达成了我的多年夙愿。想在哪里开廷议,就在哪里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