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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番,靠在一起说了些小话。 满燕再次提起,“我们直接告诉爹,他就不会再张罗那些事情了。” “不行。”满鱼立刻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要爹承认吗?” “可是现在什么都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是你不对,还是我不对?” 满鱼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你看,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又疾言厉色的。” 满燕闭了嘴,好半天才说:“你每天的说法都不一样,以前你总说我不肯承认,现在我要承认,你又说不行。” “这不是我们说了就能算数的。” “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都说了不算吗?” 满鱼握住他的手,说:“如果我们说了就能算,哪能像现在这样,远远的躲出来。” 满燕说:“爹只是还不知道……” “他一直都把我的话当成胡言乱语,你不也是吗?” “我……”满燕的确不太相信他说的那些,可是如今情况不同了。 “不管以前的事情是真是假,我们现在成真的了,还不够吗?” 满鱼叹口气,说:“你记得我们在江州看见的那群人吗?如果这是可以的,那些人为什么要东躲西藏的,像老鼠。” 满燕看着他,说:“那我们怎么办呢?” 他说着激动起来,“上次是误会了,下次呢?我不想一直这样。” 满鱼叹了口气,拽了拽他的手,说:“出去走走吧。” 夜风吹得人冷静下来,两人并肩坐在土坡上,望着远处的江水。 雨停了,天边出现了一轮明月,月光微弱,落在河面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满鱼说:“雨停了,明天也许就能启程,我也该回去了。” 满燕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明天的路也不知道好不好走。” “你一直催我走,现在又说这种话。” “当然了,你回家去,我觉得安心。可是你留在这里,我开心。” 满鱼好笑道:“安心和开心,不能兼得了。” “怎么不能,再过半个月,就能兼得了。” 满鱼看向他,说:“我们的事情,你回去后,也不要着急说,行不行?” “我知道了。”满燕也叹气,“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很难,难道要瞒一辈子吗?” “瞒不了一辈子。”满鱼垂下头,“今天是这样,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质问我,我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满燕凑近了些,借着月光看清楚了他的脸。 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像两只相互依偎的小兽。 每当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安全。 满燕收了他的诸多疑问,轻轻说:“那你回去,收拾收拾你的铺子,等我回去,你要先做给我吃……还有,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走得太近。” “哪有乱七八糟的人。”满鱼略一思索,好笑道,“那个人啊,你怎么还惦记。” “我生病,你还要跑出去玩,我记仇呢。” 满鱼对此已是辩无可辩,随便他记仇去了。 月亮越爬越高,他们也起身折返。 忽而一阵狂风吹过,乌云遮住了明月,四下变得漆黑一片。 满鱼忙伸手抓住满燕,“这天变得也太快。” 满燕说:“小心,我们慢些走回去。” 河边多是碎石,两人走得缓慢。 “小燕……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细细碎碎的哭声随风而至,两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满燕忙说:“也许是……风声,穿过树林的声。” 那哭声越发清晰,隐隐有啜泣声。 “不……有人。” 那声音不远,那人也许和他们一样,趁着月光出行,却没想到月光转瞬即逝。 满鱼说:“听起来像个姑娘,是不是摔着了?要去看看吗?” 不等满燕做出回答,另一道声音乍然出现。 满燕猛地握紧了他的手,拽着他猫身蹲下。 “这个声音,好耳熟。”满燕和他耳语。 两人动也不敢动,生怕是撞见了什么秘辛。 男声只发出了些许细碎的字音,似乎想要安抚对方的情绪,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哭泣声时断时续,字音也模糊不清。 还好,似乎只是谈话,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蹑手蹑脚想要折返。 那边的两人却突然站起身,月光自云层中渗出些许光亮,朦胧间看见不远处两人的身影。 两人双手紧握,逐渐依偎在一起。 “你何必……他要死,让他去!我们……逃了。” “我……一死……罢了。” “……不在乎,你活不下去……我宁愿……地下也有伴。”
第34章 今日一早,天已放晴,泥路尚有些崎岖。 满燕送他走了一段,仰头一望,说道:“看样子,这几天都不会再下雨了。” 满鱼侧目看他,笑说:“怎么,你还想留我再住几天?” “这样简陋的地方,你愿意住这么久,我还有什么话说。” “你这又是什么话,我很挑剔吗?” 满燕拉着他的手腕,说:“你听不出来吗?” “听出来什么?” 满燕说:“舍不得你走。” 这种话的确很少听见,满鱼愣了一下,微微笑道:“不是说,只剩半个月了吗?” “半个月很长。” 两人对望了些会儿,谁也不说话。 满鱼忍不住耸耸肩,笑道:“别总这样看着我,怪肉麻的。” “快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 两人听到呼喊声,双双回头去看。 不远处的房梁上挂着一人,随着狂风轻轻晃动。 远近都跑上前去看热闹,满鱼立刻想到,“是不是那些债主?” “不是说会给他们三天时间吗?怎么今天就找上门了。” 说着话便走到了门前,果然是他们昨日见过的那个矮小醉鬼。 不过不同的是,昨天他还能对着陈少爷谄媚,对着自己的女儿跳脚催促,今天却血肉模糊地挂在这里,几乎没有了进去的气。 “快快,帮忙放下来。” “那些人果然不是好惹的。” 阿鸣和阿英也前后赶到,两人看着躺在一旁的爹,两人默默无语。 “三百两,别说他们了,我们所有人身上的钱加起来,也拿不出三百两啊。” 有人接话,“别说三百两了,三十两都没有。” 赌鬼爹看见兄妹二人之前只会哎哟哎哟,这会儿却大声哭诉起来,“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别人打死吗!你嫁给陈少爷有什么不好,人家高门大户,别人想去都还去不成呢!” 阿鸣怒道:“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 他爹一愣,转而哎哟得更大声了,“两个兔崽子,不管他爹的死活了!” 有人说起了公道话,“你不要去赌,哪里能欠这么多钱,拖累了他们,还要说他们的不是。” 这老头一听,再次哭道:“人家……人家陈少爷年轻俊美,哪里不好!不算是个好郎君吗?” “你女儿愿意吗?” “什么她愿不愿意,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哪家哪户不是这样!” 阿英两眼泪汪汪,蹲下来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说:“他们也欺人太甚,说好的三天,竟然一天也不肯等。” 老头一把握住她的手,说:“你看,你嫁给他有什么不好,他们家只要愿意援手,你哥哥也不用整日待在这河边上……” “我用不着你管!”阿鸣突然出声。 “哎……这血……”阿英把手帕翻过来看,用手摸了摸。 阿鸣一个箭步冲上来,可没有阿英那么轻手轻脚,搓泥巴似的一通猛擦。 “死小子!你干什么!” 阿鸣啪地把手帕扔他身上,怒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拿鸡血糊弄我们!” 四下一片哗然,纷纷围上去看,“还真是鸡血,也没有伤口。” 老头有些尴尬地坐起来,摸了摸鼻子,说:“什么就糊弄你们……阿英早点嫁过去,早点了却我们一桩心事,这不是很好吗?” 阿英呆呆站着,两行眼泪流下来。 阿鸣回头看看她,急匆匆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手伸了出去,却在她面前停住,转而把手帕塞进她手里。 “欠债的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头盘腿坐着,支支吾吾道:“陈少爷要娶她当然是真的……” 满鱼悄悄和满燕耳语,“我都糊涂了,就为了把女儿嫁出去,要做这么大一场戏吗?” 满燕说:“我也弄不明白了。” 阿鸣怒气冲冲上前,正要发问,阿英忙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说:“其实……爹说的也没错,我嫁过去,也不算委屈……” “你什么都听他的!你自己愿意吗!” 老头猛地站起来,气势足了许多,指着他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些话!你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我若不替她找个归宿,还有谁能管!” 阿鸣说:“我……” “别说了!”阿英一把拽住他,说,“我反正……也是要嫁人的,嫁给谁都一样。” 老头挂着一身的鸡血,原地踱步,说:“真是家门不幸,我想尽办法替你们遮掩,你们还要来埋怨我!” 阿鸣怒道:“我用不着你遮掩,我……我从来没想遮掩什么!” “没想?”老头也怒道,“好不容易有调离的机会,你非要糟蹋了吗?你真想在这里吃一辈子的沙子?” 望着四下看热闹的人群,阿英心惊胆战,忙又去劝道:“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非要让别人看了笑话去吗?” “笑话?你也怕别人笑话了!你听不见他说什么吗?他可是一点也不怕!” 阿英也拔高了声调,说道:“他不怕,我怕!我怕!还不成吗?” 她说着便掩面哭泣,慢慢蹲下了。 这下都安静了,这一家人谁也不再说话,众人也觉得有些尴尬,各自散去了。 他们刚刚开始争吵,满鱼满燕两人就赶紧躲开了。 混在人群中却又不免听到旁人议论刚刚的事情,心中也难免多了些猜想。 满鱼看了看他,说:“他们……” 满燕仰头一看,说:“看了会儿热闹,已经这个时辰了。” 他假模假样地长叹一声,说:“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家吧,吃了饭再走?” 两人正经过一条下坡,满鱼扶着他的手臂,说:“要不,明天再走?” “不太好吧,爹还在家里等你。”满燕说。 “那我还是饿着肚子走,你给我拿点干粮,我路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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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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