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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赶紧先住下,天都黑了,我们进去慢慢说。” 几人在大堂坐下,满燕看着毕舸,说:“你怎么也来了?你爹又逼你做什么了?” 毕少爷啧了一声,“有没有良心,担心你们,还要被你恶意揣测!” 天冬笑道:“还不是你,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他没见到你,担心你们呢。” 毕舸咳了一声,说:“小织也挂念着呢,但是家里的铺子她得盯着,走不开,我只好替她来看看了。” 满燕叹了口气,说:“这一路上也是危险重重,这个人,可是差点死在雪山上。” 见两人皆大惊失色,满鱼用胳膊肘怼他一下,说:“都过去了,别说出来吓唬人了。” 满鱼转向天冬,忙问:“药怎么样?爹吃了没有?” 天冬说道:“你们总是在路上,我也没法寄信,早就想告诉你了。县尉已经大好了,你们的信才是最好的良药。”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五味杂陈。 毕舸长叹一口气,说:“你们真是我见过最能折腾的,把一圈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他说着双臂一撑,探头过来,一脸探究道:“生生死死都好几回了,现在打算要怎么样?” 天冬在桌下踢他一脚,说:“你们这哪哪都是伤,等会儿让我看看。” 几人左等右等,竟然无人上菜。 一打听才知道,这儿只给住,不管吃,有钱都没地花。 毕少爷大为光火,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除了歇脚的住客,竟然真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满鱼站起身,说:“我还真有点饿了,去厨房看看,说不定有吃的。” 厨房十分宽敞,右手边是一排刀架,叮当挂着好几排长短刀。 走进去先瞧见一座粘土夯筑的单眼灶,灶面铺着石板。 灶旁叠放着一大摞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头顶是个竹制编架,还挂着晒好的干鱼腊肉。 几个人顺着锅灶转了一圈,愣是没看见一点热饭。 毕少爷不乐意了,“这什么破客栈,连饭菜都没有!要把谁饿死啊!掌柜的是谁啊,我找他去!” 天冬劝阻道:“这个地方就是这样的规矩,找他又有什么用。你别这么冲动。” “哪有不给饭吃的客栈啊!” 满燕还在掀锅盖,四处看了一圈,见还有些糙米和青菜,凑过来问:“我给你煮点粥吃?上面有点腊肉,虽然米不太好,但放在一起,煮出来味道还行。” 毕少爷尖耳朵,这种话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凑近了,“我也要吃!” 满燕一伸手:“十文钱。” “你是奸商啊!”毕少爷跳骂道,“路边的馄饨都要不了十文钱!” “你爱吃不吃。” 毕少爷骂骂咧咧地掏出了钱袋,啪嗒往他手里扔了三十文钱,说:“给你给你!做饭去!” 满鱼还在厨房乱转,看满燕还真在慢悠悠做饭,待在一边看了会儿,有点担心,催促道:“随便煮点吃就行了,切肉还要这么细致。” 满燕侧过头看他一眼,还笑了笑,说:“急什么。” “我当然急啊,你的伤都好了吗?又要劳动你做饭,你把我的良心也煮了算了。” 肉沫青菜已经在糙米粥中咕噜咕噜翻滚了,满燕慢条斯理地捞起来一勺,盛在碗里,递给他,说:“你先尝尝。” 满鱼接过碗,说:“闻起来就很香,很久没吃过你做的粥。” 满燕不吱声,看他的脸隐藏在冉冉而起的雾气后,伸手挥了挥。 糙米的口感不好,怎么煮都有种半生不熟的味道,不过小块腊肉沫增添了许多香气,满鱼埋着头吃了一小口,很赞赏地嗯了一声,把试吃的碗又还回去。 满燕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说:“你在京城,有人给你煮这样的粥吃吗?” 不等满鱼回答,满燕自己就答了,“我知道,这样不好的米,京城怎么会吃这样的米呢。” 满鱼凑近了看他,说:“你搞什么鬼,又自言自语。” “我在问你,你又转移话题。” “我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呢,你都说完了,现在还说我转移话题?” 满燕不说话了,回头去盛粥,两个人盖好了锅,端着碗到厨房外去吃。 两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捧着碗吃粥。 吃了一会儿,满燕侧过头看他,说:“好吃吗?” 满鱼点点头,片刻后感觉到不对,又转过头看他,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满燕挪近了点,轻轻用肩膀碰了他一下,正要说什么,满鱼立刻说:“就算那个人来绑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 这个人听到这种话,明显心情大好,还要掩饰一下,撇了撇嘴,说:“我又没问你这个。” 满鱼忙着把碗中的青菜拨到一边去,应付地嗯了几声,说:“知道了。” “每次都这样。” 满鱼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我又怎么了?” 顺着满燕的目光——原来是在看他的碗。 满燕说:“青菜不好吃吗?比糙米的味道好多了。” 满鱼说:“我不爱吃。” “挑食。” 满鱼头也不抬,说:“你还不爱吃鸡蛋呢。” “鸡蛋本来就难吃。” 满鱼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说:“青菜也难吃,苦的。你怎么对自己这么宽容,对我这么严苛啊?” 满燕看向他,正经道:“我做饭,我说了算。” 满鱼无言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说话,把扒拉到碗边的青菜一点点扒拉回来,慢条斯理地咬进嘴里,迅速吞咽下去。 满燕看了他一会儿,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吃好了,满鱼站起来,说:“等回家,我会在你的每一口饭里都添上一块蛋黄。” 满燕迅速跟上去,说:“至于吗?我刚刚又没有逼迫你!” 那几个蹭饭的也吃好了,天冬正在洗碗。 见他们过来,天冬伸手把碗接过来,很勤奋地一起洗了。 满鱼悄悄拽了一下满燕的衣袖,说:“小燕,我想回去喝点茶水,你的粥好咸。” 满燕立刻反驳道:“哪里咸?你刚刚明明吃得很高兴!” 毕少爷评价道:“不值十文钱,但是看在你做得能吃的份上,本少爷就不和你计较了。” 要不是手边没有东西能丢出去,满燕马上就要因此驱逐这个聒噪的人。 天冬替他说话,“做饭很麻烦的,我们有的吃就不错了。” 满鱼又重重拽了他一下,满燕这才咽下心中的不满,跟随他回了房间。 终于避开别人的耳目,满鱼刚坐下,满燕就很自觉地给他倒了茶,摆了两个杯子在他面前。 满鱼刚喝完,满燕又给满上了。 满鱼赶紧按住他的手,说:“我喝不了那么多。” “可别咸着你了。”满燕怪声怪气地说。 “你怎么越来越记仇了?”满鱼不可思议道,“我刚刚不就顺口那么一说,我有话和你说,你死活不反应,还要怪我?” “粥真的咸吗?” 满鱼长叹一口气,说:“我刚刚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 满燕又在倒水。 这个人怎么回事!一天比一天脾气犟! 若是在家,俩人为一件事能犟好几天。 但是今非昔比,满鱼没有选择和他较劲,立刻说:“一点也不咸。” 真是近乡情怯,之前的几个月,就算是野外、山洞或者草堆,两个人都有一夜好眠。 明日就要回到家中,今夜反而睡不着了。 月光透过竹窗,落在床边。 满鱼抬起手抓了抓,说:“你伤口难受吗?” “这么久了,早就没感觉了。” “那你怎么一直不睡。” “你也没睡。” 两人同时开口:“我……” 沉默下来,满燕立刻道:“你先说。” 满鱼嗯了声,说:“我也没什么想说的。” 满燕说:“撒谎,你说过,要有话直说的。” “我……”满鱼踟蹰了,好半天才问,“你想好,回去后要怎么办吗?” 满燕定定地看着他,问道:“要坦白吗?”
第51章 满县尉已在院中徘徊多时,终于听到院外传来说话声,忙仰首向外望去。 数月不见,两人竟然消瘦一圈。 两人揣着心事,双双在他面前跪下,俱是泪眼朦胧。 满县尉忙伸手来扶,叹道:“一来一回,半年就过去了,怎么弄得形容憔悴啊,瘦得我都认不出了。” 两人自顾一番,满鱼说:“哪里瘦了?我们这一路上,可吃了不少没见过的好东西呢,只是可惜没能学来。” 满全一拍他的肩膀,笑道:“口腹之欲上,你就是最好学的。” 冯瑞忙接了他们的包袱,说:“昨天天冬少爷传来信,说已经接到你们,老爷就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在这里溜达。” 满全也没怪他多嘴,只是反复打量着两个孩子,不住叹气。 几人到屋内坐下,备好的饭菜刚热好端上桌。 满燕说:“我们都回来了,爹怎么还叹气。” “后怕啊。” 从小到大,倒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一个怕字。 “爹……” 满全一抬手,说:“幸好你们平安无事,否则我真是要……日日后悔。从小到大,我从未对你们动过手,不过这一次,却差点闹得生离死别。” 两人对看一眼,试图从爹的语气中窥探他的想法。 满鱼想起当日之事,仍然怀有疑虑。 可是今天这样好不容易团聚的日子,他怎么能再说这些话,去引那些不愉快出来,扰了这顿饭的安宁呢。 满燕说:“我们……的确是,做了些不应该的事。” 那天的事情,一旦提起,少不了尴尬。 满县尉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看向满鱼,说道:“你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裴方前些日子还气势汹汹地上门了。” 满鱼心中一沉,问道:“他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讨要他的儿子。” 满燕抢白道:“他把小鱼当什么,想要就要,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 满全示意他闭嘴,又问:“看他那个样子,你在他那里,也没让他好过吧。” 满鱼有些紧张地摩挲着筷子,说:“我……烧了他的房子。” “什么?”满燕登时笑了出声,被满县尉一瞪,才赶紧闭了嘴。 满鱼赶紧解释:“我听说爹病了,想回来看看,他不许,说要等我在他那里成了亲生了孩子,才准我自由行走,门外都是守卫,我实在没有办法……” 满燕怒道:“这和看犯人有什么两样!这是把你当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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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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