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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如松目眦尽裂:“正巧?” 明晦兰微微一笑:“是啊,巧合。” 明如松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果然一直在装单纯,你什么都知道,你一直在装!孽障孽障!都怪我一时心软养虎为患,真是养虎为患!” 明晦兰这下没收住,大笑出声:“养虎为患总好过养别人家的小猫。” 明如松:“你说什么?” 明晦兰扶额摇头,有些不可理喻的叹气道:“明宗主一直在镇魂幡内睡觉,都对外界风吹草动充耳不闻吗?也罢,父亲年事已高,仅凭残魂在世间苟延残喘,难免迟钝点,您慢慢想,慢慢回忆。给您提个醒,就从‘你当真爱我吗,若当真,可否为我牺牲一下’开始。” 明如松:“?” 残魂颤动:“?!” 明如松双手抱头,嘶声力竭:“啊!!!贱人,□□,啊啊啊!!” 明晦兰面无表情道:“明宗主息怒,当心魂飞魄散。” 明如松怒不可遏,近乎癫狂:“啊啊啊啊!!本宗主竟宠信你们母子多年!!” “柳娥木剑陈,你们这对奸夫□□!” “明隐竹这个畜生,杂种,啊啊啊啊!!” 孱弱的魂魄哪能经受住这般直击灵魂的刺激? 刹那间魂飞魄散。 身为子,岂能弑父?明如松是自己死的,自己给自己气嘎了。 衣非雪:“……” 月华如水,晚风轻吟。 当魂魄产生的光芒彻底消散,他的面容也陷入暗沉。 遥遥而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忽然,他身子一软。 衣非雪及时伸手接住下坠的明晦兰。 山上雪接住了云间月。 明晦兰从半阖的眼帘中看到瑰丽的绯影。 明艳鲜妍,一如初见。 * 寒亭,季家。 衣非雪续上一支安魂香,并往里添了三大勺好梦散! 转身去关窗,免得风雪吹进来,冻着床上那位弱柳扶风的兰公子。 明晦兰从前夜到现在,一直昏睡。 季禾来看过几次,焦急的问明晦兰怎么了? 衣非雪漫不经心的答:“偶感风寒。” “这么严重?”季禾深信不疑,“那赶紧让风潇来看看啊!” 衣非雪瞥他一眼,心说我使唤自己表哥还用你提醒吗? 倒是季小公子,第一反应不是找季家医修,而是顺理成章的搬出风家大公子。 好像跟风潇多熟的样子。 不过衣非雪暂时无瑕分析这些有的没的,三言两语把叽叽喳喳的季禾打发走,再在外面立一道结界,杜绝所有无关人等再来打扰。 回到床边坐下,明晦兰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衣非雪从不否认自己对明晦兰的深恶痛绝,从出生就讨厌,嫉妒生恨。 他小时候人人喊打,颠沛流离,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而明晦兰呢?人人歌颂,安居乐业,每天只有一个烦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他从前认为明晦兰命好,好的不公平,好的招人恨。 却不想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 有些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天生圣体,谁不眼红? 别说明隐竹了,怕是明宗全族都心痒痒吧? 这是一把双刃剑,既带给明晦兰无上荣光,也让他遍尝人性冷暖。 衣非雪顿觉讽刺,他是不祥之子,被口诛笔伐人人喊打。但总好过明晦兰身边那群“妖魔鬼怪”,表面上敬爱有加,实则各个都惦记怎么把他抽筋扒皮,榨干价值。 至少他这边都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害他。 不像明晦兰那边,处处都是伪善小人。 衣非雪再看明晦兰,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了。 从小就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长成外皮白软内陷乌黑的芝麻汤圆也是很正常的。 面子里子全白白净净的才不正常。 衣非雪放下一瓶补气丸在明晦兰枕头边,起身走出房间,找风潇去了。 早在把晕死过去的明晦兰带回季家时,衣非雪就第一时间薅来风潇看病。 风潇确实看了,真的就是看了一眼,然后说:“放心,他身体无碍,只是力竭导致的昏睡不起,休息一下就好了。” 衣非雪:“就这样?” 风潇:“嗯。” 衣非雪:“……就面诊?” 风潇心说面诊还不够吗?我可是堂堂神医啊,像你这种缺魂少魄的疑难杂症患者也就罢了,明晦兰那样的凡人还用得着切脉吗?本神医只一眼平扫,连兰公子有没有痔疮都能看出来! 衣非雪的不信任全写在脸上。 风潇:“喂!” 太过分了。 “所以你们俩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出去干什么激烈运动了?”风潇洞察秋毫的看见蛛丝马迹,伸手摘到衣非雪后肩上的罪证。 “这是月桂树的叶子,大半夜的,去小树林干什么?”风大公子用最纯洁耿直的表情说出最惹人遐想的话。 衣非雪当然没有回答他。 避而不答,太可疑了,风潇深沉的想。 两天后,衣非雪再去找风潇。风潇还是那句话,人没事,力竭。 衣非雪并非怀疑风潇误诊,明晦兰毕竟是个废人,以目前的体格催动法器,对精神和体力的耗损程度难以估计,睡上十天半月都有可能。 只是简单的累着了,休息就好,但还是“清醒着”更叫人安心。 衣非雪就问风潇有没有办法让他快点醒,风潇从医者的角度老生常谈:“没有什么仙丹妙药是比睡眠更养身体的了。” 衣非雪没再吱声。 风潇便去鼓捣他的瓶瓶罐罐了。 衣非雪忽然问:“他真的没办法恢复了?我是说恢复如初。” 换个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被自己的浮想联翩吓出一身冷汗——有办法恢复吗,很好,那我就把明晦兰重登九霄的天梯拆了,让宿敌永世不得翻身。 风潇第一次听到这话也被吓得一哆嗦,后来听得多了,发现衣非雪是真心实意希望明晦兰“支棱”起来的。 风潇把簸箕上的草药摊开了,放到窗子底下晾晒:“我当时就跟你说过,他能活下来已经万幸了。” 还指望什么修为不修为的,正是那一身旷古烁今的修为护住了他的命。 衣非雪不信邪:“事无绝对,他可是天生圣体。” 风潇看向他,衣非雪就等着来自神医的对视,更期待神医能给予奇迹。 风潇叹了口气,心事重重道:“上一个天生圣体是扶曦尊者,可惜他有扶曦的命,又没有扶曦的命。” 同样的德高望重,高山仰止,千古流芳。 扶曦尊者羽化成仙了,而明晦兰浩浩仙途戛然而止,前程尽毁。 风潇也是意外发现明晦兰天生圣体的。 那是衣非雪把明晦兰买到手做奴隶的第二天,他被衣非雪拽去房间给明晦兰治病。 这么一接触,风潇震撼发现明晦兰居然是天生圣体,惊的他差点一嗓门把房盖掀开!然后被衣非雪及时放下的结界堵的密不透风,半点机密也没泄露。 风潇坐在蒲团上傻了好久,第一句话问的是:“你不吃惊吗?” 衣非雪的回答是:“我早就知道了。” “??” 风潇又傻了老半天,然后抓着衣非雪的肩膀激动摇晃,问他凭什么知道的? 当时衣非雪咋回答来着? 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贼气人! 风潇想起这茬,忍不住再问一次:“你是如何知道他天生圣体的?” 总不会是明晦兰主动告诉的吧? 衣非雪意兴阑珊:“一看就知道了。” 风潇:“?” “怎么看,凭什么?” 连季无涯木剑陈那样的大人物都不知道! 衣非雪理所当然的一笑:“凭我厉害呗!” 风潇:“……” 靠,就是这句话! 衣非雪眼尾上挑:“怎么?” 风潇双手合十,顶礼膜拜:“没怎么。” 厉害厉害,你最厉害。别人三十年才能画出的南明离火符,你他娘三天就学会了还嫌别人笨的死天才,能不厉害吗?! 看大表哥五花八门的脸色,衣非雪在心里偷笑,就是好糊弄。 他怎么看出来的? 倒也没有吹嘘,他确实“一眼”就看出来了,在三年前见到明晦兰第一眼就知道了。 * 初遇第一面,是在寒亭县的闹市上,一个在街东,一个在街西,中间隔一条马路。 只一眼,衣非雪就神魂骤颤,动弹不得。 后来被听说这事的朋友调侃,问他是不是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酥酥麻麻的,迷迷瞪瞪的,晕晕乎乎的。 衣非雪不置可否。 朋友贱兮兮的说:“少年,你动心了。” 不用不好意思,也别难为情,一见兰公子误终生,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这样,习惯就好。 一见钟情个屁! 衣非雪当时懒得损人,他浑身不能动,仿佛灵魂出窍般傻在当场,是真的“不能动”和“神魂惊颤”,身体意义上的!不是色迷心窍犯花痴! 他天生魂魄不全,生而带煞。 福瑞的圣物会令他神魂难受,反而是那些阴诡凶器他驾驭的手到擒来。 他当时是被明晦兰的元神震住了。 那一刻他恍然惊悟,原来这位大名鼎鼎的兰公子,是天生圣体。 * 衣非雪追上忙碌的风潇:“堂堂天生圣体,既为修仙而生,又岂会半空折翼?” 衣非雪不让风潇忙活,掰过神医的肩膀听他一厢情愿的真谛:“你说它有没有可能自我修复,嘎嘣一下,全身灵脉都接好了,金丹也圆润润饱满满了。” 风潇:“……” 有个词叫异想天开,不知当不当讲。 还有个词叫痴人说梦,也不知该不该讲。 衣非雪却觉得有道理,天生圣体么,这才是应得的排面。 风潇欲言又止,拿着捣药杵“叮咯咙咚呛”。 眼见衣非雪越寻思越当真了,生怕他魔障了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风潇急忙语重心长的劝道:“非雪,他的灵脉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枯竭了,他的金丹呈蜂窝状,金丹里面比久旱十年的土地还干巴。” 风潇随手拿起一颗桔子:“就拿这个比喻,咱们正常人的灵脉是鲜嫩多汁的,而明晦兰的灵脉是晒干水分变成桔子干的。金丹坏了,大不了遭点罪剖了重修,但灵脉有损,注定跟修仙无缘。” 衣非雪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风潇叹了口气,把捏扁的桔子扔掉:“这世上没人有本事能让这样的灵脉重新鲜活起来,若真能做到这点,那他就不是人了,他是神啊!坟头草三尺高的死人都能让他给医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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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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