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非雪把龙珠给衣泊时,衣泊又是老生常谈。 身为修士,一心追念妻子,无心修行,就算龙珠多的当糖豆啃,也没用。 风念容曾跟衣泊说灵墟大陆各地风光,中土的海,北域的雪,南辽的林,还有西疆的大漠更是一绝,等有机会了,真想去云游一番。 衣泊忙于门派诸事,始终未能空出时间陪妻子四方云游,本想来日方长,怎料,成了终身之憾。 衣泊将掌门之位传给衣非雪后,就带着他和风念容的定情之物,天南海北的到处云游,或许是心界开阔了,境界总算没再跌。 衣非雪回到衣家半个多月了,始终在藏书阁头悬梁锥刺股,满门弟子想见也见不着。现在衣泊回来,衣家上下千余人,先三跪掌门,再九叩“太上皇”,一口气搞定,倒也省事。 之后衣非雪照例发红包,一视同仁,连最粗使的奴婢也有赏钱,满门其乐融融。 再之后,衣非雪跟父亲去祠堂祭祖。 看着衣非雪跪在蒲团上叩首,衣泊感到一阵心如刀绞。 同龄的孩子都在父母怀里撒娇,闯祸也有人给兜底时,他却已肩负家族荣光,为门派兴衰殚精竭虑,自己承担四面八方的血雨腥风。 衣非雪转头看着他:“爹?” 衣泊回过神来,轻轻拍儿子的肩膀:“我们非雪也十九岁了。” 过了年也才十九岁而已。 衣泊一面心怀愧疚,一面又欣慰于衣非雪能顶门立户,甚至比衣家祖上任何一代掌门人都青出于蓝。 衣泊把儿子揽进怀里抱了抱。 不愧是衣家的镇族之宝。 * 守岁一夜,次日风轻云净,碧空万里。 新岁序开,衣非雪忙的脚后跟不落地,跟着父亲接待这个,应付那个。每逢佳节衣家都门庭若市,除了各个仙门道宗送年礼攀关系的,还有趁机求拜师的,备上丰厚的拜师礼往山门口一跪,就算当个外门弟子也感激涕零。 衣非雪忙了半天就遭不住,扔给家里几个长老去操心,自己躲了会儿清闲,终于有空看千金楼掌柜呈递上来的账本。 去年的收入颇丰,比前年足足多了三倍,衣掌门很满意。 掌柜挑重点汇报,完事后衣非雪拿红包犒劳,掌柜千恩万谢的走了。 与此同时,多福说有一个老头求见。 衣非雪不以为然,心想今天来衣家的哪个不是求见他的?老头怎么了,美少年也不见! 多福:“他说他是北域那边来的,主子姓明。” 正要躺美人靠上补觉的衣非雪猛地坐起。 * 衣非雪离远处一看,那老头面生得很,肯定没见过。 衣非雪走近后,明知故问道:“谁让你来的?” 钟书躬了躬身,说:“我家小主人派我来给衣掌门送年礼。” 边说边双手递上食盒。 衣非雪面无表情,身后侍奉的多福愣是从他面无表情的表情里读到了“收下”两个字,于是接过来,并问道:“明晦兰呢?” 衣非雪一点都不想知道,但既然多福问了,那就顺势听听。 钟书对小小奴仆敢直呼兰公子名讳十分不满,转念一想,区区多福哪来的狗胆,还不是狗仗人势?哼,连多福都对小主人这么无礼,那衣家那群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长老们徒弟们,不得在衣非雪的有意引导下、合起伙来把小主人往死里欺负! 小主人忍辱负重,太不容易了呜呜呜。 钟书气的手抖,万分后悔没有在食盒里下毒。 “小主人回了北域,他现在是明宗宗主。”钟书字字句句咬的很重,刻意强调,扬眉吐气。 一群仗势欺人的玩意儿,看你们还嚣张不!一个个的,瑟瑟发抖吧哈哈! 多福耿直的、语重心长的说:“宗主应该不差钱吧?那就尽早赎回卖身契,不然传到北域人尽皆知,有损明宗主的威名。” 钟书:“你!” 多福做主送客,然后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一个酒壶。 多福心说明晦兰也太小气了,都是宗主了,送的年礼就这?指望这东西哄少爷,诶,都说兰公子满腹经纶著作等身,他看是读书读傻了。 衣非雪拿过来闻一下,神色微怔,取来杯子倒出乳白色的液体,是花生牛乳茶。 多福又打开下层食盒,里面放着满满一盘花生酥。 原来是投其所好! 多福眼睛亮亮的:“明晦兰真是有心,人在北域还特意买了少爷您爱吃的东西送来。” 衣非雪挖多福一眼。 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叛徒是不能要了! 最初的多福多可爱多懂事,衷仆一个,和少爷同仇敌忾对明晦兰喊打喊杀,结果明晦兰到衣家不足半个月,多福就倒戈了,跟人家称兄道弟,一口一个明晦兰怎么样怎么样。 现在更是话里话外替明晦兰说话。 衣非雪在心里琢磨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能留几天。 罢了,没有他谁给自己梳头。 多福把花生酥端出来:“少爷您快尝尝,还有余温呢!呃……这是买的,食物无辜。” 错了,是尊贵的明宗主亲手做的。 衣非雪心里烦闷,看着色香俱全的花生酥,“拿去喂狗”四个字在嘴里含的烫舌头,最终恨恨咽下去。 坚决珍惜一米一粮的衣非雪,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拿食物撒气的。 衣非雪咬一口花生酥。 真的很好吃。 再咬一口。 里面有东西,衣非雪掰开来看,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每一个花生酥都暗藏一张新年贺词。 就像为了诱小孩多吃饺子,在饺子里包钱币。当衣非雪反应过来时,满盘花生酥下肚,吃撑了。 * 钟书回到明宗,在□□找到明晦兰。 明宗有东西两府,明晦兰任由东府荒废没管,只差人将从前居住的西府收拾出来,短短半个月就修缮的有模有样了。 □□的杂草除尽后,将原本枯死的树根也一并拔除,现在是一片宽敞的空地,钟书问明晦兰想种什么? 明晦兰早有打算,脱口而出说梅花。 钟书点头称奇,北域雪色乃一绝,若种上满庭红梅,那是最适合不过了。 专业的花匠撸袖子准备开干,不料明晦兰说要自己亲自种。 此次去景阳送年礼,钟书一来一回短短几日,荒凉的□□大变样,种子都播种完了,更因充足的灵力培育,有些已经发了萌芽。 钟书感慨小主人还真是雷厉风行,就听正在给萌芽浇水的明晦兰问:“送到了?” “您放心,老奴当面交给衣掌门的。” 钟书不懂明晦兰大老远送什么吃的喝的,但小主人胸有城府,岂是自己能猜透的。 不过有一点钟书晓得,明晦兰所行的每一步都是伏笔,那看似是简单的吃喝,或许暗藏符咒,是为将来筹谋之中关键的一环。 且不说那衣非雪老奸巨猾,就算换做旁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吃宿敌送的食物吧? 钟书满脸忧心,不是怀疑小主人的计谋,而是从逻辑上讲,确实不通呀。 明晦兰看出钟书在忧虑什么,笑道:“他会吃的。” 十分笃定,胸有成竹。 钟书恍然大悟,小主人机智无双,自有妙计,蠢钝如猪的自己就别瞎掺和了。 钟书意味深长道:“小主人必定如愿以偿。”往死里整姓衣的,一雪往日之耻! 明晦兰眸光温润:“嗯。” 非雪吃了就好,那是他耗费一天一夜时间赶工出来的。 殊不知,这主仆二人的思路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钟书想起件事:“老奴离开衣家时,看见千金楼的金掌柜了,他好像是去送账目的。” 衣家最大的产业是钱庄,在中土各个富饶之城皆有分店。有钱人有自己的圈子,富商之间有来往很正常,有利益挂钩更正常,江湖早有传言,横空出世的千金楼能在中土稳稳当当的开下去,背后正是衣家做靠山。 所以身为掌门的衣非雪,也就是千金楼的东家之一。 这点在前不久得到证实,金掌柜曾当着众人的面称呼衣非雪东家。 像这种投了钱,坐等分红的东家不止一个,据明晦兰所知,风潇也是其中之一。 真正让明晦兰感兴趣的是千金楼真正的主人,楼主。 明晦兰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这些猜测看似离奇大胆甚至荒谬,但若放在无所不能的衣非雪身上,就显得理所应当。 可惜明晦兰无暇深思熟虑,因为有客来访。 明晦兰重返巅峰一事早就传遍灵墟大陆,重归北域重振明宗更是众望所归,尤其是木宗,自从宗主木剑陈“失踪”后,木宗群龙无首,没少被郎宗明里暗里打压,简直苦不堪言。 现在明晦兰回来搅局,他们简直扬眉吐气幸灾乐祸,第一个登门道贺。 明晦兰边和木宗长老品茶下棋,边在心里调侃,若他们知道木剑陈是被自己一剑戳死的,还能不能一口一个贤侄笑的这样甜蜜。 北域三宗原本呈三足鼎立之势,平衡被接连打破,郎宗一整个膨胀,自以为称霸北域,据说还暗暗筹备自己的登基大典。所以明晦兰回归,最不爽的就是郎宗。 恰逢新年伊始,重建的明宗人山人海,门槛都快踏破了,郎宗带着潦草的年礼,都快出正月了才登门。 钟书奉茶时在心里骂道,不想来别来,来了还得奉茶,纯纯浪费一壶月光白! 突然觉得这群虚伪的家伙活着真累,倒不如那衣非雪顺眼,不爽就甩脸子,喜怒于色,厌恶谁就直说。 而这个郎宗宗主,勉强笑出来的样子还不如不笑,装都装不像。 正好木宗长老来了,这些日子就属他跑得勤,于是北域三宗最高首脑,就这么神奇的齐聚一堂,并同席而坐。 几日不见,木宗长老木华年成为了代宗主,人逢喜事精神爽,连看郎宗宗主都笑眯眯的。 说起回溯阵,木华年把明晦兰好一顿猛夸,明晦兰淡然自若,宠辱不惊,看着郎青山说:“可惜在下救得了中土修士,没能救下北域同胞,您的十五个弟子无辜丧生,惨死他乡。以茶代酒,聊表悼念。” 明晦兰说完,把茶水一扬。 郎青山如鲠在喉,仿佛被滚烫的茶水泼了满脸,表情十分动人。 木华年都要憋不住笑:“这怎能怪到贤侄头上?谁知道他们也在环琅,若是郎宗主能提前告诉贤侄一声,贤侄才好庇护啊!” 看到郎青山眼角抽搐,木华年更爽了:“贤侄千万莫介怀,保不准他们去环琅做什么,许是仗着出身郎宗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人,又或是主动想杀谁奈何实力弱鸡被反杀了,修士斗法生死有命,怨不得人对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