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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陵,客栈。 风潇气喘吁吁道:“明晦兰将宛陵城内所有眼线尽数拔除,他这是动了半遮面在宛陵多年经营的命脉,这么兴师动众,半遮面焉能罢休?” 衣非雪放在桌上的右手渐渐收紧成拳。 明晦兰眼里容不得沙子,岂能允许像半遮面这么庞大的组织在自己地盘上耀武扬威?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宛陵城容不下两个大派。 明宗,半遮面,只能留一个。 更何况半遮面的幕后主人,是疑似和明宗必有一战的郎青山! 一上来就拿半遮面开刀,倒也符合明晦兰果决狠辣不疯魔不成活的行事作风。 风潇在屋里来回渡步:“明晦兰太冲动了,他才回到北域,势单力薄,就算立足心切也不该动半遮面的人啊!” 衣非雪目光沉沉,垂眸凝思。 又听风潇心急如焚的说:“总不会仗着一身修为,就觉得天下无敌了?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郎宗?太不理智了。”风潇急的团团转,踩得地盘“咯吱咯吱”响。 某些时候,明晦兰确实过度自负。 但他绝非性格鲁莽冲动,不计后果的那类人。 衣非雪觉得风潇看到的只是表面,明晦兰是看十步走一步的人,小心谨慎,步步心机,除了自己获利还得让对方吃瘪才爽。 所以明晦兰不仅有足够的后手,甚至还布好了陷阱给敌人跳! 衣非雪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 反正明晦兰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担心。只是风潇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活活把衣非雪转的坐立难安,心不在焉的叫来多福:“你……” 多福不用衣非雪发话,主动道:“少爷,我这就去明宗找明晦——找明宗主!” 衣非雪既不答应也不反对,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多福急急忙忙出门,迎面撞上金掌柜,二人下巴碰脑门,疼的双双捂住痛处龇牙咧嘴。 金掌柜:“火急火燎的干嘛去呀?” 多福下巴都要裂开了,眼泛泪花说:“去明宗找明宗主。” 金掌柜忙拉住多福:“别去别去,那边正乱着呢!” 风潇问怎么回事,金掌柜道:“半遮面的人往明宗去了,领头的我认识,是吴管事。他们人还挺多,浩浩荡荡,怪吓人的。” 风潇顿时脸色一白,多福直接两腿一软,带着哭腔朝衣非雪求助:“少爷,怎么……” 少爷人呢? 衣非雪在听到“往明宗去了”五个字时,就借风遁直奔明宗! 前后不过瞬息之间,衣非雪站到西府紧闭的大门前,直接翻墙而入。 院中干净无尘埃,没有狼藉,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但四下无人,衣非雪喊了几声“明晦兰”,没有回应,又叫了几声“钟书”,也无人应答。 人去楼空。 “非雪,你慢点……等等我们。”急忙撵上来的风潇拄着膝盖喘气,边喘边问,“没人吗?” 多福和金掌柜也连滚带爬的赶来了。 明宗无人,一目了然。 多福大惊失色道:“不会是被半遮面的人抓走了吧?” 衣非雪的脸色瞬间难看。 风潇赶紧抓住衣非雪的胳膊,生怕脾气不好的小表弟惹出什么乱子来:“你先别急,这里并无打斗痕迹,可见双方没有冲突。依我看,可能是明晦兰有事正好不在家,半遮面的人扑了个空,就离开了。” 可能? 衣非雪不想听可能或许大概应该。 他甩开风潇的手,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一样东西,瞳孔骤然紧缩。 衣非雪捡起相思扣。 和他左手腕上佩戴的相思扣一模一样。 世上仅此一对的相思扣! 风潇甚至来不及喊一声,衣非雪纵风而起,冲天而上! 多福大喊:“少爷您去哪儿?” 风潇简直焦头烂额:“还用问吗,肯定是去捣人半遮面老巢了,快追快追!” * 风大表哥用词之凿凿,揣摩衣掌门心思之精准。 衣非雪从天而降,四散的灵力掀的整条巷子里的树疯狂摇曳,有几棵脆弱的直接拦腰折断。 门脸上写有“半遮面”三个字的匾额也摇摇欲坠,被罡风生生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风潇使出被鬼追的力气终于撵上衣非雪,并还是来不及阻止衣非雪登堂入室。 风潇捂脸望天。 才说过明晦兰行事冲动,势单力薄就敢招惹得罪半遮面。结果衣非雪这边更胜一筹,单枪匹马的直接捣人老巢来了! 拜托这可不是中土! 这是北域啊,人生地不熟啊,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身在敌后啊! 尼玛,不愧是天生宿敌,都一类人! 日天日地日空气的那类神人! 风潇赶紧进店:“非雪你别冲动,先搞清楚情况再……” 衣非雪老老实实站在大堂。 风潇心说,这么乖? 哦,没人啊,难怪。 风潇松了口气,又猛地反应过来:“没人?” 半遮面也是人去楼空! 风潇忽然想起来,刚才进店时看见门上挂着牌子,写着“歇业”二字。 一楼大堂可以随意走动,再往楼上都设了结界。 风潇伸手碰了碰,看出这是高等级的结界,不好破。 但那只是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对凡事都靠碾压式的修为硬攻的衣非雪…… 出乎风潇意料的是,衣非雪并未拿着青丝绕把整个半遮面全“嘁哩喀嚓”了,他转身出了店,神识扩散出去,将大半个宛陵城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 有人说:“半遮面怎么歇业了?” 有人说:“你们不知道啊,明晦兰得罪半遮面了。他想彻底掌管宛陵,清除了半遮面一百多个暗桩,半遮面能不报复么。” 有人说:“半遮面的主人不是郎青山吗?” 有人说:“草,那明晦兰岂不是凶多吉少?!” 有人说:“你们别猜了,半遮面倾巢而出,把明宗整个围了,明晦兰被活捉了,我亲眼看见的!” 一语震惊四座,众人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跟樵夫打听。突然,樵夫消失不见了!众人惊恐失色,议论纷纷。 如果有高层次的修士在,必然会看出刚才有大能来过,并使出了“永寂”。 那樵夫直觉眼前一花,风景就大变样,面前多了一个红衣墨发的少年,生的昳丽无双,可目光阴鸷如冰,活活能将人戳穿两个血窟窿。 不等樵夫吓晕,衣非雪说道:“把你看见的听见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明,明晦兰身边有奸细,是半遮面安插的奸细,他被算计了,所以被活捉了……” 然后樵夫就吓晕了。 衣非雪:“……” 多福和金掌柜远远看见街上独自站着的衣非雪,他左手提溜着已经晕死过去的“目击证人”的衣领,右手拿着一条从“案发现场”找到的相思扣。 然后,笑了。 多福:“!” 金掌柜:“!!” 熟悉衣非雪的人都知道,他现在和风细雨甚至温柔如水的样子,最最危险! 偏偏有人不知道,稀里糊涂的撞上来。 那是千金楼的掌柜之一,准确来说是小掌柜。千金楼家大业大,总共有十个小掌柜,他们都归金掌柜这个大掌柜管。 小掌柜端着一脸喜庆,屁颠屁颠的汇报:“沧澜秘境将在明日卯时开启,千金楼的人皆已就位,衣家弟子也快到了,小的提前预祝您满载而归!” 主子心情不好时,你却笑嘻嘻的?金掌柜想阻止都来不及。 衣非雪:“金牌。” 小掌柜本能把代表身份的金牌给衣非雪。 衣非雪徒手捏个粉碎。 小掌柜傻眼,金掌柜松了口气。 不会看主子脸色的人,被开除是最轻的处罚了,你丫偷着乐吧! 风潇追过来时,后面还跟着九个小掌柜。 风潇先给可怜的樵夫诊脉,确定是惊悸过度导致的晕厥,更可怜了。抬头看向面如煞神的衣非雪,本着好歹是他亲表哥总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信心,冒着生命危险问道:“非雪,你打听到什么了,明晦兰没事吧?” 金掌柜等九个小掌柜顿时向英勇献身的风大公子,投去感激涕零的目光! 衣非雪:“不去了。” 风潇没听懂:“啊?” 衣非雪道:“沧澜秘境不去了。” 这下不止风潇目瞪口呆,所有人都如遭雷轰,尤其是金掌柜。 人为财死,金掌柜啥都不顾了:“东家你疯了,那可是沧澜秘境,里面随便一件宝贝都值老鼻子钱了!” 九个小掌柜整齐划一的“嗯嗯”点头。 金掌柜:“您要去哪里?” 衣非雪淡漠的看他一眼。 风潇绝望捂脸,这他娘的还用问吗?? 衣非雪伸手一指,跟金掌柜问路:“去四方城,是往那边走吧?” 金掌柜瞠目结舌,然后,心脏差点裂开! 这是要血洗郎宗啊!!! “使不得啊!”金掌柜嘶声力竭。 风潇一把抱住衣非雪的大腿:“三思三思,千万三思!” 衣非雪倒是没拖着风潇走,当然不是怕把弱不禁风的大表哥蹭秃噜皮,而是稍作冷静后,沉着分析道:“首要的是救人。” 风潇差点感动落泪:“对对对!” 衣非雪点点头,笃定道:“所以本掌门该血洗半遮面。” 风潇:“……”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样,你先见见半遮面的主人,先交涉,万事好商量。”风潇问面如土色的金掌柜,“找半遮面办事,不是非得去店里吧?” 金掌柜忙不迭道:“半遮面耳目众多,消息放出去就成!” 衣非雪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商量个屁,谁跟他们商量?抓了我的人,只有死!” 一片静默。 衣非雪怔了怔,解释道:“本掌门手里还攥着卖身契,他明晦兰是本掌门的奴隶!” 众人:“……” 风潇绞尽脑汁,有了! 风潇:“你若冒然打上门去,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撕票怎么办?” 衣非雪不吭声了。 这下妥了,风潇松口气,转头吩咐金掌柜:“快放消息出去,约半遮面的主人戌时前,在宛陵城外一见。”
第46章 明月当空, 皎洁万里。 明晦兰端坐在凉亭内饮茶,亭外站着一众明宗旁支,他们形象各异, 有渔夫打扮、有富商模样、有纨绔少爷也有怀才不遇的书生。 他们组成了犹抱琵芭半遮面,隐于无形,胜于未战。 茶香幽远, 轻抿一口, 火候是明晦兰熟练到信手拈来的七分烫口。 他身为明宗人,本该饮自家最具盛名的“月光白”,饶是从小喝喝腻了, 也该习惯北域其他茶才对,偏偏他现在只喝景阳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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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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